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男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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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男后-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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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乐县主添油加醋道:“他就是故意怠慢呀,他的门人把我的管事挡在外头慢待,请帖派过去,人没来,也没有派人过来赔罪。”

    太后娘娘让宫人帮他『揉』太阳『穴』,瞥了昌乐县主和霍可清一眼,说道:“给县主和乡君赐座。”

    昌乐县主坐了,抬首看着还站着的庄子竹,眼神得意非常。

    太后却又说道:“那天晋阳王老王妃进宫来,也提过庄公子,的确是与庄公子有约。昌乐县主,凡事有先来后到,既然庄公子与老王妃约好了,你请不到人,就改日再约。以后这种小事,就别在哀家面前提了。”

    昌乐县主抿了抿唇,点头称是。

    太后又问道:“一事归一事,刚县主所说,庄公子对你无礼,庄公子,你再行礼一次看看。”

    太后发话,庄子竹不得不从,姿势标准地,对昌乐县主行了屈膝礼。

    昌乐县主空口无凭地污蔑道:“太后娘娘你监督着,他这次有礼多了,刚刚那有多敷衍啊!根本没把我这二品县主放在眼内。我刚想帮他纠正,他却跑了,态度嚣张得很。”

    太后挥了挥手,这次没问庄子竹了,直接发话道:“无礼是谁,切不可无礼无尊,都得尊重长辈。今天,昌乐县主就帮庄公子纠正行礼姿势,纠正到昌乐县主满意为止罢。春桃,你去看着,把握好度,只能教导,不可私下动刑。”

    昌乐县主一喜,连忙谢过太后。霍可清也得意洋洋地望了一眼庄子竹。

    梁雅意却口瞪目呆,想要帮口,太后却借口说乏了要休息了,让哥儿们自行游玩,午时出宫。

    庄子竹刚被赏赐,就落到昌乐县主手上,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却只得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恭送太后离开。

    太后带着一串妃嫔走远了,昌乐县主得了旨意,开始耀武扬威了起来。他自己找了个亭子坐着,吃着热气腾腾的点心,喝着热茶,却让庄子竹站到亭外去,在雪地里站着。

    庄子竹踩着积雪,一步一步退后,等到昌乐县主发话,他才能停下来。

    此时,庄子竹站在亭外的一片空地上,旁边的花儿还未到花期,秃了枝丫,外头的哥儿们能越过光秃秃的枝丫,看到庄子竹行礼的样子。

    昌乐县主安排好庄子竹行礼的地点以后,笑着说道:“好了,你开始行礼吧。”

    庄子竹低眉看着地上的雪,姿势恭敬地屈膝。

    “停——定住别动了,现在姿势才是对的,保持住,让你长长记『性』。别动啊,动一下加罚一刻钟。”昌乐县主半路叫停,让庄子竹保持膝盖弯曲的姿势。

    庄子竹一言不发,保持住屈膝没动。昌乐县主那边,却叫了好几个哥儿过去作陪,与哥儿们开心谈天,小声说,大声笑。刘礼泉也在其列,他不敢笑,只是感觉到半分哀凉。

    被封了三品大员又能怎样,太后发了话,一个没有实权的二品县主都能把他当众折辱。

    昌乐县主偶尔用目光扫了扫定住姿势不动的庄子竹,把庄子竹晾在一旁。霍可清在母父旁边吃着果子,拍手大笑,像看阶下囚一样看着庄子竹。

    见庄子竹不言不语,霍可清还觉得不过瘾,几步下了台阶,离开了亭子,踏着薄薄的积雪,走到庄子竹跟前,说道:“你不是朝廷命官嘛?刚刚还像只乌鸦似的吱吱喳喳叫,现在怎么像只鹌鹑似的?”

    庄子竹不说话。

    霍可清又挑衅道:“讲话呀?哈哈,现在知道了吧,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你连说都不能说一句。以后你见到我,还要让我行礼吗?”

    庄子竹垂眼看着自己的鼻子,依然没作声。

    霍可清又笑道:“你求我呀,或许我大发慈悲,劝母父让你少罚一会了呢?不过,求了也没有用,今天太后发话发落你,你都已经成了京中笑谈了,哈哈。”

    庄子竹喉结滑动了一下,保持住屈膝,心里默诵四经五书,对外界充耳不闻。

    见庄子竹还是不理他,像块石头似的,霍可清自讨没趣,就想回亭子里去了。

    忽然,头上一凉,霍可清抬首一看,原来是空中飘起雪花来,一片一片,晶莹剔透,美丽极了。霍可清丢开庄子竹,抬腿就回到亭子里面去。

    “母父,外面下雪了啊,”霍可清用手指指了指庄子竹的方向,问道:“要不把他叫到亭里来。”

    昌乐县主让宫人给他换了杯热茶,红唇在茶面上吹了吹,吹出一串白『色』的烟雾,喝了半口,才问霍可清道:“下雪了啊,你身上衣服够吗?”

    霍可清刚点了点头,昌乐县主却又对他带来的两位粗壮宫人说道:“看那个行礼的人,哎呀,都下雪了,还穿着这么厚的衣服,我看得不清楚,把他身上披着的那件去了吧。”

    两位宫人得了命令,越过风雪,过去将庄子竹身上的雪披给脱掉了,带到亭子里。太后派过来的春桃看见了,动了动嘴唇,却没说什么,默许了昌乐县主的行为。

    用作保暖的雪披被取走,庄子竹那本来还算温暖的背脊,被北风卷着雪花一吹,实在寒冷。幸亏庄子竹在道观里保持了七年冬天洗冷水澡的习惯,才能堪堪耐得住。要是换了其他娇弱的哥儿,这次回去,肯定要受寒生病了。

    亭里,宫人放下卷帘,架起屏风,挡着四面风雪;亭外,飘雪漫漫,慢慢地,把庄子竹的平底棉鞋给埋了。庄子竹的头上、肩上、曲起的膝盖上都堆了一堆白雪,睫『毛』都变白了。庄子竹心情放空,当是扎马步了,锻炼身体了。

    偶尔有哥儿、宫人们路过,对着庄子竹悄声指指点点。有的想把自己的雪披给庄子竹盖上,却又怕被拖累,没有上前。梁雅意寻了一把伞,走到庄子竹跟前,把庄子竹头上身上的雪都给扫了,把伞盖在庄子竹头上。

    亭内传来昌乐县主的一声呼喝:“那个谁,把人给挡住了!我都没看到他有没有偷懒,走开。”

    梁雅意只得走到庄子竹的后面去,依然举起伞,帮庄子竹遮挡风雪。庄子竹嘴唇蠕动,说了一声:“谢谢。”

    梁雅意不忿道:“太后向来仁慈,和昌平县主没什么往来,这次怎么会由得他作践你啊?那个昌平县主也是的,我回去就让爹把他儿子的官给撸了,让他得意。”

    庄子竹轻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现在是县主罚我,跟他儿子有什么关系。”

    梁雅意说道:“县主这样,肯定是霍可清告状的,霍可清跟他哥哥关系最好了,近墨者黑,可见他哥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这样办了,回去我就让我爹罚他哥。”

    庄子竹低头忍住笑,说道:“我知道你的好意了,谢谢你,你回去吧,我不知道要被罚到什么时候,你不必在这里陪我受罪。”

    梁雅意很讲义气,说道:“我从小就在雪里滚惯了,一点小雪没什么。”

    “我也没什么。”庄子竹说道。

    梁雅意坚决没走。直到昌乐县主这边用完了午膳,罚庄子竹都罚了一个时辰的屈膝,罚得昌乐县主自己都觉得无聊了,最后才故作大方地放了庄子竹,带着霍可清出宫去。梁雅意把庄子竹扶起来到亭子里坐着,帮他按摩膝盖,休息一下。

    太后留下来的春桃这时候过来,给庄子竹和梁雅意都布了午膳,还给庄子竹带了一句话:“太后有话,请庄大人好好思考今天的遭遇,思考是否推拒权势,任人摆布。三天之后,太后有请。”

    庄子竹捶了捶屈得酸软的大腿肌肉,愣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了。”

    直到晚上,宣恒毅在城外检阅禁军回来,才得知此事,派了太医到庄子竹府上去,又命人给庄府送了『药』材,宣恒毅想亲自出宫探望,却被太后先留下的人拦住。

    宫人低头转告说:“太后娘娘请皇上先别到庄府去,太后娘娘有话要说。”

    宣恒毅想请太后等会再说,谁知道,宫人前脚拦住宣恒毅,太后后脚就到,还亲自捧着一盅鸡汤过去。宣恒毅这下没法马上离开了,只得把太后请到殿中。

    太后把鸡汤放在宣恒毅的御案上,揭开盅盖,说道:“哀家今日下午亲自熬的汤,毅儿出宫这么久还没用晚膳吧?先尝一口。”

    宣恒毅没喝,开门见山地问道:“母后为何如此?明知儿臣属意庄子竹,却任那昌乐县主在大庭广众之下磋磨作践他——”

    宣恒毅还没说完,太后就高声打断道:“他既然拒绝了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哀家心里不舒服,自然得让他尝尝没有权势的滋味!”

    说罢,太后又摊手道:“这只是开始,他尝过之后,要是想亲自报仇,还能对皇后之位不动心?毅儿,哀家是给你提供机会呀。”

    “若子竹是为了权势才嫁于朕——”宣恒毅神『色』暗淡下来:“母后莫要『逼』迫了,子竹确有军功,朕也不愿如此。”

    “母后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挡住多少明枪暗箭才保住你和柏儿,一步一步爬上这个位置。”太后说着,布了晚膳,亲自陪同宣恒毅用膳。

    宣恒毅抬头望了他那满脸皱纹的母后一眼,抿了抿唇。

    用完晚膳,天『色』已晚,宣恒毅没在深夜打扰庄子竹,而是去了御书房。

    太后亲自允许昌平县主发作庄子竹,宣恒毅没有在明面上与太后对着干,没以让庄子竹屈膝行礼为由而直接发落昌平县主。他甚至暂且放过了他们,揪住霍可清的父亲、昌平县主的夫君霍庭的几点错处,罚俸半年,当晚就把礼部员外郎的官职撤掉了,下旨把霍庭贬到萧国去,当一个小县的县丞。

    县丞的官位,比县令还要低微,当霍庭晚上收到调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是的,他在礼部是犯了几个小错,但通常来说,罪不至此啊?莫非是他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第23章 发落() 
宣恒毅发落完霍家父子; 深夜还没成眠; 枯坐在御书房内; 手掌放在大腿上,背脊挺直; 仿如老僧入定。

    李顺在一旁恭顺地站着; 待亥时钟声响起; 李顺跪地提醒道:“陛下; 夜深了,还请陛下早点休息,不然庄大人看到; 就前功尽弃了。”

    宣恒毅苦笑,说道:“子竹今日受辱,不是朕不够看重他,而是其他人还当朕人微言轻; 处事昏庸啊。”

    李顺低头道:“陛下一国之君——”

    宣恒毅抬起手; 李顺闭上了嘴巴。

    又过了良久,宣恒毅问道:“今日跟在母后身边的妃嫔; 都有谁?”

    李顺一一作答。

    宣恒毅又问道:“一个都没劝?”

    李顺垂首道:“据夏枝所说; 没有。太后娘娘吩咐后就离座回宫; 娘娘们尾随相伴。”

    “母后可真是后宫之主啊!”宣恒毅笑了,终于提起御笔; 连写三道圣旨。李顺在旁研墨; 看到圣旨上的内容; 暗暗心惊。

    罢了; 宣恒毅又召在御书房内屈膝了两个时辰的宫人李旺上前。屈膝了两个时辰,李旺的腿都直不起来,不敢按摩膝盖,一路用手帮扶、膝行而来,然后恭敬地在宣恒毅座前伏低。

    看着李旺这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宣恒毅无法想象庄子竹的双腿如何,感同身受,又仿佛有一口气憋在心口,挥之不去。宣恒毅吸了口气,吩咐下去:“你是乾清宫掌印,管不到母后那边,是朕还没立起来。明日把你平调到长乐宫,人手调动不必过问太后,懂?”

    李旺恭敬道:“奴才明白。”

    宣恒毅合上了眼睛,音调冷淡:“母后身边的宫人,没有尽到劝阻太后干预前朝的职责,本该全处置了。念着他们侍奉母后多年,西宫洒扫,君山祖庙,怀安皇陵,你看着办罢。”

    李旺应下。

    第二天一早,太后尚未醒来,李旺带领宫人一路疾行,一一宣旨过去。后宫之中,一片愁云惨淡。

    陈妃才梳妆打扮完毕,接了旨,整个人都呆住了,示意身边的宫人塞了个福囊过去,李旺不接,退后一步,不卑不亢道:“陛下有旨,还请选侍莫要拖延,马上搬出主殿,到华清宫入住。”

    陈妃,不对,现在是陈选侍了。陈选侍上前几步,问道:“皇上是不是弄错了?我侍奉皇上多年,怎么可能降级又禁足?太后娘娘知道吗?”

    李旺冷淡道:“还有一刻钟时间,请陈选侍立即移步出殿。还是选侍想让奴才抬你过去?”

    ……

    除了陈妃罪加一等,被贬为选侍,古嫔、洪贵人等九位昨天陪伴太后宫宴的,也以没有劝导太后责罚朝廷重臣为由,一律贬为才人,移居于华清宫,禁足半年。

    不消半个时辰,九位穿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才人选侍们在华清宫聚在一起,昨日在高高在上的陈妃,今日成了选侍,地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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