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凌雨箬坐在桌边,盯着眼前的一个杯子,杯子里是她刚从水壶里倒的一杯新茶,水里零零散散的飘着几粒茶叶,随着水的注入,茶叶在杯中旋转、旋转,在水面飘浮游走,最后终于沉向杯底。
凌雨箬看得非常认真、出神。她总是能在这种看似平淡无奇的事中找到自己的乐趣。
“你在看什么?”一个温润的声音问道。
“看茶叶在杯中浮沉。“凌雨箬信口回答。
话音匍落,她方惊奇的抬起头看向门边。
她看到一张温润含笑、柔和华光的脸,让人很舒服。
“水逸尘”她语气中略含欣喜,“你怎么来了?”
水逸尘晃了晃手中的画板说道:“我们的约定还有效么?”
凌雨箬开心的点点头,她其实是喜欢被他画的,他对她每一次的观察都使她感觉非常的舒服,没有任何负担,她不会不自在,他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和洵、舒爽。每一次都是蜻蜓点水一般,没有热烈、却不空洞。
水逸尘摆开架势,准备进入状态,凌雨箬睁大眼睛一直盯着水逸尘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露掉一个。
水逸尘提笔将要开始之时,凌雨箬终于收起了视线,起身,蹿到水逸尘身边,朱唇轻启,逸出了两个字,“钱呢?”
水逸尘先是一愣,后又温柔一笑,如洒下的月光,柔和、清爽。
“如果我不给银子,你便不让我画吗?”水逸尘饶有兴趣的看着凌雨箬问道。
他还从来没见过被画者要向画师收钱的。
凌雨箬非常认真的思考着,然后很郑重其事的丢过来两个字,“是的。”
水逸尘从身上摸出一张银票放在凌雨箬面前,嘴角噙笑。
凌雨箬看也没看,兀自说道:“那现在开始吧!”
水逸尘兴趣更浓了,他干脆坐到凌雨箬对面问道:“你不打开看看吗?就这样相信我?”
“我相信你!”凌雨箬笑的那叫一个甜呀。
其实她是想看来着,前世和她同吃同住那么久的老公她都不了解,至离开那个世界都没搞清楚他到底是否爱过自己,凭什么来相信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人,但是她却对古代的货币没有概念,而且不太认识古代的字,所以她只能很大度的说相信了。
说完,凌雨箬继续看着杯中的水,水逸尘执笔开始,也不知过了多久,炙烈的阳光开始变得黯淡,夕阳开始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水逸尘也渐渐进入了状态。
久未露面的司徒墨轩出现在灵岚阁的门口,从他的方向只能看到水逸尘的背影,而凌雨箬完全被水逸尘挡在了他的视线之外,他只能看到水逸尘手执画笔在认真的画着,却不知道他在画些什么。他缓步走了进来,屋中的两个人因为太认真都未发现。
终于,司徒墨轩看到了凌雨箬在认真的看着桌上的杯子。
“咳,咳”他佯装咳了两下。
水逸尘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猛转身,桌上将要完成的画卷便随着他的衣袖飞舞,摇摆,最终飘落在司徒墨轩的脚下。
也正因为这副画卷未完成,但却画出了大部分,神韵已在,却有部分肢体未添加,更加的让人有幻想与猜测,如同维那斯雕像一般,美且神秘。
司徒墨轩盯上那副将完未完的画卷良久方开口道:“逸尘什么时侯开始画人物了?”
水逸尘只是笑,他其实是想解释些什么的,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挑个时间也为本王画肖像吧!”司徒墨轩语气淡淡的说着,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副画,眼里放出了少有的光彩。
水逸尘本想说自己仍旧不会画人物的,可是现在这样的境况让他如何拒绝,所以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应该很难画的吧,稍不留意便会流露出妩媚之色。”凌雨箬用一副专有的口吻评论着,她完全没有看到司徒墨轩眼睛渐渐变得阴冷。
“你是说本王女气?”司徒墨语气冰冷的问道。
“厄、、、、、、”凌雨箬磨叽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所以她干脆不解释。
“逸尘你觉得呢?”司徒墨轩将问题丢给了水逸尘。
水逸尘更加的无可奈何,他又被他们当成了炮灰了。
第11章()
凌雨箬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然后在椅子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的看着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的司徒墨轩和水逸尘,一副看戏的表情。
司徒墨轩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无聊,他这几天的调整怎么一进灵岚阁便土崩瓦解了呢,本来只是来接她出宫的,怎么现在却、、、、、、自己真的是很可笑呢,所以他笑了,没有了刚刚的认真表情,笑的很淡然。
“离开家这么久也该想家了吧,今天我送你回家。”司徒墨轩没有再纠緾刚刚的问题,转而对凌雨箬说道,依旧笑着,眉眼间却闪烁着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厄、、、、、、好啊!”凌雨箬语气淡淡,没有将要回家的欣喜,那神情就好像是现在要换把椅子坐而已,“那走吧!”
其实对于凌雨箬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无所谓想与不想,在这个时空她什么也没有,只是换个地方发呆而已。
凌雨箬在两人的惊异中抬脚出门。
“你干嘛去?”司徒墨轩微皱眉头,冷声问道。这个女人难道没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吗?
“回家!”凌雨箬回过头,很奇怪的回了两个字。
“你都不收拾一下吗?”水逸尘轻声问道。
“收拾?”凌雨箬重复着这两个字,很不明白的望着水逸尘,在她认为这里的东西都是皇宫的,她是空手而来,要走还需要收拾什么吗?再说回到将军府难道就没有东西可用吗。
“即然没什么要收拾的那就走吧。”司徒墨轩很不耐烦的打断对视着的两个人。
于是三人一起走出了灵岚阁,凌雨箬跟在司徒墨轩身后踩着夕阳的余晖慢慢的晃悠着,水逸尘却不知去向。也许是去皇后那里了吧,也或许是去找其他什么公主、郡主的了吧,像水逸尘这样的青年才俊,又是丞相之子,应该很受那些公主们欢迎的吧,不过这与她凌雨箬却没有任何关系。
终于在夕阳将尽的时侯,他们走出了宫门。
在宫门合上的那一刻,凌雨箬回头看了一眼,多么宏伟的一座宫殿,这代表着权利,象征着一个朝代的兴盛,却也有多少男男女女为了长长久久的住进这神圣的地方挤的头破血流、拼的你死我活,最后还不都是历史吗?
“哎!”凌雨箬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然而在这个时侯是不会有人能明白她这一声叹息的。
“哇!”在凌雨箬回头的时侯她又发出一声尖叫,与刚刚的那声轻叹形成了显明的对比,没有人能够想象刚才还一副大家闺秀模样,望着宫殿柔柔感叹,现在这一声尖叫却是这样的有暴发力,几乎连司徒墨轩都吓了一跳。
眼前一顶红色的轿子上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纱,随风飞舞,旁边站着两个长相清秀的侍女,竟然还有一队,看似挺精练的卫队。
“厄、、、、、、这是谁要出宫呀?”凌雨箬嘴里嘀咕着。
“还不快扶小姐上轿。”司徒墨轩神情冷冽的向那两侍女说道。
凌雨箬有些吃惊,这是给自己准备的,来时只是一辆马车,一个车夫,再加一个冷面王爷,为何回时要这样大排场呀?她很不明白,但她却不是那种喜欢把什么事都搞明白的人,她懒得问那样多,能舒服时且舒服吧。
所以她没有丝毫的扭捏,在侍女的掺扶下,很快爬进了软软的轿子里。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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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很软,很舒服,里面的温度也很适中,没有夜露的寒气,正适合春眠。
于是凌雨箬真的在轿子里“春眠”了。
“咚”突然轿子晃了一下,凌雨箬的头撞在了轿壁上,她揉着朦胧的睡眼,踉踉跄跄的掀开轿帘,一把明晃晃的刀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怔愣的看着外面,刀光剑影,乱七八糟。七八个黑衣人与护送她的那群卫队打的不可开交,两边势力不分上下。
待她搞清楚状况之时,已被拿刀之人跌跌撞撞的拉出了轿子。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着,司徒墨轩好像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他神情冷淡的起身、抽剑、腾空,终于落在了一个身材较挺拔的黑衣人面前与他纠斗起来。
这黑衣人看起来武功不错,已经战斗了那么久,却还可以再接住司徒墨轩这样绝顶高手的招数。
司徒墨轩招招狠绝,速度越来越快,银色的剑身便如流星一般划出道道晶亮的弧线。那黑衣人终于因为纠斗过久,体力不支,动作略略迟缓了。
司徒墨轩的剑便毫无预警的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因着他穿了黑衣所以看不出到底流了多少血,只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四散开来。
“主上。”其余几个黑衣人不约而同的叫道,都向他靠拢过去。
凌雨箬便被拉的趔趔趄趄。
终于全都靠拢到受伤黑衣人身边,凌雨箬刚要松口气,她又被那拿刀人一拉扯,差点摔倒,她努力的稳了稳脚步,再抬头,她已被推到了最前面,对面是全身散发着冷冽的司徒墨轩。
“撤了你的人,否则杀了她。”拉着凌雨箬的黑衣人威胁道。
凌雨箬当然知道那人口中的她指的是自己,她感到了害怕,脸上、眼里是毫无掩饰的惊怖,她很想说点什么,她想告诉那些人自己对他们是没有威胁的,她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或是解释点什么,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相互打起来,又为什么拿她来威胁,她努力的思索着,却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她挤了半天只挤出了一句话,“为什么要杀了我?”
“因为你爹是大将军,你以后很有可能是俊逸王妃。”受伤男子好像看出了凌雨箬的慌乱与疑惑,他好心的解释道。
凌雨箬回头看到一双写满狂放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杀气,虽然脸上蒙着黑巾,看不清长相,但是从他的眼里却看到了豪放之气,他对凌雨箬是没有敌意的。
凌雨箬不由自主的向他身边靠拢,可是脖子上的刀却随着她的移动更加贴近她的脖子,所以凌雨箬只能乖乖的站着,一动不动。
然而,很久很久司徒墨轩都没有命人退下,他只是静静的站着,眸光达到了冰点,双手握成拳,很紧很紧,骨节都泛起了白。
凌雨箬脖子上的刀在这紧张的气氛下贴近,再贴近,挨到了皮肤,终于破皮而入,鲜红的血延着刀刃渗了出来。
凌雨箬此时的惊恐也达到了极点,“哇、、、、、、”她哭了出来,如杀猪般的叫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也使刚刚那紧张诡异的气氛有所缓解。
第13章()
“不许哭”拿刀人冲着凌雨箬狠绝的吼道。
于是凌雨箬闭嘴了,哭也变成了抽泣,双肩随着一下下的抽噎而抖动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秦朗,你以为本王会为一女子而放弃俘虏你的绝好机会吗?”司徒墨轩眸光阴冷,脸上却挂着笑容,应该是冷笑,语气里满是轻蔑。
“呵呵、、、、、、她确实是一女子,但却也是大将军之女,而且是大将军最疼爱的唯一的女儿。”说话的正是刚刚受伤的黑衣人,他的语气里没有担忧,没有惊慌,反而笑的爽朗,说的坚定。
因为已被认出,他脸上的黑巾已拿了下来,所以当凌雨箬循声看着那被称为秦朗的人时,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肤色是古铜色的,眼里是一种狂放不羁的神情,嘴角微微上翘,没有司徒墨轩的美,没有水逸尘的温润,却有着男人的阳刚和霸道。
原来他就是火域国的新王,果然如同凌悟凡所说,临危不惧,有王者风范。
凌雨箬就那样傻愣愣的望着秦朗,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害怕,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恬淡,仿佛刚刚那鬼哭狼嚎的哭喊不是她发出来的一般,只是脸上未干的泪痕,方看得出她有哭过。
秦朗对着凌雨箬笑笑,向她凑了凑,轻声说道:其实你很可爱,如果在另一种境况下,我不会杀你。”
那么这么说秦朗现在要杀自己了,凌雨箬瞪大眼睛,牙齿咬着嘴唇,低下了头,突然她嘴里嘣出了三个字,“为什么?”然后她抬起头眼睛清澈晶亮,“你不是该挟持我的吗?其实凌将军才是最有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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