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掌声响起。严冬学很满意现场的氛围,他继续道:
“在这次攻关之中,为攻克震颤病做出了最大贡献的,是蜀州生物学方面的顶级专家,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蜀州大学教授——徐国章教授。下面,请徐国章教授为我们做找出治疗震颤病方法的工作总结。大家欢迎。”
会议室里掌声不断。严冬学朝徐国章点头致意。在场的专家们,都向坐在位置上的徐国章投以羡慕的目光,这可是大功一件。作为主要的研究者,在将此次的研究成果写成论文后,以震颤病在国际医学界都无药可治的现状,极有可能会获得国际大奖,甚至冲击诺贝尔生理医学奖也不是不可能的。
徐国章的脸sè却并不像所有人想象中的那么好。他太清楚这些官员的作风了。今天的会议是他准备把自己对银鳞鱼可以治疗震颤病的研究情况做一个汇报,以便发动所有的专家一起齐心协力来将银鳞鱼中能够灭杀PrPSC朊病毒的物质找出来。
但是,省卫生厅的官员似乎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把这场应该是研讨会的会议,开成了‘庆功大会’。这些人太乐观了,完全没有忧患意识,震颤病的治疗还只是取得了一丁点儿的进展。
银鳞鱼能够治疗现在的震颤病,如果万一震颤病再一次发生了变异呢,那时候银鳞鱼又是否能够继续发挥这般效果呢?
还没取得最后的成功,就已经打算着开庆功会了,令他失望透顶。在他数十年的研究生涯里,见识过不少这般的场面,但总是无法习惯华夏官僚的这种作风。
“各位专家,严处长的话我不敢苟同。震颤病现在依旧是横在我们医学工作者跟前的一道坎。”徐国章语出惊人,令现场的专家以及卫生厅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严冬学也是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给徐国章脸上贴金,把功劳的大部分都送给徐国章,这老头子不但不接受,还来拆他的台。莫非是徐国章得了失心疯了么?
叶迪生张大了嘴巴,他在前面便与林翔、洛天发生过冲突,当时也是见徐国章出面,他才放弃了要把林翔赶出专家队伍的念头。他顾忌的就是徐国章的威望,以及在蜀州医疗系统的人脉。这不,连严处长都把功劳朝徐国章头上推,如果是换了另外一个专家发现了治疗方法,那么事后这功劳的分配,就要另作考虑了。
但徐国章这是怎么了?不给严冬学面子?
叶迪生想不通,不过他对徐国章与严冬学发生冲突是喜闻乐见的。心道,你徐国章不是很牛么,你得罪的人越多,以后给你穿小鞋的机会就越多。咱们走着瞧吧。
林翔则担心的看了徐国章一眼,他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内情的人之一。摇头叹息,老师这是老脾气又犯了。有时候徐国章执着起来,那真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
徐国章不在意他人的表情,继续说道:“那名已经康复的患者,是我的学生洛天的母亲。而他母亲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康复,完全归功于洛天!是洛天找到的治疗方法。”
什么?
徐国章不只是在蜀州有名,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专家,不下于此次卫生部组织的专家组里的顶级专家。
可正因为如此,他的话才令人不敢相信。
此次参与研究的人员里,徐国章的两个学生他们是知道的,一个是林翔,另一个则是个小家伙,也就是徐国章口里的洛天。只是一直以来,洛天都是扮演着助手的角sè,虽然时不时的提出了一些神来之笔般的建议。但这些专家们也仅仅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潜力而已。
此刻,徐国章说,那名被治好的患者,是洛天的母亲,而治疗的方法是这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提出的。
这可能么?
他们纷纷把质疑的目光投向坐在最下面的洛天。洛天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还是看在了徐国章的面子上,才被允许进来坐着。但位置也在最后面。
他根本就不想在这件事上面出什么风头,因为银鳞鱼能够治好震颤病这件事本就充满了疑点,徐国章和林翔还好,他那个故事能够令他们相信。但是别人呢,这些专家肯定会怀疑的,更有甚者会来逼问他得到银鳞鱼的地点。
在知道了师门的特殊xìng后,他虽然知道这些人根本没办法给两仪洞天带来什么威胁。但是他讨厌麻烦,一群苍蝇整天在耳边嗡嗡的叫,是他不能忍受的。
但是现在徐国章竟然把他给直接‘抖’了出来,虽知自己老师这是不想贪了他的功劳,可他还是开始头疼。因为,后面的麻烦是少不了了。
“徐教授,我们尊敬您是老前辈,但是您也不能这样偏袒您的学生吧?”
卫生部组织的专家组里,一名三十多岁的专家忍不住开口道。他作为此行卫生部专家组里最年轻的专家,一直是他深感自豪的地方。但是现在来了建州,本想在震颤病这一国际xìng的难题上面有所建树,但徐国章的话,却给了他沉重的打击。若是徐国章发现的治疗方法,他还能接受。可结果是洛天这么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他怎么也接受不了。
有人做了出头鸟,自然接下来就是群起而攻之。
纷纷表达对徐国章的话的质疑,甚至有人趁机大放厥词,说徐国章这是在学术造假,不然为何只有一名患者康复。
徐国章在一旁冷眼坐观,等到这些人都说完了,他才从放在旁边的包里面,拿出了一份病历,一个玻璃瓶。
“你们不是怀疑么,这就是证据!”
。。。
第一百零八章 叶迪生的嘴脸()
徐国章一直平静的心,无法在继续保持平静下去。他这人一辈子有两点是看不惯的:学术造假和有人欺负他的学生。
现在这些人的话,无疑是在触碰着他的底线。
可在愤怒的同时,他也是深深的悲哀。在这之前都还能jīng诚合作,虽然也有各自的小团体存在,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合作的和谐氛围。现在稍微取得了一点儿成果,就有人嫉妒了,出言诋毁的人就跳出来了。
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一条银鳞鱼的标本,洛天这次带回来了好几十条银鳞鱼,足够用于研究的数量。徐国章早就将标本准备好了,本来他是准备在介绍研究情况时拿出来展示的。可惜,竟是在此种情形下拿了出来。
“我手里拿的是洛天母亲的病例,上面有从送进医院,到病情康复的全部记录。而玻璃瓶里面,就是治好洛天母亲的药物。”
高举着玻璃瓶,里面那银鳞鱼的标本,在防腐液中闪闪发光。银鳞鱼的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惹眼。
银鳞鱼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它上面。
因为这鱼儿实在是太奇特了,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的鱼。就连洛天在两仪湖边第一次见到银鳞鱼的时候,都被这种鱼奇异的外观给吸引住了。
“徐教授,这是什么鱼?难道这种鱼真的能够治疗震颤病?”
严冬学在一愣之后,忙问道。他在接到徐国章的通知时,也仅仅是提到找到了治疗的方法,并未提及到底是怎么治疗的。而且如严冬学这般的官员,他们关心的更多是什么时候治好,而不是治疗方法本身。前者关乎他的政绩,晋升的资本,当然是关注的重点。
“是的,这就是洛天找回来的治疗方法。”
徐国章冷冷的道。这些人的嘴脸,令他生厌,他不立刻走人已经是看在为尽快将银鳞鱼中的有效成分找出来的份上,要他微笑着面对,实在是做不到。
“徐教授,那你有什么证据表明,这种怪鱼能够治震颤病?我们都是科学工作者,可不是三岁小孩子,下结论是要有证据的。”
一名老专家问道,他是卫生部此次组织的专家组里的老资格,自然不是某些年轻专家能比的,他前面一直没有说话,包括徐国章在说出洛天是治疗方法的提出者时也保持着沉默。
“当然有证据。”
徐国章认识这名专家,曾经在一个研讨会上面,两人碰过面。虽没有什么交情,但也不存在矛盾。而此人的提问也是符合正常人的思维,并没有特地的刁难。他从文件包里再次拿出来一份文件。
“此鱼名叫银鳞鱼,而这里面是这两天,我对这种银鳞鱼在治疗震颤病上面进行的试验记录,以及在临床使用上的效果记录。各位可以传看一下。”
这份文件被挨着传阅,每个人都大概的看了一下,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详细的实验数据和临床观察数据。
看过之后的专家,心里都是浓浓的震惊和遗憾。震惊的是徐国章的学生竟然真的找到了治疗震颤病这一世界xìng难题的方法,要知道这可是多么大的一项殊荣呀,世界xìng的荣誉!遗憾的则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参与进来,这份功劳就这样被徐国章和他的学生给独吞了……“嗯,我们看过了,上面的数据和实验都没问题。”
那名老专家也是个严谨的学者,之前他质疑是出于职业的cāo守,现在认同徐国章的话,同样是出于职业的道德。
在严格的事实面前,没有人再发表任何的反对意见,就连那名十分不服气的年轻专家也闭上了嘴巴。因为这个时候跳出来,那目的就显得太明显了。而且,他们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上面有很多人的签字。而且即使万一是徐国章造了假,一旦在重新进行试验之后,便会暴露无遗。徐国章不是蠢材,当然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接下来,他们的关注点就落到了徐国章今天说这些话,拿出了这些实验记录的目的上来。
徐国章没让他们失望,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以后,他拿起玻璃瓶道:“各位也都看到了,我之所以说震颤病依旧是一道横在医学工作者面前的坎,便是因为在试验中,我无法确定到底是银鳞鱼体内的哪种成分在起作用。我们对于朊病毒的研究还处在很肤浅的阶段,同样对于银鳞鱼体内能够杀死朊病毒的成分的研究,更是还没有起步。银鳞鱼也只是洛天在偶然下得到的,是一名道士给他的,所以这种鱼的数量有限,根本无法治疗所有的患者。我们医务工作者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研究出银鳞鱼体内的有效成分,并找出人工合成的方法。同时,我已经邀请了一名水生物研究专家前来,尝试着繁殖银鳞鱼。”
有一点徐国章没说实话,那就是洛天得来银鳞鱼的途径,他改成了一名道士赠与,也是为了替洛天减少麻烦。
“徐教授,既然你说这银鳞鱼是你学生洛天得到的,那只要我们找到那道士,不就可以获得大量的这种鱼了么?还是说他不愿意讲出获得此鱼的地点?”
叶迪生插嘴道。他在之前的围攻行动中发挥了中坚力量。可惜,令他失望的是,徐国章竟然化解了这场围攻。现在,他捕捉到了徐国章话里的一个关键漏洞,于是便趁势发动进攻。
洛天见是叶迪生说话,眉头一皱。这家伙那天无缘无故就来找他和师兄林翔的麻烦,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而在几分钟前,那个趁着混乱,说徐国章学术造假,自己的母亲是装病的家伙,也是此人。他本与之有怨,现在叶迪生又把火烧到他身上,令洛天心里颇为不爽。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么?洛天是从一个道士那里得到的银鳞鱼,并非是他自己找到的。那道士只告诉他这种鱼可以治疗震颤病,你让洛天到哪里去给你找更多的鱼来?”
徐国章冷冷的瞥了叶迪生一眼,他记得此人是卫生厅的一个科长。前不久还想为难林翔,正是他出手化解的。
“……”叶迪生哽住了,没料到徐国章竟然这么直接。他是接下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心生愤恚,脱口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这只是你的一己之言,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话?”
“小叶!”
严冬学皱着眉头喝道,叶迪生是他手下的一个科长,家里面在卫生系统颇有些背景,因此他平rì里对此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今天这里是他最大,作为卫生厅的官员,叶迪生的行为,那是在他的脸上抹黑。
徐国章的人脉,他比叶迪生更清楚,徐国章的一个老同学正是蜀州省卫生厅的厅长!你特么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般公然质问徐国章这样的老专家,让徐国章怎么想,让其他专家怎么想?
徐国章会认为是他严冬学在指示叶迪生说的这些话,因为叶迪生是他的下属,那他以后在省卫生厅怎么混?
叶迪生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见了严冬学铁青的脸,把话又咽了回去。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