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夷像是没感觉到自家姐姐的苦恼一样,说完后,还伸手将果脯盘子里最后一颗半月梅给吃了……吃了也就算了; 傅夷丝毫没有体会到一点点傅昭想要打人的心思,还感慨了一句:“这个可真好吃,阿姐; 改日我们再去欢喜食记吃水晶鸭的时候; 也去果脯铺子买些吧!真的好甜的呀!”
傅昭;“……”求助,该如何委婉地告诉自己的小妹自己现在不想跟她讲话了!
默默地在心里已经狠狠地将傅夷教训了一番; 傅昭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完全没表『露』出来她现在有点想打人的心思; “那行吧; 让秋满带着你先去母亲那儿; 吃点零嘴之后记得回来; 知道吗?不要『乱』跑。”她轻声说; 而后让自己的大丫头桑云叫了过来,“你跟着七小姐一起,看着点她; 可不要出什么『乱』子。”这是在平阳长公主府上; 可不是她们家的院子。
何况; 现在傅夷才跟定国公府的世子爷订了亲,这一举一动,指不定是被多少人盯着呢!
桑云点头,跟在傅夷身边走去了。
此刻集中在亭子里的这群大家闺秀愣住了,七嘴八舌地问着这是什么情况。
傅昭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微笑,解释道:“琯娘人还小,怕是自己知道自己比不上在座的各位姐妹,所以自愿退出……”
刚才傅夷讲话没刻意压低声音,坐在她身边的几个还是听见了。怎么说呢,对于一个会成为自己对手,还是一个看起来挺有实力的人主动退出,在场的好些人心头还是有些窃喜的。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自己能坐上流觞阁阁主的位置不就多了一分希望吗?
傅夷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居然就这么顺利地赢得了流觞阁的那些大家闺秀的好感。
“小姐,你怎么能弃权啊?那可是京城里所有的小姐都想要争夺的位置呢?您就这样……”自从上次傅夷决定开始每日给老夫人请安后,秋满觉得自家小姐变了不少。至少说现在的傅夷是对旁人提出来的建议都会听,而且也不再随意发脾气,看起来是比从前好相处多了。傅夷待人亲和,秋满自然也更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傅夷。像是现在这样,她有些看不懂自家小姐的做法了。
傅夷走在小路上,她当然不是真的饿了,不过嘴馋倒是真的。她喜欢吃甜滋滋的果脯,但这也只是个借口。“不想呀!”傅夷转头,笑盈盈地看着秋满道。
是非常不想去,傅夷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掂量得明白的。就假设从前的傅夷不论是在琴艺上还是棋艺上都胜人一筹,但就凭着她才进入流觞阁的身份,胜出的话,这些在天子脚下的天之骄女们,又有几个会真的对她服气呢?傅夷不想争,名声这些,在她看来,除了能锦上添花,并没有别的什么作用。要是一个人连肚子都不能填饱,那名声有什么用?
秋满听着自家小姐理直气壮的言辞,她很想反驳,却在看见傅夷那张像是能跟太阳比肩的灿烂的笑脸时,她有些说不出来反对的话了。这样的傅夷让人看见,像是能不由自主就觉得她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傅夷笃定秋满不会再反驳一般,嘴角挽起来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平阳长公主当年深受先帝喜爱,毕竟太后只得一对龙凤胎,先帝赐予平阳长公主的府邸特地请了苏州有名的园林工匠打造。九曲回廊不说,单单是园中那汪活水就已经足够引人啧啧称奇。临水处,不仅仅是有亭台楼阁,还有山石嶙峋,复廊蜿蜒如带,在更深一点的地方,还有不被外人踏足的梅林和桃林。
眼前,在傅夷眼前的便是曲栏回廊,垒叠湖石。听闻这些堆积成假山的石头,也是从苏州运来的。每一处,不可谓不精致。
傅夷在后世倒是去过各种园林参观过,却从见过如今这带着人烟气儿的园林。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她的目光,像是留恋在每一块的石头和花木上。
突然,傅夷脚步一顿。
“小姐,怎么了?”秋满跟在她身后,不由问道。
傅夷『揉』了『揉』眼睛,“刚吹了一阵儿风,似乎被沙『迷』了眼……”
秋满和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桑云赶紧上前,傅夷眼睛是真的有点发红。
秋满和桑云检查了小会儿,确定傅夷眼里没什么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估『摸』着是刚才风大,小姐伸手『揉』眼时没注意,也将那沙子『揉』出来而不自知。回去后,婢子给小姐煮两只鸡蛋,敷一敷,应该没事的。”秋满解释说。
傅夷点头,当她再抬头时,刚才在假山边一闪而过的粉『色』衣裙果真不见了,还带着那双黑『色』的靴子。
是个男人和一个女子。傅夷不动声『色』地朝着傅五夫人她们聚集的地方走去,今日来长公主府上的人那么多,她哪里会多管闲事?别人家的风流韵事,她没什么兴趣,更加不想要惹上任何麻烦。不然,也不会在刚才让桑云和秋满站在自己跟前,背对着假山后的那两人。
可有的时候是她想要躲着麻烦走,麻烦却是要主动迎上她。
就在傅夷带着身后的两个丫鬟快要走到前面的垂花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小石子儿落地的声音。清脆的石子相撞声让傅夷还来不及命令什么,桑云和秋满已经习惯『性』回头。
当看见身后的一切时,傅夷知道,想要避开这场麻烦已经晚了。
随着她们站的角度的不同,现在那原本藏在假山后面的两人现在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傅夷主仆三人眼前。不过男子如今是背对着傅夷她们,可那女子的脸却清晰地引入了傅夷的眼帘。
第31章()
她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 而且这样子也不像是自愿,反倒是像眼前搂抱着她的人强迫那般; 此刻正求助似的看着傅夷。
桑云也将傅婷认出来了; 大抵是跟在傅昭跟前; 而傅昭一直对家中的这位堂妹很是不待见,桑云也对这位傅家的八小姐没什么好感。有一个人可…尽夫的勾…栏院里出来的娘亲,这样的女子有几个真能安分的?
眼瞅着傅夷还没有动脚步; 桑云耳边不由响起来在离开前傅昭的吩咐,务必要将傅夷带去傅五夫人身边,这中间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眼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她们家的七小姐呢!
“七小姐; 您不是还饿着吗?现在婢子带你赶紧回到夫人身边吧,晚些了六小姐和夫人肯定都要着急的。”桑云出声; 顺便还朝着左边的方向挪了一步; 遮挡住傅夷看着假山那头的视线。
傅夷视线受阻; 听见桑云的话; 联想到自己阿姐一向对傅婷的态度; 她有些了然。
傅夷笑了笑; 『露』出两只好看的酒窝。她的笑容; 就像是会『迷』『惑』人一般,桑云几乎是在瞬间降低了警惕,以为傅夷听了自己的话; 现在是要转身。却不料; 她的那颗心才降下一半; 站在她跟前的傅夷忽而出声,从这假山那边的傅婷高声喊了一句,“八妹!”
她的声音脆脆的,像是山间叮咚的泉水,又像是佩玉鸣鸾,总归是极为吸引人的。
桑云在听见傅夷声音的这瞬间,背脊上蓦然冒出一层冷汗。“七小姐?”她不明白为什么傅夷明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还要这样反其道而行之。
傅夷脸上依旧带着浅笑,她模样纯真,像真的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对刚才自己那声打招呼,好似真的不过是寻常的招呼,没什么别的意思。
“看来八妹是在假山上下不来了,秋满,你现在去将八小姐扶下来。”傅夷开口道。
她现在站在这里,委实瞧不清楚抱着傅婷的男子是谁。但不论是谁,她都无法说服自己在接收到傅婷的求助讯号后还能无动于衷地走开。若是不知是谁,她还能不管闲事,可知道了是谁,还看清楚了傅婷眼中的哀求,傅夷想,如若是这一次她视而不见,可能以后良心都不会安宁。
秋满惊讶,却也没反驳傅夷,朝着假山那处走了去。而桑云则是直觉不好,毕竟她家小姐怎么说也是个弱女子,那人的背影看着也是成年男子。脑子一转,桑云快步朝着夫人们聚会的地方走去,这事儿她必须告知傅五夫人。若是七小姐出什么意外,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傅夷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目光死死地看着假山上那男子。那人听见了她们的声音,却还这么胆大妄为,丝毫没松开傅婷一点。一般人,难道不都应该在被人看清模样之前赶紧逃离是非之地吗?他,为什么还没动?
傅夷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根本不在乎,还是说被吓坏了。
她当然更希望是后一种可能,不然,若是前一种,怕是今天来长公主府上的什么了不得的贵人。
贵人?这个念头一在傅夷脑海中闪现过,她突然想到一人,脸『色』霎时间变得有些难看。
若是真的是那人,那现在她要怎么收场?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姐!”就在傅夷思索的同时,耳边传来秋满的惊呼。傅夷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朝着假山那处『射』去。先前抱着傅婷身着赫赤『色』的男子已经转身,先才在宴会上站在景德帝身边的男子的面容在此刻变得尤为清晰。
傅夷脸上的笑意终于完全淡去,她微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心头却开始泛凉。
果真,还是她们惹不起的大人物啊……
傅夷按下心中在那瞬间掀起来的惊涛骇浪,如今跟傅婷站在一块儿的那不是太子又是谁?
“太子殿下。”傅夷走到假山边上,微微屈膝行礼。她现在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头上的视线,这种感觉,还真不怎么妙。
那穿着赫赤长袍的萧渊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看着此刻在假山下的傅夷,虽面上不显,但心底是对傅夷这种多管闲事感到极为恼怒的。怀中的小美人在宴会时,他就注意到了。没想到这姑娘似乎跟京城中的那些贵女的关系不怎么样,落了单。但这在萧渊看来,就是上天给他赐予的礼物了。
既然这般,他为何不好好跟这样的小美人共赴一场巫…山…云…雨?
哪知道傅婷却是个倔强的『性』子,怎么也不肯服软,甚至还害得他追到假山这处。若不是他及时将傅婷『逼』上了假山,又将人给困住,也不知道最后究竟能在什么时候才能将这女子给截住。
“本王还以为是谁这么没有眼力价,原来是傅七小姐。刚才在宴会上可算是大出风头,怎么,现在连本王的事情你也想要管一管了?”萧渊今日随着景德帝来平阳长公主府上才知道,大周朝的天子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定国公府的世子出宫,就为了赐婚。
可赐婚,明明也是能在第二天的朝堂上提及。萧渊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景德帝要这么看重一个世子。
但他却不能跟定国公在现在撕破脸,毕竟,西北的平安还需要定国公府的人守卫。同时,现在的定国公夫人还是她的表姑姑,也算是血亲。在他没有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没有将大周完完全全掌控在手中时,他不能跟大周的中流砥柱撕破脸。相反的,萧渊还知道,自己要跟谢容烺好好相处。
如今,看见谢容烺的这个未婚妻,他心头冷笑。怎么的,现在不能拿捏谢容烺,还不允许他在谢容烺的未婚妻身上找点不痛快吗?
傅夷感觉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而且耳边听着萧渊的这些话,她能感受出来眼前这人似乎对自己没什么好感。难道就因为自己坏了他的好事?傅夷在心中冷笑,对仗着自己一身蛮力欺负女人的男人,在她看来,都是孬种。
“太子殿下的事情傅夷自然是不敢管,也不能管,可是,殿下现在手里拉着的是我的妹妹吧?家妹她年纪小,有些不懂事,若是在什么时候冲撞了太子殿下,还希望殿下能原谅她一回。毕竟,太子的仁慈,我这个深闺里的无知小女子也有所耳闻。想来,太子殿下会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的吧?”说完,傅夷的目光朝着傅婷脸上一看,装作有几分生气,“八妹,还愣着做什么,做了错事儿祖母是怎么教导你的?赶紧给太子殿下道歉!”
她这一出,倒是既抬高了萧渊,又给了傅婷一个台阶。
傅婷心思一转,赶紧按照傅夷的话站在假山上对身边的男人行礼,想跪下,却不料,对方嵌固着她腰间的手却很紧,紧到她竟然无法动弹。
傅婷两眼含泪,她是不想哭的。从前她见过了自己母亲用眼泪挽留各种男人留下来,她不想以『色』侍人,更不想用眼泪来俘获男人的心。而现在,这眼泪是被痛出来的。
萧渊嵌固在她腰间的大手,像是铁掌一样,让她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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