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钟书谨抱紧了顾卿音,扬眉笑道:“好,那你可要记住了,不管你是什么人,你只能是我的人!”
“嗯。”顾卿音勾了勾唇,轻抚着钟书谨的发丝,轻喃道:“阿谨,相信我。”
情话面前,最容易丧失人的理智。
破镜重圆,若被疑心所侵袭,那条缝只会越裂越深吧。
钟书谨不想破坏如今她们二人之间这样的温馨感情,索性就抛开了自己的那些困惑,不再去细想原先那些惑人的事情。
“好。”
得到那声应允后,顾卿音才稍稍安了点心。
可惜,就算如此,她也还是难能掩盖住内心深处的那隐隐的惶恐与酸涩。
阿谨当真会信她吗?
阿谨当真不会再离开她了吗?
顾卿音不确定。
或者该说,是她不敢确定。
两年来那日日夜夜孤枕难眠时的痛楚,可不是这短短几日的甜蜜就能弥补的。
待到怀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后,顾卿音才动了动那僵硬的手臂,就着月光望向那恬静的睡颜,微微弯了弯唇。
换上一身夜行衣后,顾卿音再次替钟书谨掖了掖被角,才放心的离开了。
就算已经入了夜,这青阳门的戒备依旧不比白天松懈多少。
当然,有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自是不会有多少守卫的。
今夜的顾卿音,便是冲着那戒备森严的地方一处一处探去的。
今日周锦依解说得极为详细,顾卿音自也是记得极为详细的。
青阳门中,时刻有人看顾着的,不过几处地方而已。
一处是青阳门的藏书阁,内里放置着青阳门中各种上乘武功心法,剑阵布谋,以及青阳门历年来大小事迹的记载。
一处是青阳门的剑冢,里头除了专供门中弟子选用的普通长剑,就尽是一些罕见的上等宝剑了,随便拿出一柄都是那江湖之中让人眼红的好剑。不过听说那剑冢里头最为珍贵的,却是那剑冢深处的寒潭之中,被千年寒冰包围着的,无人能取得出来的那把绝世宝剑。
还有一处,时刻都有守卫轮班巡逻着,严加看护的,便是门主何正德的书房了。
今夜,仗着自己那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顾卿音已悄无声息的在藏书阁与剑冢外头绕过一圈了。
不过那两处地方,就算到了深夜,内内外外仍旧戒备森严,所以她倒也没有逞强硬闯进去,只在那外头探了一圈,便摸到何正德的书房这边来了。
不知是她运气太好了还是太差了,这都已经大半夜了,何正德的书房之中竟还亮着灯光。
“有趣,有趣,真没想到才两年不见,那小魔头竟已有此作为了。”
何正德取过了一旁碳炉上温好的酒,为对面的两人各自斟上一杯,“没想到这一回,你们二人竟会先后栽在她手上,倒是我低估她了。”
偌大的书房之中,只有三人围坐一桌。
那三人,曾经可都是江湖之上的风云人物呐。
唐时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愤恨道:“何兄,你那是没看到,当初在那黑风林外的天魔刀法,她可是一招就折尽我门中数十精英的。”
在他身旁的元阙摸了摸自己那还未痊愈的手臂,望着身前的酒杯,目光阴鸷。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
何正德笑了笑,不以为然:“再怎么疯,也成不了能咬人的狗,你们放心,待我寿宴过后,定会帮你们去出出这口恶气的。”
不等那两人应话,何正德又瞄了一眼元阙背后背着的布袋,继续道:“不过呢,我说元阙兄弟啊,你这次胆子倒是有些大的啊,当年这江湖之中有多少人觊觎这天魔刀你应该没忘记吧,如今你竟还敢这么背着到处晃。”
“呵。”元阙取下了背后的布袋,对着他们展露出里头那把黯淡无光的刀身,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有这天魔刀在,又何愁找不出季哲呢。”
何正德垂了垂眸,敛眉不语。
唐时风扫了何正德一眼,沉吟道:“这些年来,他当真就对血炎教不闻不问了,就连那小魔头命悬一线之际,他都不曾出现过。不过就是一把天魔刀而已,对他来说,会有用吗?”
元阙将天魔刀摆到了桌上,端起酒杯饮了起来,胸有成竹的说了句:“会有用的,我就不信了,那位被你们困了这么久,季哲销声匿迹这么久,怎么可能会一点动作都没有?何门主,你可别忘了,你这门中还有一个血炎教的人呢。”
“无碍,她如今已有了我们何家的骨肉,定是掀不了多少风浪的。”何正德目光沉沉,幽声道:“当年的事情,我们都有一份,若是季哲不除”
一句话还未说完,何正德便已停下了口,抬头往屋顶望去。
上方传来的声响,极为微弱。
可就算如此,也还是难能逃过何正德的耳朵。
“什么人!”
第九十五章()
方才;顾卿音听得正入神时,手肘却不小心擦到了屋顶的瓦片。
仅那微弱的声响,便已暴露了她的位置。
好在她的反应还算够快,在何正德抬头之际,她便已迅速施展身形腾身跃离了此处。
只可惜;那何正德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看着身后那破屋而出紧追不舍的青阳门门主,顾卿音只得在心中暗自叫苦。
“刺客!有刺客!”
无疑,这些动静已经惊动了今夜青阳门中那些值班的守卫们了。
惊呼声传了几波后,便已有一大批守卫聚合成队;跟在那腾跃追贼的何大门主身后;紧追着顾卿音不放。
若非是顾卿音轻功过人,这一会儿她怕是已经成了何正德的剑下亡魂了。
迎面而来的疾风;冰寒刺骨,却还是没能吹散顾卿音背后的冷汗。
底下那晃动的火把;又让她多添了几分凝重。
顾卿音稍稍回身;看了眼持剑紧追在身后的何正德,忽而灵光一闪;收步一滑,便沿着屋脊往下方滑了几步。
眼见跟前那轻盈的身姿已慢下了几分,何正德立即加快了步伐,挽了个剑花运气挥了上去。
谁料;迎面撒来的;却是一把不知是何物的粉末。
何正德第一反应便是挥袖来挡;可惜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眼前那猜不出身份的女子便已落下了屋檐,踏着底下那众弟子的人头,掠空而去。
紧接着,阵阵惊呼声已响了起来。
“啊”
看着地上那些个打着滚的弟子们,何正德不禁沉下了脸。
跟在何正德身后跑来的唐时风连忙跳下去帮忙检查了。
“何兄,他们都中毒了!”
“卑鄙!”
何正德咬牙挤出那两字后,当机立断,立即请唐时风留下帮忙照看中毒的弟子,他则带着剩下的弟子继续往前搜去,顺便还点了几人去通知门中各个出口的守卫,好让他们严加看管那些重要关口,免得让人趁机跑了出去。
青阳门的后花园中。
顾卿音继续缩在了后花园中那层峦叠嶂的假山之内,屏着呼吸聆听着外头那些凌乱的脚步声与嘈杂的喧闹声。
紧贴着那冰凉的石壁,顾卿音额上的冷汗已经不停的往外沁了。
方才,何正德挥出的那一剑,光是剑气便已刮破了她背后的布料,现在她的后背正是火辣辣的疼。
“都给我搜仔细点!前后几个口子都没有看到贼人,那定是藏在这花园之中了!都给我把眼睛擦亮点!今夜定要将那贼人揪出!”
假山外头那晃动着的火光,久久未灭。
这一场搜寻,持续了很久。
花丛中,树顶上,亭台里,假山旁,园内各处隐蔽的角落后,就连那平静的湖水下,都有人搜过了。
可是偏偏就是见不到人影。
这一整个过程中,顾卿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若非是方才她特地在所藏身的石块外头倒上些许难闻的药水,巧妙的避过了那名弟子的搜查,这会儿怕已是命悬一线了。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何正德竟忽然举过一把火把朝着顾卿音所藏的假山走去了。
“这里头也搜过了吗?”
原先负责搜查此处的弟子不敢说自己是因为那隐隐的臭味怕脏而没有钻进去搜仔细,忙应了句:“回门主!里头都已经搜过了!没发现什么异样!”
此处的假山构造错综复杂,里头的洞穴多不胜数,不正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吗。
何正德稍一寻思,便朗声道了句:“再进去搜一遍!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顾卿音心头重重跳了一跳。
临近的脚步声,仿佛一步一步踏在了她的心头之上。
隔着镂空的石洞向外头看去,顾卿音面色愈发凝重起来了。
剑光与火光交错着映在了顾卿音的眼底,眼见那些弟子越搜越近,顾卿音只得紧了紧夹在十指之间的那几枚毒针。
只等他们发现她时,及时一击毙了他们的命。
谁料,就在那些弟子们搜到她那藏身之处的前一瞬,居然有人匆匆跑来高呼了一声:“门主门主!大事不好了!藏书阁着火了!有人大闹藏书阁了!你快去看看啊!”
藏书阁中的古籍与门中武学心法,可都是青阳门中至关重要的啊,哪能这么轻易就让人毁了啊!
闻言,何正德也顾不上这边的搜寻了,立马就带了大批弟子跑向了藏书阁的方向,只在这里留下了几人继续搜寻。
大批人马都走了之后,顾卿音才重重吁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幸好及时走了。
可惜,顾卿音万万没想到,太过紧绷的她,这一下子突然轻松下来了,一时之间竟是没能撑住自己身子,往一旁跌了一跌。
“谁!”
这样的动静虽然不大,却足矣引来那些留守之人的注意了。
就算走了大批人马,留守在此处的也还有将近十人,对顾卿音的这功夫来说,那些人并不是多好对付的。
顾卿音定了定心,已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了。虽然她的武功并不高,但对上这近十来个人,若是使点小手段,应该也不至于败得太惨。
可这怕的就是这动手的速度若是不够快,那到时候闹出的动静定是会引来那些好不容易才走掉的大批队伍了。
正在顾卿音踟躇之际,竟突然想起了一道闷哼声。
“唔”
那声响并不大,不过几息而已,便已有人重重倒在了地上。
倒地声闷哼声以及撕心裂肺的喊叫接连响了起来。
顾卿音心中猛的一紧,连忙冲那镂空的山洞往外看去。
刀起刀落,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不过短短的几瞬,那人便已经外头留守的几人都已放到了。
此时此刻,外头的那黑衣人正收起手中那随手夺来的刀。
似是有什么感应似的,在顾卿音藏在洞口打量她的时候,她竟回头望了一眼。
顾卿音心头顿时一紧。
糟了,该不会没死在何正德手中,却要被这不知名的高手给灭口了吧?
她不过稍一眨眼,外头的黑衣人便已不见了踪影。
“卿卿。”
不过须臾,那低呼声便已传入了她的耳旁。
手腕蓦的一紧,顾卿音只怔怔的看向了那个钻入石洞中来的那个黑衣人。
下一瞬,熟悉的馨香便已萦绕在她的鼻间了。
原先她的那些紧张与恐慌,在这一瞬间,皆已被那熟悉的馨香驱散了。
“你吓死我了!”
耳际传来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股子压抑着的颤栗。
顾卿音还未来得及回味这个温暖的怀抱,来人便已拉着她往外跑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趁现在他们还没人反应过来,我们快跑!”
夜深之际,迎面而来的风都比方才更寒了几分。
可这一刻,看着两人那紧握的手掌,顾卿音却只觉得心头暖烘烘的。
“阿谨。”跟着钟书谨在这花园之中穿梭前行,绕过了那些暗哨,钻入了园后的竹林内,顾卿音方拉下面罩问了句:“你怎么跑来这了?”
脱离了危险处,钟书谨也松了口气。
“你还好意思问我?”
钟书谨停下了脚步,拉下面罩回身望向了顾卿音。
那般的阴沉,顾卿音极少在钟书谨脸上见过。
“为什么一个人跑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却不告诉我!”
钟书谨鲜少这么认真的对她发脾气,这么一来,顾卿音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她偏了偏头,僵硬的岔开了话头:“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啊。”
“我要是不找来,你要怎么办!一个人躲在那里等死吗!”激动之时,钟书谨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