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散发着寒气。
抛开“粉丝”滤镜,杨砚绝非好相处的人,嗯娱乐圈摸爬滚打出来的,哪个会好相处望舒记得她小姨有个朋友,原先就是混娱乐圈的,现在退圈嫁入豪门了,出行还带着助理端茶倒水,模样温柔的女人,性格凶巴巴的。
望舒沉默的功夫,旺旺吃完了酱骨头,冲着杨砚直摇尾巴,“汪汪!”
杨砚揉了一把旺旺的头,“你家狗和我挺有缘的。”
这倒是真的,旺旺对待陌生人,并不是很亲近。
望舒点了一下头,“是啊。”
可能是气氛太尴尬了,杨砚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便起身道,“我上楼了,改天见。”
“哦好,改天见。”
望舒说完,杨砚离开凉亭。
他刚走两步,傻狗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杨砚停下脚步,笑了。
在昏黄的路灯下,杨砚的笑,仿佛千年寒冰融化成干净的清泉,哗啦啦的流淌到干涸的土地上,深埋地下的种子悄悄伸展着腰肢,一个用力冲破了湿润的泥土,阳光暖暖的洒下来,让嫩芽茁壮着开出艳红色的小花,清风拂过,花香和青草香扑在了望舒的脸上,让他揣在胸口那只没精神的小麻雀也活泼了起来。
望舒怔怔的看着他,忽然站起身,“我,我也遛完狗了,一起上去吧。”
他微微颔首,“嗯。”
望舒年少老成,就连穿越到书中世界那种贫瘠之地,也很是淡定,他自己平日里也为此骄傲,看不上那些碰到屁大点事就慌里慌张的小孩。
可现在,望舒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
他觉得自己走路姿势太傻了,前面的男人昂首阔步,长腿一迈说不出的好看,而他怎么就一会像机器人,一会像跳舞似的,望舒想纠正过来,可愈发糟糕。
他烧红了脸,感觉小区里的路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其实没有,没有像机器人,也没有像跳舞,和平常一样散漫悠闲。
可算坚持到了电梯口,望舒停下脚步,松了口气,庆幸着一路杨砚没有回头。
叮——
电梯门打开了,杨砚先走了进去,旺旺还没玩够,有点不太情愿往里面进,望舒只好先进去,用力的拉扯牵引绳。
这傻狗,不仅傻,还胖,望舒都很用力了,他就是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傻狗,耍赖是不是!”望舒急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很尴尬,非常不想在杨砚面前丢人。
偏偏旺旺还回答他,“汪!”
那个坚定的劲儿,特别像说了一声是。
身后传来男人轻笑声,浅浅的,仿佛羽毛轻轻扫过望舒的心,痒痒的。
他咬着下唇内侧,尽量让自己错乱的精神稳定下来。
“那个,你先上去吧,我”
话没说完,杨砚弯腰,肩膀从望舒的侧腰划过,让望舒的身体不由紧绷起来。
他伸手握住旺旺的项圈,轻易的把将近一百斤的大狗拽进电梯,随后对望舒说,“你家狗挺沉的。”
“嗯体重,有点超标超标了。”望舒说着,按了一下15,又按了一下9。
这些日子常常在电梯里碰到他,望舒知道他住在九楼,虽然疑惑刚认识那天,杨砚为什么去了十五楼上面,但是望舒并没有问,猜想他可能是去找朋友,住着的明星挺多的。
不到一分钟,九楼到了。
“我走了。”
望舒站在电梯里冲他快速的摇了摇手,“拜拜。”“汪汪!”
一人一狗几乎同时和杨砚道别,杨砚笑着回应,“改天见。”
直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望舒还在琢磨,他是和傻狗说改天见,还是和自己说改天见
等等!
他琢磨这个做什么啊!
望舒心里乱糟糟的,他抓了一把头发,认命似的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入。
如何测试自己是不是精神病。
这年头,什么稀奇古怪的测试都有,什么测试你的智商,心理年龄,前世是谁,新的一年会不会发财等等等。
所以,精神病测试一点都不特别。
望舒咽了咽口水,点进了看上去就很严肃的网页。
1、你是否每天都在凌晨三点前入睡。
望舒偶尔天亮才睡,他没什么困难的就选择了否。
2、你是否有很多朋友。
没有
3、你是否经常会做奇怪的梦。
是
4、有一天小明杀了父母,浑身是血的夺门而出,跑到海边想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血,无意中被海水淹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在家中,父母健在,请问,他经历了什么。
a、做梦。b、重生。c、平行时空。
若是旁人,一定会选择做梦,可望舒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平行时空。
不对不对,他的经历别人又没有,抛开那些,遵从本心,应该要选择a才对。
望舒点了a。
5、你是否害怕自己患有精神病。
毫不犹豫,害怕。
望舒很害怕。
他只答了五题,便出了结果。
第93章()
订阅率不足百分之七十的读者,需在36小时后可阅读;此章节防盗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单薄消瘦的身体看上去极为脆弱;纤细白皙的脖颈仿佛一碰就断,他慵懒的倚在雪白的被子上;黑色的碎发软软的趴在额前;精致的眉骨下是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眸,少年的干净清爽犹如夏日里晨起的微风,带着一股青草的香气。
他看着椅子上的人;抿紧了红润的唇瓣;语气有着不符合外貌的老道与成熟;“打我清醒过来也有三天了;这三天你就没回去过。”
“望舒我”和少年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女人,拥有着刺眼的美艳,让人能瞬间由她联想到祸国殃民的妖妃;“我”
女人吞吞吐吐,说不出来话。
“小姨,你只要不跟我说;你和我姨夫离婚了;我什么都能接受。”
“离了。”
望舒盯着她;细白的手指紧握着,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时候离的?”
林红心虚的偏过头;不敢直视自己的外甥;“就,就你刚昏迷那两天。”
“操!”望舒忍不住爆了粗口,随后便一直咳嗽,脸涨的通红。
他骂人也是气急了。
望舒今年十八岁,六年前他父母在出差回家的路上车祸身亡,留下了两套房产和二十年以来兢兢业业工作的存款,以及一笔赔偿金。
这些钱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一时间,望舒那些亲戚全都蜂拥而至,想要成为他的监护人。
而年幼的望舒却选择了他刚结婚不久的小姨林红。
林红是个美人,是一个贪图富贵的美人,她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执着,在三十岁那年成功的嫁入了豪门,那是真正的豪门,在京城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也是能叫的上名字的富豪。
对于一步登天的林红,望舒手里这丁点财产,她还看不上。
林红无子,除了讨好老公以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望舒身上,她是疼爱望舒的,可并不是教育望舒成为国家栋梁,而是整日带着望舒出入各大商场美容院还有小姐妹们的派对下午茶,望舒模样精致,嘴甜乖巧,林红带出去也特别有面子。
望舒本就是父母老来得子,从小备受宠爱,是被捧在心尖尖上养大的小孩,父母死后又碰上林红这么一个毫无三观可谈的监护人,好好的孩子,长歪不稀奇,十几岁的望舒越发早熟,看同龄人的眼神活像看智障,在学校打架惹事顶撞老师是常事,小事情林红出面解决,大事情姨夫打个电话解决,这让望舒意识到,钱和权利的重要性。
十五岁的望舒开始给林红出谋划策,教她该如何拴住丈夫的心,如何解决丈夫外面那些女人。
他的主意总是有效。
望舒告诉她,姨夫总在外面沾花惹草,她应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林红便暗暗的存了许多私房钱,全部交给年仅十六岁的望舒,望舒便拿着这些钱投资房产股票,也总是能赚钱,至此,地位颠倒,望舒成了林红的监护人。
若不是他一直在林红背后出谋划策,乐于作天作地的林红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看,现在他不过是昏迷的三个月。
离婚了。
让望舒生气的不是离婚,他老早就做好了小姨离婚的准备,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手头里的这些钱只要林红能安分点,足够他们惬意的生活。
可望舒知道,现在不能了,三个月时间,没有人管束,以林红的消费水平,能把他掏空。
“望舒,你没事吧?我去找大夫!”看望舒咳的凶,林红有些急了,起身要离开病房。
望舒是她的主心骨,两个人狼狈为奸多年,没了望舒,她过的也不好。
望舒一把握住她的手,拼命的压制住自己胸口的痒意,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问你,这三个月你怎么过的。”
林红知道他在问什么,只得老实交代,“我拿了你家的存折,卖了股票,还有房子不过你家那套房子和新东方的那套房子我都没动!”
“你有病吧!”望舒真的要吐血了,他松开自己的手,缓缓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止不住的轻颤,望舒深吸了口气,还算冷静的指使林红,“去,叫医生。”
不生气,他好不容易活下来,他的命很宝贵。
林红如获大赦,赶忙跑了出去,望舒听着急促的脚步声,生无可恋的看着白色天花板,不必再问林红,他已经清楚哪些钱去了何处。
他住的医院,vvip病房,林红离婚,为了维护在姐妹面前的脸面,花销只会比平时更甚。
望舒有些头疼,他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么就这么坎坷。
没人知道,他昏迷的这三个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望舒只是一时气急,并没有什么大碍。
三天后,身体渐渐恢复的望舒出院了。
不出院他就得倾家荡产。
“望舒,要不你留在医院观察几天吧,我我把车卖了,医药费还是能”
“你别说话。”望舒裹着林红车上的毛毯窝在副驾驶,呆呆的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让他感到陌生极了。
很快,车到了望舒家楼下,“望舒,你先上去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嗯”望舒很清楚,这顿饭又是不少钱,可他现在没心思管。
回到家,望舒看着一室狼藉,不由佩服林红。
得傻到什么程度找个存折能把家翻成这样。
望舒走到卧室,他的手机和充电器还扔在那里,三个月前,他躺在床上,一边充电一边看一本名为种田之地主的,结果因为手机漏电,穿进了那本里
望舒昏迷的那三个月,其实是穿越。
种田之地主是一本男频,主要讲述了一个农民王大贵穿越到古代,奋发图强,种地产粮,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从家徒四壁开始,成为米面商人,用赚来的钱继续买耕地,增加粮食产粮,养活了半个国家的百姓,没几年就富可敌国,成为了古代大地主,还迎娶了公主。
望舒穿越成为那个和他长相一样的罪臣之子时,王大贵已经富可敌国了,国家已经非常富饶了,而他则被流放到荒芜之地,差点被饿死在国家给分配的那间茅草屋里。
准确的说,那个罪臣之子已经被饿死了。
罪臣之子要面子要尊严,哪怕被饿死他不吃嗟来之食,他可以吃,望舒冲着隔壁泼辣老妇人装乖卖笑,讨来一个馍馍,就着浑浊的井水,勉强填饱了肚子。
看着外面属于他的一亩三分地,望舒觉得他不该吃那个难吃至极的馍馍,左右都得饿死。
是老妇人和家中儿媳妇说的话激起了望舒的求生欲。
她们说,今年是永历十八年,王大贵要娶公主了。
望舒清楚的记得,结尾时,是永历二十一年春,公主生子。
他有种感觉,只要等到结尾的那一天,他就能回去,而在这三年时间里,生存才是关键。
望舒不会种地,也不愿意顶着大太阳东奔西走,在这个只有出力气才能吃上饭的鬼地方,他只能靠偷别人家的玉米土豆,厚着脸皮蹭吃蹭喝才能谋生,有王大贵这个粮食大亨在,哪怕是这种贫瘠的地方生活都好了不少,望舒长的俊,嘴又甜,家里宽裕点的也愿意给他个馍馍吃。
赖上杨砚是一个巧合。
谁让杨砚会打猎,谁让他家房檐上挂着兔子肉了。
望舒吃不到肉实在是太馋了,他一个没忍住,夜里偷偷溜到杨砚家院里偷兔子肉吃。
头一次被抓住。
一米九的汉子,单手把他拎起来,一下子抡到肩上,一言不发的往外走,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