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主持或许是看出杜若锦所想,说道:“小施主身上劣根未除,贫僧恐将来引起浩劫,只得将他留在寺里,化去一身戾气再行放他出寺。”说罢,带着一干众僧和残歌远远而去。
徒留杜若锦和绿意面面相觑,这该如何是好?残歌就这样被强行留下?自己又该如何救他?
杜若锦无奈,想带着绿意先行回去,便见远处水凝烟主仆三人前后而来,轻笑低语,说道:“沉香娘子,刚才事出突然,来不及叙话……”
“水姑娘客气了。”杜若锦的态度或者说才算得上是客气。
水凝烟瞥了身后的丫鬟一眼,皎皎和无语识趣得退开了几步,杜若锦正欲皱眉,便听见水凝烟说道:“你想要救他出寺?”
杜若锦没有回话,可是眼睛里突闪的亮光却回答了一切。
水凝烟轻笑,说道:“沉香娘子,我与你不曾有过交情,所以如果要说我们两个是朋友也有些牵强,不过,既然不是朋友,那么不如我们做场交易,如何?”
杜若锦的表情一直保持得很淡然,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水凝烟没有外表看起来这般简单,问道:“什么交易?”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帮你将他救出来。”水凝烟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中隐隐藏了些傲然,似是有几分把握。
杜若锦静了静心,尽量不让水凝烟看出自己的迫切来,问道:“你要我做什么事?”
“杀了锦亲王。”
杜若锦惊惧之极,反而笑出声来,不疾不徐得问道:“你在开玩笑吧?要我杀了锦亲王?他是高贵一介亲王,我不过就是一介民『妇』……”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的瓜葛。”水凝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显有了几分恼怒。
杜若锦豁然明朗,此前听见水凝烟说起自己心里有人,这个人只怕就是锦亲王吧?
杜若锦端正了神『色』,一本正经得问道:“水姑娘,如果你执意要那样看待我与锦亲王,也随你去。不过咱们这笔交易还是要进行下去,因为我要救残歌出寺。”
水凝烟的脸上现出几分疑『惑』,问道:“你真的答应杀了锦亲王?”
杜若锦冷哼一声,说道:“这个自然,三日之内,请水姑娘等候消息吧。不过,还请水姑娘务必要将残歌救出妙真寺。再会。”说罢,旋即拉着绿意走人。
水凝烟惊慌失措,在后面有些失态得喊道:“沉香娘子,请留步……”
杜若锦恍若未闻,只顾大步往前走,那水凝烟情急之下,疾奔过来拦在杜若锦身前,有些不自然得说道:“算了,我们的交易就此取消,锦亲王之事不劳费心,而你的小兄弟残歌,我答应会帮忙周旋一下,救不出也不要怨我。”
杜若锦在心里冷笑,嘴里却是轻描淡写得说道:“这么说来?原本这场交易中,我杀锦亲王是易事?而你救残歌却是难事了?”
杜若锦不待水凝烟说完,拉着绿意径直离开了,这次水凝烟没有再追上来,不过杜若锦却心惊胆战的,待到回到落锦山庄,也难平静下来。
直到吃晚饭时,绿意一直站在杜若锦身边欲言又止的,杜若锦自然明白绿意想要说什么,随即没好气得说道:“你要我如何?将他从寺里抢回来?我没有那个本事,或许清远主持也知道,人定不是残歌杀的,不过就是找个由头,将其拘禁在寺罢了。”
绿意急道:“残歌年纪尚小,绿意只怕他非但去不了什么戾『性』,再添了恨意,那又如何是好?”
杜若锦越想越着恼,对绿意说话也失了分寸,喝道:“那你要我如何?去求锦亲王将残歌救出来?你难道没有见有人要我取他的『性』命?只怕再与他有什么瓜葛,我的『性』命便不在了。”
绿意听见杜若锦的喝骂,吃不住劲,眼睛一红,差点落泪。
杜若锦情知是自己的错,可是也没了气力去哄她,只好先让她下去歇着。
杜若锦却在想,昨夜到底是谁将书信放到残歌的房门前?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能够告知残歌关于清方大师的消息,那便是欣月,那个从怡红楼突然失踪的欣月。
次日,待到醒来之时,绿意说锦亲王来了,看杜若锦一直没起,便在书房等着了。
杜若锦无奈叹息,即便自己买下了落锦山庄,那书房似乎仍然是锦亲王的,而非她杜若锦所有。
绿意给杜若锦挑了一件湖蓝『色』的衣服,看外面有些凉意,又罩了一件白『色』裹边流绣的衫子,杜若锦坚持不让绿意化妆,绿意只得作罢,不过好歹看起来仍旧是不减风华的素颜美人。
杜若锦简单吃过几口早饭,便去书房见锦亲王。
推门进来的时候,锦亲王竟然在打扫书房,让杜若锦大跌眼镜,不过她努力藏着心中诧异,浅浅微笑着便坐在椅子上,看着锦亲王打扫房间。
“王爷这么早来落锦山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残歌的事情,本王已经听说了,本王已经让张贵上妙真寺找清远主持了,可是清远主持坚持不肯放残歌出寺。言语之意,似是定要将残歌满身戾气去除,将来不能为祸百姓,才将他放出来。”
杜若锦当场欲倒地吐血,急道:“残歌这么小的年纪,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并未做一件有害于别人的事,他昨日虽然欲杀清方大师,可是也并未杀……”
“你不明白。”
“对,我不明白清远主持为什么一定要将残歌拘禁于寺,残歌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
“如果你知道他的师傅当年曾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或许你就不会出此言了。”
杜若锦怔住,这是什么意思?
心中思虑,就听见锦亲王继续说了下去:“或许,你并不知残歌师傅当年在江湖上的恶名,十几年前,残歌的师傅姚清玫横出江湖,偏偏她心狠手辣,一时令武林腥风血雨,无人能招架,可是万物总有相克之理,能制得住姚清玫的人出现了,谁都愿意让他杀了姚清玫,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正一邪的男女,竟然相爱了。”
杜若锦听到这里,已然明白这个人定是清方大师,可是他不是一个和尚吗?他怎么能与姚清玫相恋呢?
或许是看出杜若锦的疑『惑』,锦亲王说道:“那时清方大师并未出家,不过他见到姚清玫残杀无辜,愧疚难安,两人争执不下,清方大师便来到妙真寺出家,决意要一生诵经念佛来洗清姚清玫一身的罪孽。据说当年,姚清玫曾经来妙真寺大闹过,杀了二十多个和尚才被清远主持制住,逐出妙真寺。姚清玫几次来妙真寺,都是要清方大师跟她走,而清方大师,对她闭门不见,直到昨日被杀死,都不曾与姚清玫再见上一面。”
杜若锦恍然大悟,叹道:“这也是姚清玫这么恨和尚的原因?只不过,她心地太狭隘了,那清方大师的爱才是至深,如果不是为了爱她,怎能甘愿枯灯木鱼相伴?”
杜若锦听了此事,心里生出无端的感慨来,连为残歌讨个说法都不能理直气壮,只得悻悻住了嘴。
突然,杜若锦又忆起水凝烟来,笑道:“王爷,昨日有位女子竟然要我杀了你。”
锦亲王蹙眉,轻轻“哦”了一声,问道:“是谁?”
“水凝烟。”
第47章 又这般 世像太迷离(2)()
锦亲王旋即便缓了笑颜,说道:“她要你来杀本王?真是好笑,那么你为什么不肯答应?”
杜若锦目光炯炯,紧盯着锦亲王,正『色』说道:“因为我不想失去一个能礼遇有奇遇的人。”
锦亲王转过身子,没有接杜若锦的话,半响才说道:“又迟了些,本王答应要带云泽来这座山庄小住几日,总是一直推脱,没有料到山庄已然易主了。”
杜若锦笑道:“这又何难?我落锦山庄随时恭候小王爷大驾。”
两人说笑了一阵,谁也没有再提杂『乱』之事,锦亲王接到张贵密报,匆匆而回。
杜若锦顺着锦亲王离去的方向细看,果然看到琥珀正躲在僻静之处看着,杜若锦冷笑,旋即回了屋。
因为残歌不在,所以杜若锦和绿意都是有些不太适应,两人话也少了许多,好不容易熬过白天,到了晚饭时候,锦亲王又来了,他三步两步拉起杜若锦便走。
杜若锦急道:“王爷,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锦亲王低喝:“现在来不及详说,本王这些日子一直来落锦山庄次数频繁,竟让一些江湖宵小得了消息,刚才张贵便是来说,得到了线报,明晚他们很有可能会来袭击落锦山庄。”
杜若锦大惊失『色』,来不及嘱咐绿意拿好细软便被锦亲王拉出房间,径直踏步往门口去了。山庄外,早已备好马车,前后侍卫林立,杜若锦和绿意上了马车,一行人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不过,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杜若锦看锦亲王是将自己带回王府安置,说什么也不肯下车。锦亲王让绿意先行下车,自己坐进车厢里,一字一句得说道:“你已经不再回高家了,落锦山庄也罢,锦亲王府也罢,难道一定要分出个轩轾来?本王的心思,你总归能明白几分吧?”
杜若锦没有料到锦亲王突然说出此话来,羞赧之余,急忙说道:“王爷说笑了。”
说完恨不得拍自己一掌,慌忙咬唇不语,或许是不知此时的表情在锦亲王的眼里,到底是如何的爱怜,锦亲王一手勾住杜若锦的脖颈,便欲吻下去。
杜若锦慌忙用手抵住锦亲王压过来的身子,猛然说道:“我已经决意回高家了。”
只不过是这一句,它的杀伤力大到令两人都同时呆住了。锦亲王脸上浮现出不甘与失望,而杜若锦却暗在诧异,自己并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回高家,刚才情急之下的话,到底是早已藏在心底的答案,还是仅仅是为了搪塞锦亲王的话?
两人坐在那里,默然了一会,锦亲王带着几分迟疑与试探,说道:“你真的决定要回高家了吗?”未等杜若锦回答,他又说道:“为什么不考虑留下来?或许,或许我们两人沟通起来会好很多……”
这句含义颇深的话,令杜若锦的心怦怦跳了起来,本想听到锦亲王更多的话,可是他却止住了声,就那么看着杜若锦,奈凭漆黑夜幕下,杜若锦也能感受到他那炙热温情的目光。
“我觉得,我还是回高家好一些。”
“你在怕什么?你该知道,本王会竭尽所能来保护你。”
“可是,你也明知道,有时世俗带来的伤害,并不是武力就可以保护的。”杜若锦说完便有些后悔了,如果决意要回高家,再争辩这些东西又有何用?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本王的胸怀,不足以让你安心?那些无谓的流言世俗,比起本王对你一片深情,就那么重要吗?”锦亲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似乎在责怪杜若锦话里对他的轻蔑。
杜若锦长叹一口气,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不说下去,又是一件麻烦事,杜若锦努力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你已经习惯做锦亲王了……而我,已经习惯做高家的二少『奶』『奶』……”
锦亲王一怔,随即冷哼一声翻身下车,不一会绿意便上来了,马车又开始疾行,停下来的时候,便听见张贵在马车外面说到:“二少『奶』『奶』请,王爷嘱咐张贵要寻一家好的客栈,先将二少『奶』『奶』安顿下来再作打算。”
杜若锦不是没有听出来,这张贵竟是对自己的称呼又改了口,不再称呼自己为姑娘,而是“二少『奶』『奶』”。这到底是不是锦亲王的意思?一旦叫回来二少『奶』『奶』,只怕是将自己的名分也一起叫了回来。
杜若锦松了口气,下了马车进了客栈安排的上房,张贵说外面已经布置好侍卫守护,请二少『奶』『奶』早些歇着。
杜若锦应了声,在张贵出门的时候,叫住他说道:“给你们王爷带句话,就说我杜若锦的奇遇,曾经懊悔过一万次,如今不会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张贵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照旧答应会带回。
当晚,杜若锦便和绿意宿在了一间房里好有个照应。
两人都睡不着,杜若锦问道:“咱们的银票首饰,都带出来了吗?”
绿意有些期期艾艾得说道:“走得急,绿意只带了银票出来,二少『奶』『奶』您的首饰却都落在了山庄里了。”
这下连绿意也开始叫自己二少『奶』『奶』了,杜若锦没有应声,绿意只以为杜若锦生了气,慌忙说道:“都是绿意不好,绿意该是拼了命也要将二少『奶』『奶』的首饰给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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