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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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破-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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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无意中看到杜若锦紧锁的眉头,高墨言猛然间松开手,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情陷了。

    这让他有些抓狂,更有些着恼,他竟然对成亲两年多,一直疏离而忽视的娘子动了心?高墨言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直到绿意将汤『药』端了进来。

    绿意有意无意得往高墨言的手里递去。高墨言接过『药』碗来,突然觉得有些挫败而羞恼,将『药』碗又推给了绿意,力道之大让『药』从碗里洒出来一些,高墨言看也没看拂袖离去。

第3章 夏蝉鸣 惊醒春意迟(3)() 
杜若锦喝了『药』,又沉沉得睡了过去,到了傍晚才醒过来,绿意去给杜若锦倒茶,房门冷不丁被人推门,是大少『奶』『奶』带着珠翠进来了,柳氏表情奇异,上上下下打量着杜若锦,尖声说道:“看来高家又要出大事了,顾大夫刚才给老太爷回话,说咱们高家二少『奶』『奶』的隐疾说不定能治过来。”

    珠翠在柳氏后面,谄媚说道::“大少『奶』『奶』,顾大夫只是说有可能,又没说一定能治好。”

    柳氏冷哼一声:“我就从来没有听说,自小的聋哑还能治过来的。除非她装聋作哑。”

    杜若锦心里凛然一惊,硬是装出没听见的模样,抬起头还朝柳氏微微一笑,柳氏鄙弃得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一眼。

    柳氏走近了一旁的绿意,说道:“绿意,我晓得你进高家以来,一直谨慎从未犯错。可是你不要忘了,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当家,我要让你今日犯错,别人就不会等到明天再来挑你的不是。绿意,心该靠着哪一边,你可要想清楚了。”

    绿意不敢答话,垂着头卑微得站在哪里。

    柳氏又凑近了些,在绿意的耳边说道:“银针就是个例子,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我让人将她捆住双手沉进了湖里。我今天之所以敢这么告诉你,就是要你明白,知道别人的秘密,未必就能是抓住了别人的把柄,因为她还没有资格来跟我谈条件。”

    绿意顿时脸『色』煞白,她怎么会不明白柳氏话里的意思?当初银针知道柳氏『逼』珊瑚跳井的事情,去要挟柳氏时,被柳氏杀死了。现在她绿意又知道了柳氏杀死银针的事,那么如果绿意不投靠柳氏的话,下一个死的人就是她自己。知道别人的秘密,也是死路一条。

    绿意兀自苍白着脸站在那里,有些惶恐得看向了杜若锦。

    大少『奶』『奶』扭着蜂腰,带着珠翠正要离去,便看见高墨言冷冷得看着门口,眼神犀利。大少『奶』『奶』一惊,强自镇定下来,说道:“二弟哟,先前大嫂还很同情你娶了这么个……现在好了,既然大夫说有得救,总算是一件喜事。大嫂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高墨言回道:“谢大嫂一片好意了……”柳氏剜了高墨言一眼,哼了一声走人了。

    高墨言坐在床榻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杜若锦,不无讽刺得说道:“怎么?装聋作哑这么委屈,整天遭人白眼辱骂,不辛苦吗?”

    杜若锦靠在床头,拥着一床锦被,望着高墨言,认真说道:“如果我说,我没有装聋作哑,我只是突然能开口说话的,你信吗?”

    高墨言被杜若锦正『色』的表情一怔,随即发出更加嘲弄的声音:“是不是我如果说信,你会在心底得意,高兴又骗了我一次呢?”

    杜若锦不屑得说道:“高墨言,你不要忘记,你我拜堂之前从未相识,我就算是装聋作哑,也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让你这么个伶牙俐齿的人装聋作哑两年,真是难为你了。锦州城的老百姓如果知道,我堂堂高家又聋又哑的二少『奶』『奶』这么能说会道,与人唇枪舌剑,丝毫不落人下风,不知会是什么场面。”

    “我说过,我确实是你娶妾之日才开口说话的。你如果不信,你大可以去问绿意,她可以为我作证。”

    “你把我当做傻子吗?她是你的亲生妹妹,自然会为你说话。”

    高墨言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炸得杜若锦头顶开花,杜若锦抓着高墨言的衣衫,问道:“你说什么?她是我的妹妹?”

    高墨言有些疑『惑』,不解得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难道你爹临死前,将她托付给你时,没有说吗?”

    杜若锦慢慢松开高墨言的衣衫,挥挥手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高墨言被她的逐客令激得面『色』涨红,发现杜若锦脸『色』果真是有些难看,才黑着脸走出了房门。

    绿意走了进来,给杜若锦倒了一杯茶端过来。杜若锦不去接,反而用手狠狠推了一把,茶盏落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绿意没有任何反应,蹲下身子去捡碎片,神情认真而平淡,仿佛杜若锦刚才的行为极为平常一般。

    杜若锦冷眼看着她,不着声『色』得仔细打量绿意,发现绿意的眉眼果真与自己有几分相像,只是略微偏瘦,如果稍丰腴一些,也会是秀丽非常。

    杜若锦心里却恼火起来,喝道:“绿意,亏我自从开口说话,就什么也不瞒你,什么都说与你听,你倒好,把什么事都瞒得严严实实的。”

    绿意奇道:“二少『奶』『奶』,这话如何说的?绿意对二少『奶』『奶』不敢自居衷心,可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哪里有什么事就敢瞒着您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我的妹妹?”

    绿意大惊:“二少『奶』『奶』,可千万不要这样说,绿意只是一个奴婢,怎么敢与您自称姐妹?”

    杜若锦再也按耐不住火气,吼道:“绿意,你还要瞒我?刚才二少爷说,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你还不承认?”

    绿意张口结舌,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道:“二少『奶』『奶』,二少爷怕是跟您说玩笑话吧。六年前,绿意家乡得了瘟疫,爹娘都死了,绿意流落在锦州城,差点饿死在高府门前,是老爷好心收留了绿意。算算,也有六个年头了,而二少『奶』『奶』是两年前才嫁进高家的,您想,绿意怎么会和您是姐妹呢?”

    杜若锦失笑,突然想起高墨言的捉弄,从床上下来,怒气冲冲得就要去找高墨言算账。绿意拦也拦不住,只得随她去了。

    杜若锦顺着绿意指的方向走去,绕过三道回廊,却失去了方向『迷』了路,偏偏她还不能找人问路,只好『摸』索着往前走。

    因为怕人听见动静,所以杜若锦一直脚步很轻,经过一处房门前,突然听见里面人的说话声。

    “你以后少出去招惹二弟妹。”大少爷高笔锋的声音,他的声音比在人前听起来冷峻得多,也没在外人面前显『露』得那么怕柳氏了。

    “左右不过是又聋又哑,难不成你还心疼不成?”柳氏也没了众人前的张扬跋扈,声音软而有些讨好。

    “啪”一声响,只听柳氏吃痛惊呼。

    “贱人,以后我心疼谁与你无关。你『逼』珊瑚跳井的事,我还没给你算账呢,她肚里怀了我高家的骨肉,你却这么残忍『逼』死她,你心肠怎么这样歹毒?”高笔锋声音冷厉,十分骇人。

    柳氏“嘤嘤”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她,珊瑚那个贱人有什么好?我嫁进高家这么多年,费劲苦心当了家,还不是想着便宜你行事,作假帐拆补生意,哪一件不是为了你铤而走险?到头来,你就这么对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高笔锋或许是听见柳氏提起作假帐之事,忙出声哄她:“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叫人听见可怎么得了?我提起二弟妹来,也是有原因的。你难道忘了?当年,高家正面临一场浩劫,轻则没收家产,重则满门抄斩。可是,二弟妹嫁进了高家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化险为夷,高家不但没受罚,还得到了朝廷的封赏。”

    柳氏停止了哭泣,却有些不屑:“这与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想说,她是咱们高家的福星?是她让高家逢凶化吉的?”

    高笔锋语气深沉说道:“高家免予受罚,杜家却是满门抄斩,如果不是她当日已经嫁进高家,她也逃不了一死。而且你没有发现,即便高家上下都挤兑她,爷爷的态度一直很不明朗吗?我怀疑,是爷爷让她父亲顶了包……”

    杜若锦一惊,没有想到里面竟有如此繁杂的纠葛。

    她听见里面说话声渐低,也随即想要快点离开,脚步移动间踩响了枯枝,里面的人先是顿默,后高笔锋出声问道:“是谁?”

    杜若锦不敢移动脚步,这一跑动必定会引起更大的动静,可是站在这里让高笔锋夫妻两人发现自己,也必是麻烦。就在紧张到心要从嗓子里跳出来的时候,有人揽住杜若锦的身子,几个起跃,远离了柳氏的房间。

    那人放下杜若锦,杜若锦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去,这人竟是高纸渲。只见他笑意盎然得看着杜若锦,问道:“二嫂,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大哥门前站着呢?”

    杜若锦无辜得眨眨眼睛,指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自己根本听不见你说的话。

    高纸渲凑近了,促狭一笑,说道:“如果真听不见声音,何苦在门口偷听那么辛苦呢?”

    杜若锦知道刚才的举动,已经瞒不住他。当下也不再装聋作哑,说道:“谁说我偷听了?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杜若锦说完,怕高纸渲嘲讽自己,于是疾步离开了。

    高纸渲望着远处离开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第4章 几回折 敛去缱绻意(1)() 
当夜过后,整个高家上下都知道了杜若锦的隐疾能治愈的消息。杜若锦去前厅用早膳的时候,那些下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但是却不敢大声说出声来。

    高墨言拉着杜若锦就回了墨言堂,问道:“你如何谢我?”

    “我为什么要谢你?”

    “因为我能令你开口说话成为顺其自然的事情,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妖孽转世,也不会再让人以为你是故意装聋作哑。”高墨言将装聋作哑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看来他一直不能释怀,杜若锦突然能开口说话的事情。

    杜若锦不置可否,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几口,方才说道:“我问你,高家这些年一直是大少『奶』『奶』当家吗?为什么不是大夫人呢?”

    高墨言神『色』一变,勾起杜若锦的下巴,说道:“怎么?你现在又对高家起了觊觎之心?我告诉你,不要痴心妄想,因为你不值得我信任。”

    杜若锦一把推开他的手,不屑一顾说道:“少做梦了。我才不会对一个空壳的高家感兴趣,你有这心思来嘲讽我,还不如去高家账房好好查查账来得实在。”

    高墨言沉下脸来,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杜若锦冷笑:“原本以为高家这么多人,总有一个聪明的,没有想到个个都是脓包,让人耍在股掌之中。”

    高墨言怒喝:“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能开口说话,就一直逞口舌之快。”

    “你既然不肯相信,那么我来问你,你大哥是不是一直从商?”

    “大哥经营着几家酒楼,还有几间铺子,不过一直听说经营不得力,只是微利,赚不了几个钱。”

    “像他身为高家长子,花钱买个官做做也不奇怪,可是你大哥是不是从未有从官之心,即便当别人提起来让他去当官,他也不愿?”

    高墨言奇道:“你怎么知道?娘几次提起过要爹去疏通下,给大哥捐个官,大哥每次都是推脱,奇怪的是连大嫂也不急着劝,反而对娘说,大哥现在还年轻,再历练几年再说。”

    杜若锦大刺刺得坐在椅子上,自信得分析:“那是因为,高笔锋利用高家铺子做掩护,自己暗地里经营着生意,而大少『奶』『奶』当家,势必也帮着做假账遮掩。我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摸』准了人的心理,只有当一个人的财富多到令自己满足的时候,他才不去当官,当官是为了什么,不也是为了捞钱?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你大哥目前的财富不会亚于高家所有的财富。”

    高墨言不可置信得看着杜若锦,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两年多不肯开口说话,一开口就是挑拨诬陷?”

    杜若锦挥手,不在意道:“随你怎么说,反正高家的事与我无关。你可以不信,等到有一天高家被蛀空的时候,后悔也晚了。”

    高墨言神情不悦,忿忿出了墨言堂。

    杜若锦与绿意坐在一处闲话,问道:“绿意,你原来说高老太爷最疼的孙儿就是三少爷,可是他生『性』浪『荡』,怎么就讨了老太爷的欢心呢?”

    绿意想了半天,说道:“别说二少『奶』『奶』您奇怪,连我们这些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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