“戚少爷把上衣掀开。”
时戚掀开上衣,胸膛上排骨似的,几乎没有点余肉,让医生都震惊了下。
冰冷的仪器贴上去,他略微瑟缩了下。
宁檬以为他害怕,在一旁哄道:“乖,马上就好了。”
时戚点头,不出声。
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收好仪器,说:“戚少爷身体没大毛病,看着是以前没养好,但现在补也不能补的太厉害,还是得慢慢来,老夫人我先给您说点容易吸收的,比如粥类。今天晚上不如试试八宝莲子羹。”
宁檬说:“好。”她也知道不能一下子补,这补过头了就坏了,还不如不补。
时戚听着不明白,莲子他知道,莲子羹是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知道多说多错。
宁檬捏捏他的小脸,嫩是嫩,就是没肉。
“晚上吃莲子羹好不好?”她问。
时戚任由她的动作,乖乖应道:“好。”声音软软的,虽然还有有些哑。
宁檬又是一阵捏。
这孩子太乖了,乖得让她心疼。不过现在自己算是她奶奶了,可得好好养。
立春和立夏是培训后送过来的,厨艺不说是高级,但基本上都做得出来。
老太太吩咐做莲子羹,自然很快就得准备。
八宝莲子羹如其名,需要的主材料就有八种,每一种都蕴含着极大的营养,对于养身非常适合。
现在是夏季,莲子常见,大宅得了消息很快就将新鲜的莲子并其他材料送了过来,还送了一枝开了苞的荷花,插在透明的颈瓶内,水光盈盈。
“呀。”宁檬诧异地叫了声。
城市处处高楼大厦,可真是难见荷花,必须得去养殖的地方才行。
如果是去一些江南风景区旅游,才能看到大片的荷花,但游客太多心情也不会多好。就算看到了,也不允许用手摸,不许采摘的。
这枝荷花显然是刚开就被摘了过来,新鲜得很,有种淡淡的清香,颇有种美感。
宁檬将它摆在窗边的木桌上,正好对着外面,一阵风吹过来就微微摇曳。
时戚站在她身边,走到哪跟到哪。
从这里的窗外可以看到那几渠菜田,这与时家不相当的对比让时戚也愣了下。
宁檬摸摸他的头,“荷花好看不?”
看到他愣愣地看着菜田,她估摸着可能是想到了什么,说:“想吃什么就去里面摘,交给两位姐姐就行了。”
时戚微怔,轻声说:“好。”
老太太做久了,也就习惯了。
宁檬现在对于一些行动不便,还有眼睛偶尔看不清楚等问题都无视了,简单说来,其实还是好处居多。
说起来,还是她得了便宜。
宁檬眯着眼,慢悠悠地拉着时戚去了外面,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带起一丝凉爽。
大手握着小手,两人并排走在廊檐下,还可以听见虫鸣声。
时戚偷偷地看了几眼老人,心口暖流波动,似乎除了父亲,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奶奶,报答现在的恩情。
廊檐挂着灯,宁檬借着光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孩子。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孩子也不例外,眉目清秀,面容精致,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澄绿透彻,犹如在天文馆里看到的星空,薄凉的唇线看起来有些冷。
即使这样,他也让人生不出恶意,千言万语汇聚到一起,最后只剩下了心疼。
就是脸色过于苍白了。
宁檬更加深了自己的想法,得补。
从今天开始,她就过上了当老人、养孩子的日子了,想想也还是很悠闲的,种田也是很多人的梦想嘛。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会园子,宁檬也带着小孩认了认这小楼一些地方,最后在立春的呼唤下回了楼里。
立夏去大宅了,立春仔仔细细地将晚餐摆好,莲子羹也上桌了。
宁檬拉着时戚坐过去,身子小小的时戚在大桌子的对比下更小了,她将碗推到他面前,“今晚你只能吃这个。”
小碗是透明的,藕色的羹并着红黄黑几种豆子蜜枣梅子等盛在其中,有丝有豆,显得异常好看,一眼就口舌生津。
碗口飘着热气,时戚闻到混着浓郁的香,想到了他家。
自有记忆起,他就没见过母亲,只有父亲相陪。
两个人相依为命,生活在人员混乱的贫穷区,最常见的情景就是,谁和谁打架,谁和谁吵,一天到晚耳边都是叫声和骂声,从没安宁过。
半个月前,相依为命的父亲却突然说自己要不行了。
时戚茫然地听床上的父亲叮嘱一些事情,混混沌沌地就来到了时家这样的大庄园。
他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房子,和隔壁那人说过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房子里的人都穿着很好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说话细声细语,礼貌相待。
进了大宅里,他看到了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比那边最有钱的人家穿的还要好看,长得也很好看,他就像是走错了地方似的。
可是那里没有人理他,好几个人看到他就当做没看到,时戚只得哑言不说话。
直到来了小楼,这里的温暖,让他放松下来。
这个奶奶对他真是好的。时戚心想。
宁檬却是在和系统对话:“你有办法让我活着,还能把他阴阳眼激活吗?”
系统弱弱道:“你可以去找你大儿子,笔仙的那个契机就很好,而且不一定是要见血,关键是那个度。”
宁檬茅塞顿开。
听系统说的,这个笔仙可是厉鬼,度应当是够的。
她为了时戚操碎了心,现在可真是个慈祥的老婆婆呀。
我奶奶对我可真好啊。
以后要报答她。
——时戚偷偷藏起来的小日记本
三个人手交叉地握住红色漆身的铅笔。
第63章 063()
此刻;一个不大的屋子内,两个小孩子关上了门。
佣人们在不远处看到了也不敢多言;当做没看到似的离开了这条走廊。
大少虽然结婚几年了;但一直没有孩子;二少后结婚的反而先有了孩子;姐弟两个就是时家的下一代,基本上都是被老夫人和二少夫妻宠着的。
新来的说是当年离家出走的三少的孩子,他们一开始也准备恭敬地对待;怎么说也是主人。
但后来大少对他的态度却又琢磨不清,看样子里面好像还隐藏了什么其他的秘密;估计是没什么可能留在时家;指不定过几天就出去了,还是不要管得好。
两个孩子关门后对视一眼。
房间不小;即使经常不用,有佣人的打扫,也非常干净整洁,此刻宽大的床上隆起了一个小鼓包。
安静的房间里落针可闻;两人关门的动静不大不小;还是吵醒了床上的人。
时戚猛地睁眼,掀开被子坐起来,紧盯着两人。
宽大的睡衣套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明显非常不合身。
露在外的锁骨尖锐的很;暗色睡衣衬得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搭在被子上的两只手背依稀可见到血管。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个孩子被定在那里。
时聪和时慧片刻后反应过来,他们怕他一个小鬼做什么,又不是大伯吓人的眼神,又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时戚说:“你们要干什么?”
声音带着干涸的沙哑。
时慧撇撇嘴,声音可真难听,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两个人从小娇养着长大,比起在从小挣扎的时戚吃食用度一个天一个地,时戚和时聪一样年纪却生生小了不少,整个一营养不良加贫穷养大的。
时聪立刻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咯咯地笑起来。
他和姐姐前几天就知道家里来了个新的小孩,佣人们还说是三叔的孩子,他哪来的三叔,三叔早就离开时家了。
所以这个男孩现在一定是过来和他们争家产的,时聪从小就听妈妈说,大伯没有孩子,时家以后都会是他的。
两个人飞一般地冲到了床边,三下两下爬上了床。
时戚微微皱眉,拽着被子用力一抽,时聪和时慧没防住,顺势从床上滑了下去,摔在地板上。
被摔了一跤,时慧气急了,一骨碌爬起来,瞪着床上的时戚,“你是不是有病啊?”
时聪有点胖,比姐姐后从地上起来,涨着一张红脸叫道:“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
时戚冷漠地看着两人。
分明是他们先来惹他的,现在倒打一耙,反倒成了他的错了。
这个时家他打从心底就不喜欢。
大宅门口。
时善谨刚看完老太太,从小楼回来,三步两步走路非常稳健,门口的佣人恭敬地问好。
这两天都在忙事,想到老太太的事,他随口问:“时戚在不在房间?”
佣人接过外套,小心翼翼地说:“在,刚刚聪少爷和慧小姐进去了。”
说是刚刚,其实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也不知道现在里面什么情况,没人敢进去看。
听见这话,时善谨皱眉。
时聪和时慧是姐弟,时慧九岁,时聪七岁,是时家下一代唯一的两个孩子,平时就有些骄纵。
时戚来了两三天,也没见他俩主动去找过,今天怎么突然去了?
他可不觉得这两个孩子会对时戚有好脸色。
当然,时戚恐怕也不会就这么被收拾。
时戚的房间在三楼拐角。
门紧闭着,隔音很好,听不到什么动静,
时善谨推开门,踱步而入,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时聪听到声音回头,登时脸色就吓得一白,拽了拽自己的姐姐。
时慧正高兴着呢,甩开他的手,“干什么啊,没看到我正忙着呢,你快用力!”
“忙什么呢?”时善谨说。
时慧立刻僵在那里不敢动了。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仿佛锤子一样打在时聪和时慧的心上,让他们忍不住鼻尖沁出微微的冷汗。
时善谨一眼扫过去,看了眼被两个压在底下的时戚,冷声道:“还不起来!”
时聪和时慧反应过来,立刻爬起来,乖乖地低着头站在一边,心里已经把小破烂撕了个碎尸万段。
时善谨看着此刻乖巧的两个孩子,心里冒出一股火气。
他自己和妻子没有孩子,平时对弟弟时善慎的两个孩子也算是宽松,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欺负弟弟,即使还未正名,但居然会大胆到这个地步。
他斥责道:“时家家教就是这样的?”
时聪和时慧此刻脸色苍白,小腿发抖。
这个大伯发起火来最为可怕,他们不怕爸妈,不怕奶奶,最怕的就是他,可以预想到待会必定会有惩罚。
“大伯,是他先——”时慧狡辩道。
话还未说完,时善谨冷冷看过去,将她的话堵在了嘴里,“我看不见还用你来说?”
时慧闭上嘴,和弟弟站在一起,一动不敢动。但心有不甘,两个人低着头偷偷剜了眼时戚。
时戚默不作声地从地上起来,一言不发,眼底划过厌恶。
时善谨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动作,没想到两个孩子还不知错,真是白教育了。
他看了眼时戚,“你们两个去书房跪着,时戚也去。”
此话一出,时聪和时慧终于感觉到害怕了,眼眶里迅速聚集起眼泪,在里面打转,很快就要落下来。
他们不敢反驳,惨白着小脸跟着他往书房而去。
有路过的佣人看到这一幕,纷纷低头。
大少带着两姐弟进了书房的消息顷刻间就在大宅里传开了。
“估计今天要受罚吧。”
“我看新来的戚少爷都不说话,要是大少不为他出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议论声随着一个女人的步子戛然而止。
几个原本还在说话的人赶紧站在一旁,其中一人上去低头说:“二夫人。”
女人将包扔给她,摆弄着指甲问:“聪儿呢,平时不是都来欢迎我的么?”
佣人暗叫不好,但又不能不回答,只好硬着头皮说:“聪少爷正在书房受罚”
杨曼是二少时善慎的妻子,近几年最红火的国际女星,生得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身姿曼妙,但眼波流转间尽是撩人的诱惑。
当然,仅凭一个女星的身份是不可能嫁进时家的,她背后的杨氏集团自然才是重点。时家掌权人是大哥时善谨没错,但没有她丈夫,也不可能会一帆风顺。
听到佣人的话,杨曼皱眉,怎么回事?
时善谨的书房在二楼尽头,她快步上了二楼,书房的门并没有关,搁平时她是绝对不会进去的,因为她没有权利。
今天是个例外。
杨曼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