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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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韶华-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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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父亲的轿子被撞了,葛玉城自然是要来相看的,谁想到刚刚下来,便听见一个姑娘柔和的声音,满含歉意的道:“小女子的轿夫冒犯了贵府老爷,不知公子贵姓,小女子……”

    葛玉城抬起头,看见张颇是娇美的脸孔,长眉杏眼,身姿窈窕,还不曾回答,那姑娘先笑道:“原来是葛公子,小女子今年端午节曾是见过您赛马呢。”

    “你是?”葛玉城挑眉。

    “蝉儿,还不退下去!”吉安伯杨宗毅大踏步过来,朝葛玉城道,“轿中是葛大人罢,都是小女无礼,才会冲撞了你们,真是对不住。”

    “哪里哪里。”葛石经也下了轿子,说道,“我刚才听说是你们轿夫崴到脚了,定不是有意,何必怪责令爱呢,更何况我听见令爱都已经道歉了,杨大人不必苛责,这只是一场意外罢了。玉城,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见过杨大人?”

    同朝为官,其实是认识的,葛玉城朝杨宗毅行了晚辈礼。

    杨宗毅看一眼葛玉城,夸赞道:“虎父无犬子啊,葛公子当真是年少有为,比我们雨谦可是要稳重多了。”他笑一笑,“葛大人,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又撞坏了贵府的轿子,你怎么也得让我赔罪一番,不然我可是寝食难安的。”

    这是要请他们喝酒吃饭了!

    葛石经目光朝杨宗毅身后的杨婵瞥了瞥,凭着他的脑袋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儿,淡淡一笑道:“也罢,既然杨大人心里过意不去,我们便去喝一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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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便是往近处的酒楼去了。

    因刚才都从轿中出来说了话的,袁诏立在一家衣料铺门口,瞧得清清楚楚,他眉头拧了一拧,暗想葛家怎么会与杨家有来往,往前在朝堂遇见,印象里葛石经好像是比较疏远杨宗毅的。

    正想着,袁佐走出来,一拍腰间荷包打趣道:“我这是要将积蓄都花光了。”

    “要不是妹妹替你说话,你以为父亲会那么快答应?不过放了你一点血。”袁诏拍拍他肩膀,笑道,“你这谢礼送的不冤枉。”

    武家的事情,袁老爷子原是犹犹豫豫,但实在是禁不住女儿的求情,便是答应了,袁佐十分欢喜,想要答谢袁秀初,这才亲自来衣料铺挑选些上好的料子,不过喜事归喜事,却偏偏不是好时机,他有些沮丧的道:“我看吉日得往后拖一拖。”

    “明年五月之后罢。”袁诏道,“那时大局必定。”

    “但愿我们不会成为阶下囚。”

    人人这时候都在担心齐国的命运,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尤其像他们袁家,原先是周国的臣子,因那皇帝荒淫无度穷奢极侈故选择了倒戈,假使杨昊赢得天下,只怕他们是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的。

    袁诏面色也郑重了几分,只可惜他们是文人,战乱时分便是派不上多大的用场,能做的大概也只是维护好长安的秩序了。

    “你对葛家怎么看?”沉吟片刻,他问袁佐。

    袁佐一怔:“如何说起葛家?葛家不是皇上的外祖家么,百官都道皇上不偏不倚,公正严明,这葛家乃真正的皇亲国戚,却是丝毫没有仗势欺人的。”

    那是因为没有什么势罢,袁诏眉头挑了挑,就如同这杨家,原先在赵坚手下还有几分的倚重,等到贺玄登基,便是杨宗毅立下功劳,也没有重起的势头,一不曾派去澜天关,二也不曾跟去新郑,一个武将到得这种程度,已是能看到头了,也难怪会结交葛石经。

    怎么说,葛家因着那份血脉关系,贺玄不会苛待,更何况,葛玉城像是颇得看重呢,他正思忖间,袁佐道:“大哥,你看我这些东西没有不妥吧?”

    里面甚至有从江南运来的锦缎,每一匹都是极为精美的,袁诏瞧一眼,目光落在一匹荔枝红的云锦上,心头却是晃过杜莺的身影,心想她要是穿上该是何等的漂亮呢,可惜自己并不曾得到答案,也不知她究竟会不会答应。

    他点点头。

    袁佐笑起来:“那我们这便去罢,我上回一盘棋与妹夫下到一半,今日正好走完。”

    兄弟两个转向前往郑家。

    因打仗的关系,酒楼里但凡有人坐一处,便是纷纷猜测,有惊恐的,有担忧的,有自以为是的,听得一些,就知道而今人心惶惶。

    “这些人真是不知所谓。”杨宗毅坐在二楼,与葛石经道,“凭着皇上的英明,定会大败周国大军,不然也不会贸然亲征了,葛大人您说是不是?”

    葛石经笑笑。

    贺玄虽然是个将才,但杨昊显然也不是庸才,不过要说到输赢,他自然是希望贺玄凯旋的,难不成还巴望他败了不可?

    “皇上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到时自是旗开得胜。”葛石经道,“别看周国来势汹汹,实则是无奈之举,他是没有时间在等了,那是狗急跳墙。”

    杨昊是受不得贺玄两线围攻,同时蚕食他的江山才会做出这种决定,而贺玄不过是应战罢了,说到底,其实大齐是占优势的,比起贺玄,杨昊更是没有丝毫的退路,那是将整个北平都陷入危机了,恐怕麾下将士更是惶恐不安的。

    除非能把新郑打下来,覆灭了马毓辰的兵马,才会士气大振,但马毓辰这种老狐狸,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听闻他惯会防守,所以才能以一当十。

    杨宗毅给葛石经倒了一杯酒:“听您一言,我便更是放心了,您到底是皇上的舅父,想必是很了解皇上的。您也直率些,不若我有回问杜大人,他竟是闭口不言,许是公务繁忙罢,也怪不得还让您去审案呢,这原本该是大理寺管的吧。”

    听到此话,葛玉城眉头拧了拧,他朝父亲看去,然而葛石经却是面色平静,淡淡道:“能者多劳嘛,我那杜老弟忙不过来,我为他出一份力是求之不得。”

    杨宗毅夸赞道:“葛大人也实在是心胸宽广。”

    几人说得会儿,喝掉一坛子酒方才散去。

    期间那杨婵来过一次,她原是坐在隔壁一间雅座,各吃各的,无甚关系,却非得又来赔罪,葛玉城的鼻尖好似现在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呢。

    “父亲,那吉安伯名声向来不好,今日更是有挑拨嫌疑了。”他极为不喜。

    葛石经瞧着他:“他还想你做他女婿。”

    葛玉城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父亲应该不会答应吧?”

    那杨婵虽说生得不错,可言行举止有点儿轻佻,示好的太过明显,他是不会喜欢上这样的姑娘的,尤其杨家分明还有别的意图。

    “你放心。”葛石经淡淡道,“为父的眼光也不至于如此之差,倒是你也是该成婚了,可看上哪家的姑娘?”

    “这等时候,儿子也无心考虑。”葛玉城道,“还是等到明年再说吧。”

    明年,该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山不容二虎,周国与齐国,终将是有一方要统一江山的。

    下雪了。

    新郑也是满城白雪,覆盖一地。

    城墙上面甚至都结了冰,在夜里看起来好似白玉般,闪耀着微光。

    杨昊站在这城外一里之外,瞧着对面好似铁桶一般的城市,心里是无比的烦躁,他没有想到新郑会难以攻下,明明自己的兵马远远超过了城内的人数,然而经过了两个月,还在城外徘徊。

    他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了,微叹一口气道:“早知如此,朕是该再等一等,或应派兵去梧州,而不是跋山涉水做这无用之功!”

    年轻的君王意气用事,也没有太多的耐心,打算与贺玄决一死战,当时他是劝过的,但其实也没有想到马毓辰会有这等本事,他原本以为一个月还是能打下来的,那么等到贺玄前来,正好可以乘胜追击,结果却遇到了难题。

    幸好兵马损耗不多,而马毓辰也抵挡不了多久了。

    贺玄长途跋涉,只怕到此也是疲惫不堪的。

    宁封颔首道:“皇上,此番下结论还有些早。”

    杨昊回过身看向他。

    宁封逃至周国,被抓获了并不求饶,反而是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原本是不信这所谓的国师的,但后来因他的相助,自己连夺数城,只可惜后来贺玄得知宁封在此便是改变了策略,又叫他扳了回来,此后更是势如破竹。

    被逼得太紧,他在宫中日夜难眠,难以承受这钝刀割肉了,便是要同贺玄正面对决,谁料开头便是受阻,不过贺玄也正如他所料,亲征而来。

    与其这般周旋不断,是不如一战定胜负!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暗想贺玄要来解救新郑,比起自己守株待兔总是要困难得多,还是有胜算的。

    杨昊盯着宁封,他穿着一身黑袍,在夜色里显得面色更白,好似这雪一样,他淡淡道:“想必你是有办法的吧?”

    这样关键的时候,自然是容不得一丝疏忽的。

    贺玄前来,他会用何种战术,只要提前预测,便是能一击即中,那么大周的军队就能追击他们,直攻去长安了!

    宁封没有即刻回答,他正在想贺玄在想的事情。

    到得此时,新郑到底还值不值得救,贺玄会来救吗,还是,他会如同潜藏在这黑暗中的猛兽一样,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身后?

    半响,他坚定地道:“微臣定会打赢这场仗。”

    因为已经没有别的机会,这回贺玄若是赢得先机,他是再也无处可逃了,贺玄一定会要他的命,就如同在长安时,他是想把自己跟赵坚一同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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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杜家正在搬家。

    院外靠墙停着十二辆牛车下人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或提着桌椅,或抬着屏风纱橱一一装载到牛车上,那声响极大来回的响动,几个时辰都没有消停。

    可杜若却没受什么影响,明明听见管事们到处高声催喊依旧慢条斯理的捣鼓她那一件件小玩意儿。

    玉竹看得着急轻声道:”姑娘,你这样得弄到什么时候,不如让奴婢代劳?”

    杜若摇摇头:”都是我的宝贝,放在一起磕坏了你赔呢?”

    小姑娘拿起一只玉蝴蝶用细绫包了,交给鹤兰又拿起一卷孤本这回包得更细心裹了三层不止。玉竹是个急性子瞧着她纤细般的胳膊晃来晃去就想扑上去替她忍不住提醒道:”老夫人说今日酉时定要搬进去的。”

    杜老夫人是个做什么事儿都要翻黄历的,今次他们杜家跟随赵坚攻入长安,赵坚在自立为王之后,论功行赏,封了杜家大爷为宋国公,前几日甚至还赐下国公府。老夫人高兴坏了,急着就要搬入大宅,选了最近的吉日,连那门匾都是连夜赶制,此时恐怕还在散发着油漆味呢。

    杜若对这祖母也是没辙了,瞧一眼靠墙的水漏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哪一件东西弄坏了,世上都难寻。”

    自家姑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今大老爷又被封为国公爷,在府里那是横着走,别说这些小玩意儿,就是她要把独院搬走,恐怕大老爷也得想个主意!

    玉竹不敢再多嘴。

    杜若还是慢腾腾的。

    晓得女儿这脾气,谢氏那头收拾好了,就来催杜若,果见她什么都没弄,瞧瞧这一地的边角料,光知道包这个包那个,她一甩帕子吩咐道:”玉竹,你赶紧收拾起来,姑娘手里的别管,把那些大件儿让人开始往外抬了!”

    ”娘,”杜若抬起头,欲言又止,半响道,”别让他们碰坏了。”

    ”小祖宗,他们哪个敢碰坏你的东西,你啊……”她低头瞧瞧她的小脸,觉得她今日做事比往常还要慢,伸手轻抚在她发髻上,柔声问,”可是不愿搬走?”

    没有攻下长安之前,她们这些家眷都住在晋县,已经住得大半年,晋县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虽然被赵坚大军侵占,但没有伤百姓一丝一毫,仍维持着安宁,好似隔绝世事的桃花源。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让杜若舍不得离开,她只是知道,他们注定要搬入长安的,因为她曾梦见过。

    也是从这一天起,大周真正分裂成了两个国,周国与赵坚建立的新王朝,大燕。

    而她也变成了大燕的子民。

    这一切都印证了她的梦,杜若既害怕又觉得新奇,她抬头朝谢氏笑笑:”这里住着很舒服,不过只要跟爹爹娘,哥哥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我没什么不愿的。”

    谢氏道:”那你别折腾了,万一晚了惹得你祖母生气。”

    ”祖母才不生气呢,这里好些都是祖母送的,”她握住一只金铃摇着给谢氏听,”这是我三岁时祖母叫人打的,您瞧瞧,我保管的好吧?一点儿没有坏呢。”

    谢氏莞尔:”是了,是了,别个儿都是败家子,就你能干,看你这一屋子的……”她伸手捏捏眉心,他们杜家跟着赵坚造反前,原也是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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