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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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谣-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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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阳殿。

    殿内陈设大『乱』,景烟怒气冲冲地在殿内挥剑。旁边的人欲向前阻止却又近不了他的身。

    “皇上,皇上,您小心伤了自个!”公公站在一旁着急的跺脚。

    景烟几个回合下来,气喘吁吁,利剑直指跪在地上的两名侍卫——

    “没找到?人都那样了还会跑到哪里去?”声音响彻整个宜阳殿。

    两名侍卫吓得赶紧叩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刚才将慈孝宫里里外外找了一个遍,都没有发现慕姑娘。只看见——只看见……”

    “说!”

    “只看见地上有一大滩血迹……”

    “滚!接着找!”景烟将剑甩在地上,整个人也筋疲力尽的瘫坐下来。

    十日后。

    景烟独自一人来到鸾凤殿。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表情漠然的让人胆颤,他在殿内坐了整整一天。

    守在外面的随从不敢贸然进去,这一候就从早晨候到了晚上。

    景烟从殿内出来的时候,随行的公公察觉到里面有烟雾散出,遂向前禀告:“不好了皇上,鸾凤殿内着火了!”

    景烟漠然的回头,他的唇紧抿着,缓缓开口:“传旨,任何人不得救火!”

    夜晚的黑寂,被这通天的火光照的如同白昼。大火自燃三天三夜,这期间,景烟不理朝政,不批奏折。将自己关在宜阳殿内,侍候的公公每每将御膳房做好的膳食端进去的时候,同时拿出来的都是上一次送过去的饭菜。

    盈盈公主拦住撤下来饭菜的公公,皱眉道:“还是一口都没有吃?”

    公公小心点头。

    她着急地在原地跺脚,心想着,究竟这个红颜祸水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皇兄一直恋慕的人不是慕容雪吗?!

    思忖再三,盈盈公主不顾侍卫的阻拦,硬是闯进了宜阳殿。

    “皇兄,皇兄——”宜阳殿内酒气甚大,盈盈皱了下眉,随即用手捂住口鼻,往内殿走去。“你怎可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景烟身着内衫,手里还端着酒壶,像一滩烂泥一样斜躺在桌案下,双眼红肿。盈盈长这么大,头一次看到自己的皇兄这般落魄,不禁心疼的直掉眼泪。她跑上前去抱住景烟的臂膀,边哭边说:“皇兄,我从大草原上接到你的书信就马不停蹄的往宫里赶,母后生死不明,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盈盈哭的泣不成声,景烟伸出一只手来将盈盈揽入怀中。

    “对不起,皇兄让你担心了……”景烟的声音极其沙哑。

    盈盈从景烟的怀中抬起头来,“皇嫂呢?”

    景烟眼睛出神,继而沉默着。

    “盈盈,”过了半晌,他终于有了回应,盈盈迫不及待的端坐好,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景烟叹了口气,“之前,我每日都想着为父皇报仇,步步为营,小心算计,所以,就算我不爱这个皇位,我还是听从母后的话,以天下为重……我以为报仇是我人生的全部,可是理智告诉我,她并没有任何错,所以,我将她驱逐出姜国……”

    盈盈听的小心认真,皇兄口中的她,是慕青么?

    “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想过拿她做人质要挟南国,可是,可是我始终忘不了,她曾经以身试毒,不顾自己安危为我解天下归心……我以为赶她走就没事了,却没想到,得知她要与黎国联姻的消息,我竟不顾一切的将她抢了回来……”

    景烟用沙哑的嗓音回忆着这一切,随后他定定看着盈盈:“你相信我是为了仇恨将她扣留在姜国折磨她吗?”他冷笑一声,又重复着说道:“你相信吗?”

    景烟失魂落魄的样子让盈盈心慌,她不停地说:“人死不能复生,都过去了皇兄……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景烟微笑着抚上她的头,“是啊,都过去了……你放心吧,皇兄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似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承诺。盈盈听到这句话,开心的点头。

    自此以后,景烟像真的忘记了这件事一般,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百姓们始终不知道他们的君王曾经罢朝三日,只是鸾凤殿大火连天的事情,大家伙偶尔会在茶余饭后唠上几句。说的多的,还是称赞景烟治国有方,年纪轻轻便可担此重任。

    盈盈看到自己的皇兄能够放得下儿女私情,自是喜不自胜。听服侍景烟的贴身方盛说,近些日子,皇上还喜在晚膳后把自己关在书房作画题字。她便想要悄悄过来一探究竟。

    姜国的夜总是寒彻入骨, 盈盈有些怀念在大草原上策马奔腾的畅快,她屏退了想要通传的方盛,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角走进了书房……

    盈盈猫着腰,走到一处拐角,内室传来的声音让她放弃了想要一脚踏出去的计划——

    “最近她有什么动静没有?”景烟嗓音平平道。

    “一切都在皇上的预料之中,她果真将那株灵芝偷偷送去了宫外。”盈盈分辨得出,这是孟初寒的声音。

    “呵,”景烟自嘲般的说:“其实,朕多么希望这预料之中变成意料之外……”

    “皇上,您是如何发现其中事有蹊跷的?”

    盈盈听不懂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但她听得出,皇兄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疲惫……

    “朕一把火烧了那鸾凤殿,也在不远处的长亭上看了这漫天的火势,三天三夜,本以为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在那片烈焰中,朕却意外地看到了她的身影……我不知道她寻那株灵芝有何用途……”说到最后,景烟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盈盈只有屏住呼吸将耳朵使劲的往外伸才勉强听得到。

    相比较景烟的声音,孟初寒倒是说话中气十足,“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彻查此事!”

    盈盈的身体由半猫着转变成蹲在地上,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皇兄口中的她说的究竟是谁?她叹口气,好不容易从母后驾崩的悲痛中走出来,也一点一点看着皇兄恢复了神智,她还想着赶快代替母后给景烟多纳几房妻妾,可是方才听皇兄的口气……

    “哎……”盈盈手握成拳,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莫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将要发生些什么事情?

    感觉到身前有人『逼』近,盈盈心虚的抬头,在看到孟初寒的瞬间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双腿因为下蹲的缘故在起身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衡,孟初寒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她即将跌倒的身体。

    温暖的手掌勾住盈盈的腰际,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孟初寒面不改『色』的扶起她,轻声说:“公主殿下,怎么是您?”

    孟初寒的手掌抽回,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盈盈有些怅惘地用手抚着方才被他握住的衣襟,斟酌道:“我过来看看皇兄,这么巧你也在。”

    孟初寒微笑着点头,盈盈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景烟从内室边走过来边说:“长这么大了还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啊?”

    “哪有……”盈盈小声嘟囔着。想起刚才他们二人的对话,又大声说:“皇兄,你们刚才说的那么认真,是什么事情?”

    景烟宠溺的『摸』了下盈盈的头发,柔声道:“方才朕与初寒商议,这宫中比以往冷清太多了,你自从从草原上回来便一直闷在宫中,恰巧快要到狩猎节了,我打算提前一个月举行……”

    “真的?”盈盈兴奋地雀跃,“我们可以去宫外打猎了?”

第四十四章 后悔了吗() 
第四十四章 后悔了吗

    狩猎节是姜国皇宫一年一度的节日。此次提前了一个月,算的上是自出事后这宫内唯一值得欢庆的事情了。

    已经两年没有参加过狩猎节的盈盈激动地夜不能寐,只想着也能够像在蒙古时那样策马奔腾就全然忘记了诸多不快。她是先皇在世时被派去蒙古的,那时太后的额吉恰逢卧病在床,盈盈自告奋勇前去慰藉,这一别,竟过了两年光阴。

    狩猎节同以往一样热闹,盈盈牵着景烟赏赐给她的汗血宝马,左顾右盼的找了好几遍,都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慕容雪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行装,把她印衬的更加娇美。她率领着宫中女眷坐在一旁,微笑着给景烟斟满茶水,柔声说:“看来公主真是长大了,不晓得谁家的好儿郎有这个福气被公主记挂着。”

    景烟笑笑:“她若真能收住了心安稳下来,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慕容雪端着茶壶的手不可察觉的滞缓了一下,随即又及时为景烟添好茶水,附和着点头。

    “皇上——”盈盈把汗血宝马交给站在一旁的随从,急匆匆地跑过来,“怎么没看见孟初寒?”

    景烟将茶杯放下,与慕容雪相视一笑,慕容雪从容地站起来,“盈盈,你怎么一点女儿家的羞赧都没有?”

    盈盈不依不饶的跑过来拉住景烟的衣袖,小声地唤着“皇兄”,景烟宠溺的拍拍她的头,转头柔声对慕容雪道:“也罢,盈盈这是具备了蒙古人豪爽的品『性』。”

    “那孟初寒人呢?”

    “初寒适逢这几日身体不适,他是一介文人,我准了他不参加这届的狩猎节。”

    于是,因为孟初寒的缺席,盈盈在整个狩猎过程中表现的郁郁寡欢……

    皇家狩猎场里热闹非凡,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向天上发『射』了信号器,她带着白『色』的面纱,我看不清她的模样。

    她择一处平坦的地方席地而坐,安静地望着面前的山涧、河水。

    不多久,慕容雪驾马而来,白衣女子听见动静后起身,摘下脸上的面纱,双手作揖,低声称呼:“教主。”

    因骑了快马的缘故,慕容雪气喘吁吁,一个飞跃从马背上跳下来,“免了。”

    白衣女子闻言抬头,虽表情淡漠,但我还是一眼便认出她,正是孟大哥苦苦寻找的端午。

    慕容雪不再是方才在狩猎场上谈笑风生的样子,她眉头紧锁,声音焦急,“那株灵芝给了公子没有?”

    端午点头,“已经交给了公子。”

    “那就好,”慕容雪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随即又问道:“我让你调查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一切顺利,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出面,教主放心。”

    “很好!”慕容雪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教主,公子问您最近有没有时间回族里一趟?”

    “最近宫里事情多,我一有机会就会回去的。公子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公子近期的状态非常好。”

    慕容雪会心地点头,尔后从衣袖间取出一个白『色』小瓶,交到端午手中,“这是你这个月的解『药』。”

    端午沉默着将『药』收好。

    慕容雪从树上解下马匹,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着端午,喃喃的说:“端午,跟着我你有没有后悔过?”

    端午怔忪,随即莞尔回答:“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当她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她是拼死都要去试一试的!”

    慕容雪笑,“所以当他们来抓你回去,明知道我这里并非良所你也义无反顾地以身犯险了。”

    “教主,有时候“没有选择”比“选择”要容易的多,我非常清楚我自己是没有选择的……”

    没有选择?

    慕容雪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狩猎比赛结束,朝中大臣均在狩猎场周边安营扎寨,统计好每人的狩猎数目后便充当了篝火上的食材,景烟因公事提前回了帐篷。

    虫鸟齐鸣,不远处人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景烟放下手中的文案,走到帐篷门边,单手挑起布帘,火光将每个人的脸庞印衬的无比生动。景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神情安然。

    方盛近日常看到皇上一个人出神,想是公务繁忙,便心疼的叹口气。他从小就呆在陛下身边,原先陛下同他一样,也是个生『性』顽劣的孩童,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越发的沉闷了起来。他看惯了宫内的起起伏伏,也眼看着一个个的人被这皇宫都蜕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只为了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包括他自己,不也已经不再是那个愣头青的小太监了么!

    这皇宫把每个人的脾『性』都打磨的圆滑,也是让我们走得更远啊!方盛端着慕容雪给景烟泡好的雪域茶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景烟并未有移步进屋的打算,又生怕茶水凉了,便轻声唤了皇上。

    景烟回过神来,方盛便跟在景烟后头进了屋。

    “皇上,你在这荒山野岭批阅奏折,为什么不赶回去宫中呢?”

    “小盛子,我们常年在宫中,鲜少有机会出来,我知道每年的狩猎节都是大家期盼已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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