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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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啊,将军-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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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丰容愣了愣,叫人提灯一照,见她跨马立在寒风中,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等你啊。”

    周丰意刚好出来,听到这话,跟荀绍打招呼的调子一下变得暧昧了几分:“哦~~~看来二位此番行军,收获不小啊。咳,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大哥和荀大人一起吧。”

    “等等……”周丰容嘴唇翕动,似要解释,却瞥见荀绍用口型比划了句“愿赌服输”,又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荀绍翻身下马,又走近几步,笑道:“大将军不用不高兴,我来与你说句话就走,不过你最好单独听。”

    周丰容正觉尴尬,冷着脸吩咐左右退回府去。

    荀绍道:“宁都侯有意请陛下为你我赐婚,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周丰容身形一僵,立即怒斥:“荒唐!”

    “荒唐?”荀绍笑了:“那你觉得我让你跟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是每日我来等你上朝这么简单么?”

    “……”周丰容说不出话来。

    荀绍觉得还是给他点时间慢慢接受这个消息,不再多说,上马走了。

    应璟动作迅速,没过两天,幼帝身边的小太监便跑来东观宫见荀绍,说陛下那边一切都已清楚,请她尽快去和太后禀明心意,并且再三强调万事妥当,叫她千万不要退缩。

    荀绍稍有犹豫,『摸』『摸』袖中这几日总带在身上的订亲诏书,在殿中坐了好一会儿才动身去寿安宫。

    午后闲暇,太后刚刚念完佛经,正是心平气和的时候,见到荀绍来,还和颜悦『色』地拉着她说了几句关切的话。

    荀绍一时无法开口,更不好意思就座,垂头站在她面前。

    太后瞧出端倪,笑道:“荀东观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你最近连连立下功勋,怎么反倒收敛起来了。”

    荀绍心想也罢,以后陛下羽翼丰满了,自己还是会被『逼』着走这一步,干脆一咬牙,跪倒在地,取出订亲诏书,双手奉上:“臣荀绍,恳请太后收回订亲诏书。”

    太后自然错愕无比,险些把手里的茶盏给摔了,回神后头一句话便问:“可是宁都侯『逼』迫你的?”

    “不是。”荀绍头垂得更低:“太后恕罪,臣心中另有他人,还请太后成全。”

    太后恍然,她之前就担心过,这个年纪的女子岂会没有心头好?但又想,只要套着她背后的军权,有些事情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桩婚事她本也不是真心要结的。

    可是没想到她竟要中途撤走,如今大局未定,岂不是『乱』了计划?

    太后心中不快,表面还得冷静:“荀东观是不想再夺回将军之位了么?”

    荀绍沉默。

    回都这么久,她已经看得很清楚,太后并无实权,行事又没有章法,如今她绑着婚约身陷权势争斗泥沼,寸步难行,且不说应璟,幼帝也将她视作眼中钉,长此以往,别说将军之位,只怕以后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了。

    早在从合浦郡回来后她便生出了悔婚的念头,只是如今恰逢应璟提出赐婚,愈发动摇了而已,严格说来,倒也不全是为了周丰容。

    她又拜了一拜,正『色』道:“太后放心,荀氏一门世代忠良,臣可以对天起誓,无论身居何位,都一定对陛下尽忠,绝无二心。”

    太后压着心头怒火,死死揪住罗帕:“那哀家问你,你心仪之人是哪位?”

    荀绍小心瞥她一眼:“是……大将军周丰容。”

    太后的脸『色』略有缓和,刚才有一瞬她还怀疑是应璟,简直肺都气炸了。虽然周家当初没有拥立幼帝,周丰容自坐上大将军之位以来却是对国对君都很尽心,更何况目前朝中,他是最能遏制应璟的力量了。

    但怒火小了点不代表她就能原谅荀绍,对她而言这无疑是背叛。

    “荀东观,你该明白,帝王诏令是何等威严,你一旦接受便无法更改了。”太后站起身,走到她跟前,语气陡然凌厉:“哀家没有追究你顶着未来皇后身份与大将军暗通款曲已是法外开恩,你竟还有脸叫哀家成全你们?来人!”

    郭公公小跑着进了殿门。

    “荀东观违抗圣旨,交由御史台发落!”

    荀绍早就料到太后会恼怒,但没想到她竟然要将自己弄去御史台,那群古板的老家伙一听她违抗圣旨,必然是定个死罪啊!

    陛下,说好的安排呢?

    两名侍卫进来就要拖人,远处传来嘹亮的通传声,宁都侯翩然而至。

    “太后这是在做什么?”他像是偶然来拜访的,笑意盎然,穿一身雪白绸面祥云绣纹镶领宽袍,脚踩软靴,这么冷的天还作死地拿着柄折扇扮风雅,身后领着一批宫娥,个个手捧礼盒。

    太后看见他就没好气:“宁都侯忽然前来有事?”

    “哦,鲜卑派人送了贡品过来,陛下说万事得先想着太后,非要命臣立即送过来给您,臣便匆匆赶来了。”

    若在以往,听到儿子孝顺,尤其是在他口中听到这种话,太后心情必然大好,只是眼下情形不对,太后没心情理会他,随便叫郭公公接下东西,摆摆手便叫侍卫将人拖走。

    应璟伸手拦下,对太后道:“可是荀东观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太后何必如此动怒?”

    太后若是告诉她岂不是当着他的面甩了自己一巴掌?干脆冷哼一声不开口。

    应璟看一眼荀绍,叹息道:“原本此时臣不该多嘴,但事关体统,还是要说一句,臣记得荀家获赐过免死令牌,有此令者可活罪尽免,死罪留命,所以太后只怕动不得她啊。”

    太后一愣:“荀家何时有免死令牌了?怎么哀家从没听说过?”

    荀绍也愣了一下,旋即会意,垂头不做声。

    应璟笑道:“太后说的是,兴许是臣记错了,不如太后派人去荀家搜一搜,若是没有,再动手不迟,免得落人口实啊。”

    太后心中不忿,却也只好派人前往荀府,心中已然察觉到不对。

    果然,侍卫们返回时带回了一块金灿灿的免死令牌。

    荀绍心中感慨:啊,原来免死令牌是长这样的啊……

    太后有火发不出,再看荀绍真是一百个不顺眼,揪着帕子恨恨道:“难道就任由陛下受辱吗!”

    应璟装模作样地问荀绍:“荀东观到底何事惹了太后不快啊?”

    荀绍只好装模作样地再回答一遍。

    “原来如此……”应璟沉思片刻,冲太后安抚地笑笑:“老丞相说得对,此乃皇家家事,既然如此,不如问问陛下自己的意思吧。太后就不用多『操』劳了,臣这便领荀东观去见陛下。”说完径自走到荀绍跟前,“走吧。”

    荀绍到底有些心软,对太后存着愧疚,临走对她又行了跪拜大礼。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待人一走便将应璟送来的礼品丢了一地:“哪里是大将军坏事,必然又是他从中作梗!”

    郭公公吓得缩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荀绍并没有见到幼帝,据说他今日心情太好,带着一群跟班去围猎了,连寒冬刺骨猎不到东西的劝告也不管。

    应璟叫她暂避锋芒,领着她出了宫,上车后忽然交给她一只锦盒。

    荀绍打开,里面放着一卷黄绢,料想是贵重诏令,小心展开一看,果然是皇帝盖了玉玺的诏书,而内容赫然就是给她和周丰容的赐婚。

    “这……”荀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应璟实在雷厉风行,短短几日便将所有事情都布置好了,她却有些手忙脚『乱』,甚至到现在还觉得刚才就那么冲去跟太后直言有些冲动了。

    应璟将手中扇子折起来又展开,反复不断地把玩着:“你放心收下,陛下说了,要何时公布,全看你和大将军自己安排,你也不用担心朝臣和坊间流言,一切我都会安排好。”

    荀绍仔细看看他的脸,突兀地笑了一下。

    应璟抬头:“怎么了?”

    “你忽然对我这么好,我觉得自己都快对你改观了。”

    “是么?”应璟笑得心不在焉:“听起来像是件好事。”

    天『色』将暮,朱雀大街上却是最繁忙的时候。马车在中途停了一下,已经沉默许久应璟忽然问了句:“今日这步一走,许多事情便无法回头了,你可后悔?”

    “咦,大将军!”荀绍正望着车外,恰好看见周丰容的车马,立即就跃下了车,走出几步又匆匆折返回来:“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应璟放下车帘。

第14章 我本有心向明月(1)() 
周丰容已经许久没有来太白楼,实在是连着几日心中烦闷,才终于现身来散散心。

    周丰意跟他一起出门,路上拿他开玩笑:“大哥你说今晚会不会又碰见荀绍?”

    这段时间走哪里都能遇到荀绍,早朝出门会发现她等在门口,下朝出宫会发现她跟在身后,今日白天还在街上撞了个正着。周丰容想到就觉得烦不胜烦,冷斥道:“别胡说!”

    周丰意见他语气严厉,吃了一惊,讪讪闭了嘴。

    今日无事相商,雅间里相围而坐的只有寥寥几人。

    太尉坐在周丰容对面,见他神情郁郁,举盏笑道:“大将军最近春风得意,怎么还不高兴呢?”

    周丰容心不在焉:“什么春风得意?”

    “呵呵,大将军还藏着掖着呢?我都听说了,陛下年纪虽小却声明大义,一直因为荀东观韶华正好却被自己拖着而内疚,如今见她战场立功,便借机主动悔婚,并为她和大将军您赐了婚,这般看来,大将军深得陛下信任,又喜事将近,如何不是春风得意啊?”

    周丰意一时没忍住,忍不住道:“竟有此事?这么说来大哥和荀东观岂不是要办喜事了?”

    周丰容抬手打断他的话,问太尉道:“这些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太尉道:“朝中不敢明着议论,但私底下都传开了,大将军可别否认,我还等着讨你一杯喜酒喝呢。”

    旁边的侍中憋着笑,这事儿他也听说了,嘴上不好说,心里却觉得是另外一回事儿。

    幼帝不喜荀绍谁都看得出来,这次要么是拉大将军做了替死鬼,要么就是发现大将军私底下与荀绍不清不楚后做了个顺水人情。

    如果是第二种……啧啧啧,大将军连皇帝陛下的人都敢动,真不愧是英雄儿郎啊。

    座中谈笑风生,周丰容却神情不佳,紧紧握着酒盏,“这些话避重就轻,句句赞扬陛下,只怕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他想起荀绍说过赐婚的事便是宁都侯提出的,冷哼一声道:“此事必然是宁都侯所为。”

    太尉一愣:“如何说?”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和荀绍的亲事是为了防他,他是要借我毁了这桩亲事,除了这块挡他道路的大石。”

    侍中此时不憋笑了,他是老丞相的左膀右臂,对宁都侯行事自然分外关注,寻思片刻道:“大将军所言在理,只是宁都侯虽然看着温和,却难对付,他不求加官进爵,手中却又握着许多机要实权,大将军还需多加注意才是。”

    周丰容已是怒到极点,冷冷道:“不过就是个外戚罢了,若无这身份,他又何尝能有今日光景!”

    隔壁雅间的门被推开,范一统和往常一样拍着身上的灰走进来,语气分外气愤:“大将军太过嚣张!当初公子您光复西北六郡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玩儿泥巴呢!居然敢这样奚落您……”

    应璟好笑道:“与在气头上的人计较什么,你此时不也口无遮拦?”

    范一统只好将话收回了肚里。

    应璟将手里的折扇一折一折收拢起来,轻声道:“吩咐所有人都按兵不动,本侯要收网了。”

    冬月的最后一天,洛阳天降大雪。

    一早起身,竹秀给荀绍端来好几碗补品,看得她双眼发直:“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竹秀笑颜如花,扶着她在桌边坐下:“你解除了婚约我高兴啊,喏,从今天开始多吃些补品,将自己养得珠圆玉润,这样才能娇艳地嫁入大将军府啊。”

    荀绍哭笑不得。

    大雪封路,早朝这一路会要走很久,荀绍撑了柄伞遮雪,早早出了门。

    刚到大门外,却见门口停着大将军府的车马,周丰容立在门前,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荀绍一时有些发怔,多年前在西北时,初见他也是这样白雪皑皑的时节,也是这般天还未亮的清晨。她赶去搬救兵,途中遇到他的队伍,少年英武,负剑策马,寡言少语,似西北荒原上一株耸立了百年的古松。

    直到奔入战场,他指挥冷静,调度有方,忽然又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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