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云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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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云海间- 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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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随眉毛一挑,房中几成剑拔弩张之势。清平不得不开口道:“不知今大人在云中郡时,可有看见什么废庙神像么?”

第170章 鬼怪() 
她回忆起那些面貌奇怪的神像;道:“这神像的雕工不像本朝;不知是哪代留下的旧物;倒有些奇异;我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原随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今嬛见她有话要说;便吩咐道:“都在外头守着;不许外人窥视。”

    此时房中只有她们三人;今嬛道:“原大人要说什么;如今总可以说了吧。”

    清平却快原随一步开口,道:“今大人,那神像可是沉在河堤附近?”

    今嬛垂眼道:“正是如此,两位大人问了这么多话;可否告诉我;你们到底在此地查些什么。”

    清平与原随对视一眼,原随道:“查的自然是案子;找的自然是真凶。不知这书中的一个故事;今大人可否看过?”

    她不知何时掀开书;按压住其中一页,今嬛拿起来看了几眼,道:“碧落城?倒有些意思,原大人不会就是来查这个的罢?”

    原随不动声色道:“不知道今大人以为如何呢?”

    今嬛嗤笑道:“前人虚无缥缈之谈,不足以信;先不说此城如何建造;光是劳力便数以万计;想要在朝廷眼皮下凭空造出此城,不啻于痴人说梦。”

    清平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道:“不知今大人可曾见过这个?”

    今嬛皱着眉看了看,惊讶道:“李大人莫不是也见着那神像了,我看那东西外形奇特,便着人拓印下来,这神像的背后,也有这么个标识,看起来像是个眼睛。”她瞧了眼清平的脸色,道:“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清平道:“年初朝会时死了一位番邦国师,她房中便有此样标识。在那时我与原大人便有所怀疑,这国师偷偷藏在使团中,不曾向鸿胪寺与礼部呈报,使团在辰州停过歇过一段时间。”她话音一顿,道:“今大人,实不相瞒,这标识与西戎大有关联。”

    今嬛目光奇异地看着她,又瞧了瞧原随,缓缓道:“你们怀疑西戎人在此地潜伏作乱?怪不得你们两位言辞闪烁,不肯轻易下定。也罢,此事关系重大,的确不可率意论之,若无切实的证据,朝廷怕是难以服众。不过也是巧了,我也发现了一件事,现在看来,好像是对上了号。”

    她从箱中取出一卷图纸摊开,指着一处道:“若我猜的没错,溃口后三江水流所汇之处便在此地,两位请看。”

    原随道:“是第七军驻扎之地。”

    战后云州休整,云策军第七军退驻回辰州,第七军同时管辖海防,因为这个缘故,是最早从战线上退下的军团。

    今嬛一拍手道:“正是此地,若真如两位所说,那此次河道诸多异常,似乎就能说的过去了。”

    西戎老窝连带王庭都被周乾给端了,阔别百年的尔兰草原也回到了代国的版图上。西戎残党心怀报复也是自然,兵部也作此念,并未放松警惕,各州关隘严格核实通关人的身份文书,若有存疑,当即扣押送归乡里,核查后方可被放。

    清平瞥了眼那本书,原随方才所言,辰州一案的关键所在,皆系与此书中。

    说到底还是和这本书脱不了关系,写书的人是什么身份,到底和百年前的旧事又有什么牵连?

    以云为基,悬于天上的城池是否真的存在?

    原随看似无意地合上书,道:“正是如此。”

    今嬛沉思良久,道:“若真有西戎余党在辰州作乱,还请原大人早些递呈折子上去才是。”

    待今嬛离开后,清平道:“原大人为何对今大人多有隐瞒,未尽所言?”

    原随道:“李大人不是也如此么?”

    清平笑道:“无切实证据前,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原随颔首道:“不错,今侍中虽是工部的人,但万事难说,朝堂之上,不知有几位大人会是‘它’的人。”

    清平道:“以西戎余党来定此案倒是简单了许多,只是作乱一条罪名,还是太轻了。”

    原随递给她一叠纸,道:“‘它’布置多年,如果只是想让辰州乱起来,无需这般煞费苦心。李大人不妨看看这个。”

    清平飞快翻开来,疑惑道:“这是手稿?”

    原随道:“一位姓吴的女子来报案,呈上了这些东西。”

    “是吴钺罢?”清平一边翻一边道,“我和她是旧识。”

    原随笑了笑道:“李大人也不避嫌么,就这么说了出来。”

    清平随意道:“要避就连这个案子一起避岂不是更干净利落”她猛然抬头道:“这东西是谁写的?原大人,你是找到墨衡此人了?”

    原随道:“正是,李大人,墨衡名为吴易,出自贺州吴氏。她曾在辰州任职,后因洪波之乱被罢官。”

    清平神情凝重地道:“如今我们所有的推断都无切实的证据,仅凭着今大人的图纸,和这些前人所着的故事,实在是难以说服。何况这其中的事情太离奇、太繁琐,中间所跨百年之久,有许多卷宗都已残缺。这里头牵扯到许多案子,原大人,凭你我之力,就好比是杯水车薪,实在是太难了。”

    原随望着她道:“再难,也需有人去做。杯水,只要够快够勤,一样能扑火救人。这世上的事大抵是如此,这世上的人亦如此,人人如此,谈何家国?”

    “何况李大人只是劝我退,但自己却毫无退却的意思,这又是什么道理?”原随从她手中抽回那叠纸:“孤身奋勇固然有其称道之处,但李大人却不是一人独行,不必如此。”

    清平忍不住笑了,道:“竟叫原大人瞧出我心中志向了?真是惭愧。既然原大人有这等厉害的读心之术,不如与我一道去鉴别几位高人,看看她们心中所想,到底都是些什么。”

    随着沉重的牢门被推开,原本在紧贴墙角觅食的老鼠顷刻间消失在黑暗中,火光照亮潮湿的地面,被关在牢里的犯人们闻声睁眼,攀在栏杆边呼号咒骂。

    右边一人骂道:“你们竟敢关我!你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眼昭邺,哪个不识得我!”

    又一人哭诉道:“大人,小的不过是个伙计,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从未犯事,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牢头原是在前殷切为单乐引路,见状吼道:“放肆,通通闭嘴!”

    单乐面若寒霜,大步走到最里头一间,这牢中布置十分整洁,还放着桌子碗碟烛台,床上一叠新被尤为显眼,单乐眼皮一跳,向牢头看去,牢头到底心虚,道:“大人,小的也是没有办法”

    一人坐在床尾,捧着本书沉浸其中。她穿着身白袍,姿态闲适悠然,丝毫不受外界所扰。

    牢头开了锁,单乐一撩衣袍踏了进去,道:“过主事。”

    那人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只道:“何事。”

    单乐眉头一皱,道:“过主事,本官再问你一次,你与那雕师郑合辉可是旧识。”

    过主事拍了拍袍子,很是悠闲地道:“大人真是强人所难,昭邺雕师千百人,我哪里有空一一记下她们?”

    单乐冷声道:“郑合辉已经指认了你,正是你卖给她特制的香油,供她涂抹尸身防腐。”

    过主事放下手中的书,轻轻叹了口气道:“大人,我不过是神院小小主事,成日都在院中打理内务,哪里有什么时间去和这杀人灭迹的雕师做什么交易敝寺中尚有州牧大人亲笔所提的楹联,真不知她若是见着这幕,又会怎么想呢。”

    单乐不为所动,道:“在案情尚未查明之前,就先委屈过主事在牢中多歇几日了。横竖此地有人伺候,在里头和外头哪里又不一样呢?”

    “你!”过主事怒道:“真是好大的口气,不过从五品的小小提刑,还真把自己当什么玩意了!”

    单乐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不过多时,从暗处走出个人来,悄声无息地立在牢门外。

    过主事顿时被吓出了身冷汗,手忍不住向被褥下摸去,那人低低地说了句什么,过主事身形一僵,面色有些发白。

    她的声音虽不算大,但也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她好像在飞快的说了些什么,那语言太过古怪,却是闻所未闻的。

    过主事拿着烛台靠近门边,她此时不复刚才与单乐对峙的自如,神色十分紧张。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脸,浅色的眼眸映着微弱的烛火,却如琉璃般明净透亮,在暗中熠熠生辉。

    过主事呼吸一窒,用力吞咽了口唾沫,想要靠的近一些。但那人却后退一步,站在火光的范围之外,脸也浸润在黑暗中,她沉默良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而这句话过后,那人融入黑暗中,脚步轻巧地掠过地面,消失在牢中。过主事脸色微变,连袍子一角蹭着地面也没有发觉,她放下烛台,回忆那人方才的话,陷入沉思中。

    清平从大牢中出来,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随从,对原随道:“原大人,方才可还瞧的仔细?”

    原随手持一副画像,瞧了她一眼道:“尚可。”

    清平不由失笑,道:“当真很像么?”

    原随认真比对后道:“其实眼睛、耳朵不大像,眉毛也不像,粗粗一眼看起来还是有些相似的。”

    “那可多亏了我这张脸。”清平摸了摸自己的脸,站在原随身边去看那张旧画像,画中人头戴宝冠,骑着一只巨大的白狼,背负弓|箭,英武非常。画师技巧称不上高超,但却将画中人的神|韵展现地淋漓尽致。

    原随一边看一边比划道:“此人比李大人高上些许,骨架较寻常人高大许多,并非辰州人士。”

    清平看她不停比对,忍不住道:“原大人还是想想便好,我是拉不开这把弓的。”

    果然原随收了画卷,交给捕快下去当证物收好。单乐一直在旁边看着,行礼道:“下官斗胆请问李大人,方才您在牢中,与那些人说了些什么?”

    清平看了眼原随,见她没有反对之意,便道:“我方才最后一句说的是——”

第171章 欲来() 
单乐了悟;道:“原来是大人方才说的是这个还得请教大人;不知这是哪里的方言;下官怎地从未听过。”

    清平侧头去看那副画;避重就轻道:“你听不懂实属正常,派人看好她们;若有异动便立即上报。”

    单乐心中充满疑惑;还想再问;原随突然道:“李大人明日便要走了罢?”

    上官交谈;单乐便不好再插嘴了,行礼后退了出去。清平看着她的身影笑道:“原大人可真是警惕,事事都不留半毫差错。”

    原随合上画卷道:“李大人此去黔南,烦请多多保重;遇事千万小心。”

    清平道:“这世上还真有人笃行鬼神之说;且沉迷不已。若今生不待,便眼巴巴地指望着来世。须知来世早将前尘旧梦抛却;便是新的一生了;既然如此;又谈何轮回,谈何来世?”

    原随道:“我以为,这世上并无鬼神。所谓神鬼,乃有心人假借其名暗行诡事,以神灵之名行不义之事。然世事多奇;更有人借鬼神之口;言不可言之辛秘;道不可道之苦楚。”

    两人对视,清平缓声道:“所见是黑未必就是黑,白也未必是白,盖世事多变不可一概而论。神院虽有信徒供养,有银子又有土地,但只要官府发话,就再无立足之地。凭借区区主事及几个长老,怕是成不了如今的气候。这里头的案子也绝非装神弄鬼那么简单,原大人从贺州查到辰州,定是察觉了些什么。”

    “贺州贪墨一案无非是谁贪了银子,被贪的银子又去了哪里。原大人之前与今大人说的那番话似乎在引着今大人向什么地方查,这本无可厚非,那些事叫今大人知道太多也容易出差错。你后来又说了邓捷,这个人我是知道的,犯了案子,在牢里自尽了,被从家谱除名,不能入坟茔,不知可是如此。”清平袖手而立,瞥了她一眼道:“这邓捷虽与贺州的案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到底已经死了。”

    原随摘了手套,用湿布擦手,闻言道:“是,邓捷的确是死了。但我查到当时还有一人与她同任此务,当时邓捷任户官时,那人正任苍梧太常,后迁贺州藩台,如今已经调任辰州河道总监察了。”

    “正如李大人所想的,河道的确是大有问题,但其证据不足,现下还不能定论,还需等今大人那边的消息。唯独一点可以确定,贺辰两州的事,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原随在堂中踱了几步,转身道:“辰州河道总监察、兼转运使,此人好像还是与李大人是同是一科,是李大人的同窗好友?”

    清平手指微紧,深吸了口气,徐徐道:“原大人说的是燕惊寒?我熟悉她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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