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罢了,连皇贵妃都对她多有上心。
既是要瞧病,可见这位姑娘身子骨也不好。
但就算这些种种加在一起,安王与皇贵妃都依旧看重这位萧五姑娘。
……这一刻,他们的疑『惑』都解开了。
原来萧五姑娘是这模样的啊。
御医们按下心头的震惊,忙规矩地为萧七桐诊起了脉。
五个御医轮流把了脉下来。
“如何?”江舜立即问。
御医们对视一眼,随即皱眉道:“五姑娘的病,怕是有些棘手。”
“不只是身子虚吗?”皇贵妃也问了一声。
“不……五姑娘出生时,恐怕便有不足。但若是仔细调养,也能养过来。只可惜,后头不仅没能仔细调养,还……”那御医顿了下,有些不大敢说。
皇贵妃想了想,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安姑姑。
“说吧。”
萧七桐瞧见御医的脸『色』,心下便隐约有了数。
她出声问:“后头还长期服一种毒,是吗?”
江舜闻言,立即便皱起了眉。
“萧家竟这样待你?”他温润的嗓音里,已经夹了一丝怒火。
皇贵妃的脸『色』也隐隐变了,但她到底沉得住气,于是只抬手示意那御医往下说。
御医点头,道:“正是,暂且瞧不出是下了什么『药』,但瞧五姑娘的脉象,身体在幼年时便种下了寒毒,只怕五姑娘每逢月事时,便会疼痛难忍。长此以往,损伤寿命,易染风寒不说,还会……”
“本宫知晓了,方子写下来,你们便回去罢。今日之事不得外传。”皇贵妃出声。
御医们忙应了声。
这头萧七桐已经猜到了那御医未尽之言。
寒气伤身。
宫寒者,自然有碍子嗣。
皇贵妃显然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没让御医说完。
萧七桐微微垂下眼眸。
这话的确不能传出去。
还未嫁给安王呢,便传出有碍子嗣的名声……还不知晓外头又要传成什么模样。
只是她没想到,皇贵妃会主动拦住消息不外传。
换做寻常人家的婆母,难道不该最厌憎这样的儿媳吗?她记得,萧老夫人便是因为她母亲生不下男丁,于是连带的厌憎她们母女。
不久,御医将方子拿进来了。
江舜接到手中,道:“宫中不好抓『药』,日后便由我来抓『药』,再叫人一并送到萧家去。”
“唔。”萧七桐应了。
“在园子里走走?”江舜突地又问。
“好。”萧七桐起了身,跟在江舜身侧,二人一并出了大殿。
殿内,皇贵妃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安姑姑也有些忧心:“这可如何是好?”
皇贵妃摇摇头:“再瞧吧,身子兴许能调理好的。何况……舜儿若不在意,我还有何好说的?我总不能替他过日子去。”
安姑姑张张嘴,最后也只能点点头:“娘娘说的是。”
萧七桐并不知晓殿内的对话。
她跟着江舜去转了转园子。
等在园子里站定,江舜转过头来盯着她,像是有话要说。
萧七桐便也等着。
其实萧七桐对江舜没有一点男女之情,所以哪怕江舜此时与她说,日后要娶旁的女人,她也不大在意,等那时,她赚够金银,大可拿了休书去游历。
萧七桐抬眼盯着江舜,却见江舜动了动唇,问:“那画儿你瞧了吗?”
第25章 煎药好难()
,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第二十五章煎『药』好难
萧七桐抽出帕子掩在鼻子前,然后才走到了程天禹的身旁; 微微俯下身; 去打量一身血乎乎的程天禹。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萧七桐身形娇小,这样一番打扮; 脆生生地立在那里,程天禹顿时被衬得如同地上的肮脏不堪的淤泥一般。
程天禹对上萧七桐的眼眸。
他陡然浑身一冷,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但动作又牵扯到了伤口,程天禹立刻忍不住惨叫出了声:“啊!”
……萧七桐,果然是个心肠歹毒的。
他做的事; 她一桩桩一件件; 竟然都记得那样清楚。连小时候的都还记得。
只恨她怎么没能死在姑姑前头!
萧七桐眸光闪了闪。
一旁的程大夫人出声问:“他已知错; 姑娘原谅他年少轻狂不懂事吧。”
哪有人生来就是心狠手辣的?
至少她萧七桐不是。
她只是在萧家长大; 不得不将自己的爪牙都磨得尖利,方才能抵御旁人的伤害。
上辈子; 程天禹斥责她行事毒辣、蛇蝎心肠。
既如此; 她便蛇蝎一回。
“程家大房有三子,二房有二子,可是如此?”萧七桐出声问。
“正是; 五姑娘记『性』好。”程大夫人点头应道。
萧七桐围着程天禹走了两步:“程家枝叶硕茂; 想来也不差他一人。”
萧七桐向来不是很懂,那些明明仇家在眼前,却偏要放对方一马的人。打蛇打七寸; 当然要彻底杜绝忧患才好。
程大夫人是个聪明人; 她当即便点了头; 道:“天禹本也不是那个料子,日后便留他在家中做个闲人就是,科举入仕,自有他的弟弟去拼搏争取。”
程天禹闻言,顿时更激烈地挣扎起来:“不,不……”他竭力地从嗓子眼儿挤出声音,但他先前已经花光了力气,这时候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那挤出来的声音比之蚊呐还不如。
那血腥气实在有些呛人,熏得萧七桐头都有些昏了。
她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程大夫人便带他回去吧。”
这一声,可比萧老夫人说话要有用多了。
程大夫人笑了笑,忙吩咐人将程天禹抬起来,往外行去。
至此,便算作是达成了和解的协议。
程天禹日后再无法走科举之途。
以程大夫人的手段,为示真诚,必然会在程天禹身上动手脚,比如令他右手残疾、面部毁容……毕竟大历朝有规定在先,面容丑陋、身有残疾者,皆不可参与科举。
而一旦身有缺憾,程天禹就算日后想入伍也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
就算是入宫做太监,那人家都还得瞧面相,免得吓坏了贵人。
绝了他的生路,再将他形同废人一般养在程家。
程天禹必然能领会到,当年她在程敏月手底下吃了什么样的苦头,又得了他怎么样的欺负。
萧七桐胸中郁气吐出,顿时轻松极了。
程敏月、萧咏兰是早已得到报应的,她早就不甚在意了。
倒是程天禹,直到今日方才得了惩罚。
“我累了,便先行一步了。”萧七桐扶住乐桃的手,当即便往外行去。
萧老夫人本想叫住她,呵斥她没有规矩,竟在外人面前,这样下她的面子。
但临了,她的目光触及到地上那点点残留的血迹,喉头顿时又如堵住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罢了罢了,她才不找那个晦气。
萧老夫人挥挥手,随即再也不看他们了。
等人都走了,她才赶紧叫丫鬟扶住了自己:“快,快去请个大夫来,我这胸闷气短的,难受得紧……”
丫鬟们忙点了头,出门请大夫去了。
只是等跨出了前厅的门,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瞥见了一丝心有余悸。
她们只想着这五姑娘,如今得了好运,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去了。却忘记了五姑娘从不是什么好『性』子,如今得了势,瞧瞧天禹公子的模样……
众人打了个哆嗦。
日后,日后谁都惹得,这五姑娘却是万万惹不得了!
不然,只怕她们那一身皮都还不够扒的!
萧老夫人做了一回噩梦。
连带的,她院儿里的人,也都没能睡个好觉。
但萧七桐却相反,睡得舒坦极了。
待第二日醒来,萧七桐便发觉那些个丫鬟婆子,伺候她的时候竟是更加尽心了,生怕触怒她一般。
想来是程天禹的模样,令他们更深刻地认识到了,如今她究竟拥有什么样的权力和本事。
挺好的。
出嫁前,她还得在萧家留一阵日子了。
她可不需要下人们与她亲近,畏惧她、供着她那便最好了。
萧七桐自然自得地享受了起来。
而另一头,萧老夫人在萧成跟前,却变得有些支吾起来。
程大夫人来了萧家,虽未曾说什么不敬的话,更没有做什么荒唐的事。但她将程天禹放在萧家厅中,而萧老夫人还拿她毫无办法,便已经是将萧家的脸面踩在地上了。
“如今萧家无主母,您便是萧家做主的人……”萧成口吻有些冷厉,丝毫不因为跟前站着的是他的母亲,便态度有所和缓。
萧老夫人面上羞恼,但又不敢反驳萧成的话。
“说到底,还是府上少了个女主人……”萧老夫人当惯了甩手不干、只管享福的日子,这段时日,不仅没从萧七桐身上找到麻烦,反而还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这下她便想了别的法子出来。
她还盼着抱孙子呢。
正好。
死了一个程敏月固然可惜,但兴许程敏月就是个不能生的呢?这下倒是可以换个能生的了。
萧老夫人想着想着,竟是还笑了起来。
这二人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便暂且不谈了。
且说那日御医给的方子,最后由江舜带回到了王府中。
因萧七桐是中毒才致身子长久虚弱寒凉,江舜便也没有假他人之手,而是亲自去核对『药』材,最后按剂量选取。
只是选『药』简单,熬『药』却难了。
堂堂安王,何曾给人煎过『药』?
江舜也没有与旁人提起,只是自己暗自去了小厨房,点了炉子,取了新买的『药』罐子,加水、放入『药』材。
生火倒是不难。
他快速生好了火,便盯着那『药』罐子目不转睛起来。
待下人们都叫那『药』味儿熏醒了,这一进小厨房,才惊觉安王竟然早早避开旁人起了床。
他们自然争抢着要上前代劳。
“都不许动。”江舜转头盯着他们,口吻虽然平静,但众人也还真就不大敢动了。
这时,常英才颤巍巍地抬起手,道:“主子,您那『药』……糊了……”
江舜似闻见了一股异味儿,他忙回头去瞧。
果然,那黑乎乎的一罐子,都糊了。
江舜皱了下眉。
没想到煎『药』竟也这样艰难。
常英见江舜取了抹布,便要握住那『药』罐子去洗,一副准备再来大干一场的架势,顿时急得心肝脾肺都疼了。
常英忙出声:“这『药』该趁热才好,您不如将『药』直接送到萧家去?”
“我怕萧家怠慢她。”
常英闻言,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地往外涌。
如今才过去多久,主子便已经是处处都为萧五姑娘考量了。
常英正了正神『色』,道:“如今五姑娘与您的婚事已经定下,那萧家焉损殿下的面子呢?”
江舜想想也是。
“那便包了『药』材,晚些随我去一趟萧家送『药』。”
常英忙点了头。
一旁的丫鬟也顺势递上了帕子。
江舜擦了擦手指。
再瞧着厨房婆子将那『药』罐子拿走,心底却不自觉地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失落。
似乎缺了那么一点儿心意。
江舜心想。
只是他却忘记了。
不过煎服『药』,谈得上什么心意不心意。
****
眼瞧着春日便要过去了。
萧七桐紧着身上的衣衫,躺在院子里享受着最后晒太阳的时光。
等再热些,她便又禁不得热,要捂得严严实实躲在屋子里,免得一晒狠了,该要掉层皮了。
这个『毛』病,也正是程敏月从前害她险些毁容,落下来的。
萧七桐那时生生掉了一层皮,面上还发红了好长一段时日。只是待后头渐渐恢复了,竟是比从前的肌肤还要莹润许多。
自然将程敏月一顿好气。
只是打那以后,萧七桐的皮肤也就更脆弱了。
寻常受不得刺激。
“姑娘吃这个。”乐桃说着,塞了块点心到她的手里。
萧七桐慢嚼细咽地吃了。
然后拽了拽面上披着的薄纱。
那薄纱是免了光过于强烈,将她晒出不适来。
萧靖踏进门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不自觉地紧了紧手中拎着的东西,然后才又调整步伐,朝萧七桐身边行去。
等走近了,萧靖伸出手帮萧七桐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