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形容,谢氏皱眉:“别胡说,哪里是想送就送的,怎么也得要你祖母同意,你二叔做不了这个主的。”
“就怕他用下三滥的手段!”
“好了,”谢氏捏住她胳膊,“让你不要胡说,你还说得更起劲了!”
看谢氏真的要生气,杜若才收住口,摇着胳膊道:“娘,您说得道理我都知道,您也看到了,我在家里从来没有顶撞二叔的,要不是太过分……我也不会这样,娘,我以后定会注意的,不这样冲动了,行了吗?”
这个样子并不像真的认错,但说到底,谢氏对杜云岩又哪里不会没有怒气呢。
那两姐妹她看着长大的,也是心疼的。
谢氏正色道:“你可要记住了,不然下回别怪为娘罚你。”
杜若一叠声的答应,笑眯眯道:“这世上娘是最好的了!”
谢氏莞尔:“要不是看你在外面还算端庄,我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你。”又提到做客的事情,“后日去汝南侯府,你也给我好好的。”
那是穆南风家。
他们穆家可不太请人做客的。
杜若惊讶:“是请我们去赏花吗?”
“是穆老爷四十岁生辰,你父亲连同好多同袍都送了礼的,穆家便打算摆几桌宴席热闹一下。”谢氏想到昨日给杜云壑梳头,瞧见他发鬓竟然长了几根白发出来,由不得心疼道,“你爹爹明年也要四十了。”
差不多的年纪,可丈夫显然比她老的快一些。
杜若笑道:“爹爹就算五十岁,也是英勇神武呢!”
语气里满是崇拜,谢氏笑起来,揉揉她的脑袋。
杜若心想,父亲不止英勇神武,还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汝南侯府相请时,杜凌还没有从晋县回来,杜莺这回没有去,故而马车里只坐着杜若与谢月仪两个小姑娘,谢月仪来到长安,已经随杜家出过好几次门了,渐渐也是有些习惯,并没有那么的不自在,笑着与杜若道:“听说穆姑娘是个女将军,是不是?我还没有见过呢。”
“你见到了必不会失望的。”杜若道,“好些男儿都不如她呢,她是在战场打过仗的!”
打仗是多可怕的事情,就这个拿出来,谁都不会不服气,更别提,穆南风以一介女子身份都还立下了战功,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哪怕是男儿。
谢月仪果然露出仰慕的神色:“真正是厉害呢,像是戏本里的人。”
“是啊,不过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像在戏里吗?”杜若靠在车窗口,悠悠道,“原本我们家在金陵的,哪里想到会打仗。”
她这几年也是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谢月仪叹口气:“可真是呢。”
都像是戏,杜若想起那些奇怪的梦,有时都分不清真假。
她还想到了那个吻。
好像自己与皇后这个身份也脱不了干系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略有些低沉,有些清冷,她就知道是谁,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马车也停下来了。
原来已经到汝南侯府了。
谢月仪看她不动,过来扶着她道:“是不是坐得腿麻了?”
杜若忙道:“不是,你先出去吧。”
谢月仪点点头。
见她已然下了马车,杜若迟疑会儿,也跟着下来,但她转头一看,根本也没有贺玄的身影,才想到这里是不同的,她们姑娘家的车停在这儿,自然是同男儿走的路不一样的。
她多想什么呢。
她看见母亲,随她一起跟着汝南侯府的丫环往庭院走去。
穆南风就在那里,一身青衫,哪怕是裙子,好像也不能削弱她的英气,谢月仪悄声道:“总算见识过了,那是鹤立鸡群呀。”说着又觉不对,红了脸道,“我也不知怎么说了,好像她不该同我们一样的。”
“她是将才,自然不一样。”杜若这时看到方素华,朝她招了招手。
方素华立时就过来了,三个小姑娘一起去见穆南风。
穆夫人孟氏也在,与谢氏说话,笑道:“你们杜家的姑娘啊,一个个都水灵灵的,看你们家若若,当真讨人喜欢,哪里像我们家南风呢。”
“可别提了。”谢氏道,“您是不知道,我相公多羡慕你们家老爷呢,说有个这样好的女儿。”
孟氏笑眯眯的道:“杜大人羡慕什么,你们不止有个杜公子,还有半个好儿子呢。”
谢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孟氏道:“不就是雍王殿下么。”
那时候,是杜云壑多照顾了贺玄一些,但半个儿子,好像也不至于如此,谢氏笑道:“我们哪里有这样的福气,只是与王爷走得近一些。”
孟氏看向不远处,瞧见游廊上正走着几个人,就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她当先领着穆南风过去,一边说道:“都是你父亲的同袍,有些是你长辈,你弟弟而今还小,什么都做不成,你便先替你父亲去招呼下。”
他们穆家除了穆南风,只有一个两岁的男孩儿,还是个庶子,故而家里重担几是落在穆南风的身上,他父亲也把她看做儿子,穆南风生性不扭捏,便往前走了。
她停在游廊下,与众人说话。
杜若刚才听见说曹操,就知道贺玄来了,因孟氏满口的夸赞,好像就是在说他,她抬眼看去,果见他在其中,穿着身银绣云纹袍服,显得身材颀长又英挺。
穆南风原本很高的个子,在他对面,竟然也显得有些娇小。
他们是旧识,自然不是无话的。
杜若正当要撇开眼睛,却见贺玄的目光透过穆南风的肩膀,朝她这里投了过来,她好像被抓个正着,猝不及防。
只是还未来得及避开,又见穆南风也回眸朝她一看。
她太过惊讶,忙垂下了头。
等到穆南风回来,她就有点忐忑不安的,总觉得刚才是贺玄说了什么,才会导致穆南风看她,可又不好问,几个姑娘说话,她就有点出神。
穆南风看着好笑,借机坐到她身边轻声道:“刚才王爷与我说,你生辰快到了,让我问问你喜欢什么。”
杜若心头一震,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这像什么话,他怎么能跟穆南风说这些呢!
68|068()
因这好像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谁也不知。
就好像那天他亲她,她谁也不敢告诉一样。
然而,他却让穆南风传话。
虽说她早就知道穆南风曾经与贺玄并肩作战,却也难以想象,今日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就怔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姑娘的脸颊通红,好像院子里花瓣的颜色,娇艳动人。
穆南风看出来她是有点无措,便道:“你好好想一想罢。”
也没有多余的话。
杜若其实生怕她再讲什么,眼见穆南风站起来招呼别的夫人姑娘去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今日汝南侯府还请了戏班来,五月天气正当适宜,庭院里牡丹花一朵朵碗口般大的盛放着,使得鼻尖一直萦绕着香气,众位姑娘们已经落座,面前的桌案上放置了不少的瓜果点心,这并不像谢氏说的只是摆宴热闹一下,穆家是花了功夫的。
隔着她们看戏的楼台,是男客们停留的地方。
有上了年纪的官员,自然也有朝气蓬勃的公子哥儿,有些胆子大的姑娘甚至探出头去看,瞧见英俊的就与身边的闺友悄声说起话来。
各府的夫人也是不曾松懈。
谢氏想起那管家,吏部尚书管肇铭的儿子,真有些不明白杜云壑的心思,要说起来,那管家真是无可挑剔的,怎么丈夫就说不是定亲的时候呢?可就算是打仗,两国僵持,也是要好几年的,难道要把女儿的婚事拖到那么晚不成?
她兴许还是要仔细的问一问才好
大妖孙悟空。
杜若心慌,不知道说什么。
谢月仪正好出来,看到贺玄也很惊讶,她也识趣,晓得他们定是有话说,当下便告辞走了。
这处地方算不得僻静,只今日出门的主子都回来了,奴仆们进出又不走这条道儿,就显得有些安静,好像连树上的蝉鸣声都没有,杜若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贺玄打量她一眼:“你何时那么不懂礼貌了,对我连个称呼都没有?”
她是吓到了好不好,杜若咬一咬嘴唇:“玄哥哥,你在这里到底做什么呢?我可要进去了,母亲兴许还在等着我呢。”
谢氏同杜云壑一辆马车的,早就已经到了。
贺玄没有说话看着她。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她只觉耳根子要慢慢发烫了,恨不得拔腿就跑,幸好他又开口:“我之前问你的事情,想好了吗?”
她忙摇头:“只是个寻常的生辰,家里也不过吃一顿饭,不用你送什么。”
贺玄就朝她走了过来。
挂着剑柄上的剑穗随着他的脚步,摇来晃去。
那是她以前做了送给他的。
她那时不知道她送这么多东西会有这样的后果
他一直走到她面前,杜若要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眉眼,她下意识知道他定是还要追问送什么,她根本回避不了,只得道:“那我要一盒银线。”
不是值钱的玩意儿,贺玄道:“你当我送不起吗,没有更贵重些的?”
“那要金线……”
贺玄淡淡道:“你要是想敷衍我,那可行不通。”
杜若恼道:“我本来就没有想好,我又没有骗你,是你要问的!”
她发急起来。
贺玄就笑了:“那我再给你几日时间,你到时使人来王府说一声,要是不来,便我给你做主了。”
杜若直觉他说得做主不是什么好主意,忙道:“好。”
贺玄点点头,垂眸看见她的乌发,在阳光下好像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有几分意动想伸手去触摸,但他并没有真的去。
好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了,杜若想到之前的事情,轻声道:“你怎么会让穆姑娘做这种事,是不是下回又让别人……”
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尴尬。
贺玄道:“也只有你不识好歹。”
那是什么意思?
杜若眉头一拧,抬起头看向他,他眸色清澈,好像一汪湖水,可又是那么的深,她突然记起方素华的话,他们两家可能要结亲。
这事儿方素华既然都能猜到,她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她一下就明白了,他是怕自己误会
他竟然会这么在乎她的想法,杜若心头一热,脸就红了,含糊的告辞一声,快步往前走去。
69|069()
那时赵豫过来,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的,自然也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像谢氏,在吃饭时就同杜云壑说起穆夫人。
“今日穆夫人总是与我提到玄儿,这样话里话外都说起,可是别有意图了。”
杜若也坐在那里,仔细的听着他们说话
通道之鬼途。
这让她觉得有些暖心。
杜凌道:“本来就是一人一对,你放她那里做什么?这样的话,还不如说是送给妹妹两对呢,还有你什么事儿?快些抱回去罢。”
他把兔子抓起来,往她怀里一塞。
谢月仪的脸就红了,但手摸到那雪白的毛,又是抿嘴一笑。
杜凌这趟已经与刘管家把良田都看好了,就等着与老夫人商量下便买下来,那些田里早已种上庄稼,到得秋日就能收割的。
见到儿子,谢氏早就使人去厨房叮嘱,准备些丰盛的菜,这会儿让下人给他添饭,一边说道:”怎么瞧着瘦了一些了,可是那里吃不好饭?”
才十几天而已,弄得像一整年,杜云壑是有点看不惯妻子太疼儿子的,女儿就算了,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他道:”那里怎么说也是晋县,要是去打仗,更是没有什么好吃的,他总不能连这点苦都不能吃,不能吃就索性一辈子待在家里好了!”
谢氏恼得斜睨丈夫一眼。
杜凌生怕父亲不给他谋职,忙道:”吃什么苦,这种小差事我动动小手指都能做好,那是大材小用了。”
杜若听着扑哧一笑。
这趟的事情,杜凌是下了功夫,杜云壑打量他一眼,淡淡道:“你明日去趟都督府,见一见马大人。”
父亲终于松口了,杜凌心花怒放,马大人是左都督,也是杜云壑生死相许的挚友,杜凌心想,父亲同他开了口,他定是要在都督府做事的,但依父亲的脾气,他在马大人手下也绝对讨不了好。
这是他所期待的,但也是有很大压力的事情。
他郑重的道:“是,儿子遵命。”
杜若奇怪的看看他,她原本以为杜凌得到了想得到的定会像孩子一样蹦起来,然而他竟是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