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我来了,我来了!”
当他真的赶来了,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不过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愧疚,让他终于回答了那个日夜萦绕着他的问题。心中似乎松了一口气,便沉沉的睡去。
直到第一缕阳光把他叫醒。他收拾一下就出门了。找了家小面馆,吃了碗久别的豌杂面。买了豆浆发糕之类的点心,就往医院走去。
推开门,看见她们还在熟睡,便捂着早餐,在外面等着。不多一会儿,阿姨醒了,出门打水时看见长椅上的白为霜,惊讶的问候了一番,便让白为霜进去了。
看着阿姨和蒹葭吃着早餐,蒹葭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似乎没有一丝忧愁,而阿姨的眉头却紧锁着,似乎也有白发了吧。想到这,白为霜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也都有白发了吧。一时间,他额心绪又沉寂了下来。
待到她们吃完,白为霜收拾了一下,阿姨便出门了,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你说,当初你要早一点给我这个答案,该多好。”蒹葭说到。
“当初?什么时候?”白为霜问,因为问的次数太多,他着实记不住。
“你考试考砸了的那次。”蒹葭说。
那时是高三时的一次模拟考试。考试之后,白为霜就不见了人影,蒹葭找遍了也没找得到他。她就知道,他一定是去了那个湖边,于是直接逃课,骑上自行车去找他,去之前还买了一些东西。
蒹葭到了那里,果然发现他正躺着看着蓝天,似乎看白云,看青山,看绿水。春风吹来,她感觉到了一阵舒爽,而他,恍若孩子一般睡着了。
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了他的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萦绕着。把他惊醒了过来,他却没有睁眼,似乎猜到了是她。她这个他不能赶走也赶不走的人。
“蒹葭,你干嘛逃课啊,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没事的。”他的声音很柔,很轻,温柔的似乎如泉水一般流入心间。
蒹葭其实不叫蒹葭,她原名叫方霞。却被白为霜叫成了“放下”,这让她很不开心。后来就对白为霜说,她喜欢蒹葭这首诗,所以让他以后私下里叫她蒹葭,当时白为霜也没拒绝,也不会拒绝,就一直叫到了现在。
蒹葭听到他的询问,她知道他没有用方言的时候,他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却也没急着回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一个躺着,一个看着,似乎时间就这么定格,远处的一只白鹭划过水面,激起一层层涟漪。
白为霜睁开眼,直起身来,把身上盖着的衣服递给蒹葭,让她穿上,然后继续看着远处的山水。
“眉入远山宜倦目,眸凝近水洗尘心。樽中闲对一溪禽。可惜没有酒。”
“哪个说的,喏,给你带的。晓得你不开心,肯定想喝酒。”悦耳的如百灵鸟一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蒹葭从包里摸出两罐果啤。
白为霜接过一罐,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便打开喝了起来。
“为什么苦笑?”
白为霜没有回答,视线又回到了远处。
“你以后的打算是什么?”沉默片刻后蒹葭问到。
“打算啊,没想好,或者当一个老师吧,或许做一个行走的摄影师,或者开一家西点店吧,看高考的结果吧!”说完后,猛喝了一口,打了个酒嗝,似乎胸中的抑郁都吐了出去。
“我说的可不止这个。”蒹葭想问的是自己喜欢他的事,想知道他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回答罢了。
她知道,他的压力太大,忧虑太多。自从经历了那件事后,他就变了。
他却不敢表现出来,也只能用安静来埋葬他的无奈!
对于爱情,他觉得是一头恶魔,他从他父亲哪儿知道,这是一头吞噬一生,吞噬一切的恶魔,这恶魔却有些无穷的诱惑!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头恶魔,不然为何爱情开始的时候,就是审判的开端。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喝着果啤,呆了一下午才骑着自行车回了学校。
白为霜知道蒹葭问的是什么,如同这封信一样,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可如今,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喜欢她吗?不然也不会叫她蒹葭了。喜欢她吗?可他却不敢去爱。
那天晚上,他们回学校的路上,蒹葭平静的望着白为霜的背影,静静地走着。白为霜偶尔间的回头却有躲着似得又看向前方,蒹葭那平静的眼神里藏着的那份灼热和期望,他不敢直视。
白为霜害怕那双眼睛,却又贪恋那双眼。从小成绩优秀的他,被家人和老师赋予了太多的期望,他从来都是尽所能去满足着那种种的期望,来换取一声赞赏。
可对他来说却连渴求一点什么都是奢望。然而那次模拟考试却考的一塌糊涂,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如山一般沉重压力与指责,更不知道如何面对父亲,他知道,一旦被父亲知道了,又将是一场噩梦。
所以他喜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似乎天空清澈见底,感受不到一点压力,湖水荡漾,那自由的水纹和舒卷的浮云,耳边青草待着泥土的芬芳才能让他静下来。
刚平静下来的白为霜却又被蒹葭那充满期望的眼神压的喘不过气来。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他,又怎么给蒹葭一份安稳?别说是一点辜负了,哪怕仅仅是一起活着,都难。
回了学校后,好长一段时间,蒹葭发现白为霜开始躲着自己了。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连和朋友同学交谈都没有了。这让蒹葭很生苦恼,却也十分理解,她就默默地陪着他,在他身后,和着他一起学,那些日子的担忧与在意,让她没有学进去,成绩不断下滑,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白为霜直到收到她的信的那天,才知道那段时间她并没有学进去啊,也是,那么冷淡的我那时真的伤了她吧!是我使得蒹葭高考落榜啊!白为霜如是想到,便感觉到无尽的负罪感与愧疚向他席卷而来,似乎就是他辜负了蒹葭,负了蒹葭对他的爱。
看着河对岸散步的人群,听着附近的狗吠,看着雾霾的天空,阴沉沉的压抑着这个城市,连风也带着一股烟尘味。借着往来的车灯和明亮的路灯,他推着车回到了学校,并没有如同去的时候那般风驰电掣。
那一夜,他辗转难眠。
都说凌晨四点,海棠花未眠。不止白为霜一夜未眠,蒹葭也一样彻夜难眠。
第二天一早,如同往常一般,白为霜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了一个火烧,便开始了一天的课程。
课上,他熬不住睡了过去,仿佛只过了一瞬间似的,他突然醒了过来,手臂上压的红印处酸麻得动弹不得。好在他清醒了一点。不一会儿,就下课了,白为霜依旧待在位子上,不是他不愿意离开,而是动弹不得。
“老白,打球去!”一个一米七五的黝黑男子对着白为霜喊过来,嗓门还挺大的。隔着老远就听到了。
“不去了,昨晚没睡好,一会儿补个觉。”
“没睡好,昨晚偷牛去了还是偷妞去了?”这话一出,惹得一旁的女生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偷笑着离开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昨晚失眠了,没什么心情,我想静静。”白为霜听到他的调侃,直接骂回去。
“静静!白为霜想你,你快来!”程远帆对着远处的一个人喊到,她正好叫徐静静。
她听到这话后,直接一个白眼,不搭理他。程远帆尴尬的咳嗽了一下,也没多说。
白为霜打发走了程远帆,也挪着步子,慢慢的向寝室走去。
半路上,路过图书馆门口,他突然没来由的停下了脚步,似乎他应该进去。可是现在白为霜感觉很疲惫,但却移不开脚步,他觉得自己必须进去,似乎有着什么在呼唤着他。
中午的人很少,毕竟刚放学,很多人都吃午饭去了。白为霜胡乱走着,突然走到了哲学区。看着上面的书近乎满是灰尘,就知道这些书很久没人借了,也是,现在的人谁还会去看哲学。
忽然看到角落里放着一本理想国,他便拿起来随意翻了翻,谁知里面竟夹带着一封信,一封很旧很旧的信。信封署着日期,二零一二年九月二十九日。
两年前的信了,两年前的今天,真巧啊!
第3章 思动静问情为何物()
拆开看看吧,反正没封口,也过了这么久时间了都没人拿走,看看也无妨。算了吧,不是给我的就不能看。白为霜就这么纠结着着,仿佛心中有两个小人儿在争吵。
这时,信后面的一张明信片落到了地上。他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问世间情为何物?”
娟秀的字体并不小巧,如同书法般还带了一点瘦金体的味道。看到这几个字,他恍惚间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儿看过。他靠着书架坐在了地上,明信片上的这个问题,不正是他这几天来无尽的疑惑。
头往右一侧,便用右手抓起了头发,每次思索时,他都会这么做。在高中,他都不知道抓掉了多少头发,他竟也没秃。
他想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准备和以前一样,继续躲避,不愿去想,正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放在膝盖上的书,信,明信片在一瞬间散落一地。他才想起还有这封信,信中都写着些什么?他仿佛一只猫一样,一次次将信翻覆着。
最后他还是打开了这封信,如同潘多拉盒子一般的信。
“陌生的朋友:
很开心能遇见你。假如世间真的有缘分,请让你在同一个日子里看到这封信。我们不必知道对方是谁。如果还有缘分,自会相遇。
有人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爱情,就是动静间的适可而止。我却一直不懂,如果你恰巧知道这个答案,或者在以后找到了这个答案,请回信一封在这本书里。
——桐”
“爱情,就是动静间的适可而止。这什么意思?桐?又是谁啊?男的女的?不过还真是有缘,居然真是同一天看到这封信。”白为霜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否该相信缘分了。
想了很久也没想到答案。他顺手就把信放进了口袋,离开了。没想到的是,口袋里还有另一封信。
一次次拿出手机,一遍遍看着通讯录上蒹葭的名字,每一次想要按下拨通键,却终究还是关掉了手机。
我有资格吗?罢了,还是等寒假回家后,如果她愿意见我,再对她亲口说吧。
现在,他却已然给出了答案,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
“在想什么呐?”蒹葭看他满脸追忆的神色。
“没什么,想起当时的情形了。是啊,早点对你说,多好。”白为霜说。
“对了,哪天回学校?”
“后天,后天晚上八点。”
“回学校后,要好好努力啊,我等你。”
“是不是有啥子事瞒到我?”
“没得,等我养好了伤,我会去看你的。到时候,你可得带我好好逛逛你们学校,没上过大学的我,可向往的很啊。对了,你这个假期有出去玩吗?”蒹葭敷衍着回答了两句就转移话题了。
“好,我等你。这次去了青岛,记得你当初说你最喜欢海,所以本想给你拍几张照片的。可全是人,就没有拍。”
“青岛,青岛玩的怎么样啊?”
“青岛”白为霜回忆起了几天前的那次旅程。
国庆节的临近,他宿舍的人都相约着一起去玩,有想去五台山的,也有想去泰山的,而白为霜想去看海。
来自西部的他,世界里全是山,到了山东,自然想去看看海,其实看海是蒹葭一直以来的愿望,而且他听说看海可以放开胸怀,虽然他更喜欢的是湖。
“我想去看海,有一起的吗?”白为霜问。却只有程远帆一人愿意去。宿舍里共有六人,有三个都是山东本地的,一个广东的,一个甘肃的。
程远帆就来自甘肃平凉。最后白为霜和程远帆准备去青岛。山东德州的胡睿和日照的秦超然去了五台山,而济南的李忆留在了学校,广东汕头的刘志军去了泰山,说什么天命在身,不得不去。
第二天,坐车去火车站时,竟跟来了一个女生,她直接走到程远帆身旁。这个女生白为霜认识,是他班上的同学,名字,不记得,毕竟刚开学。但白为霜还是礼貌性的微笑着打了招呼。
原来她是程远帆约出来的。白为霜暗地一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到了一个女生。猝不及防就被喂了一碗狗粮的白为霜,便知趣儿的把空间让给了他俩。
白为霜一路无话,不是他找不到可以交流的话题,而是没有交谈的想法。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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