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墨言站出来说,要给高美景行刑之时,高纸渲和杜若锦同时松了口气,毕竟两人深知高墨言的用意,定是手下能拿捏好分寸,不至于就真打断了高美景的双臂。
等到高老太爷气消了,再给他禀明实情,相信他就不会再如这般生气了。
高老太爷目光中明显带了几分质疑,却在二夫人悲切得哀求下,不耐烦得一挥手,高家下人立即将高美景拖上了架板上,另一个下人将高家家法婴儿臂粗的棍子捧了上来,递交到高墨言的手里。
众人离得远,仿佛是听见高墨言对高美景说了句什么,高美景当即差点落泪……
气氛顿时凝结了起来,众人都在等行刑的那一刻,二夫人和高纸渲自是不用说的,便是连大夫人也有些唏嘘,高良辰在一旁紧咬双唇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向高美景那个方向。
杜若锦心里也是焦急万分,毕竟高美景受的是无妄之灾,此事根本与她无关,就在高墨言举起手中棍棒,犹疑之下就要打下去的时候,就听见张妈从门外疾奔而来,嘴里还叫嚷着:“找到了,找到了,大夫人,大少『奶』『奶』给找到了。”
说着便催促着两个婆子将文谦给捆了上来,杜若锦心下疑『惑』,这文谦不是连夜就逃了吗?怎么现在又被抓了回来?
第61章 终究是 香魂归尘土(2)()
张妈邀功似得说道:“今天凌晨时,笔锋堂的丫鬟就来说,大少『奶』『奶』不见了,大夫人知道大少『奶』『奶』肯定是偷着跑了,所以就让奴婢带人去找,可巧奴婢便在银楼看见大少『奶』『奶』正在那里卖东西,喏,就是这几件……奴婢琢磨着,肯定是大少『奶』『奶』偷来的,笔锋堂可没有这么好的物什。”
张妈将怀里的玉器呈了上去,高老太爷立即就喜道:“这就是我房里丢了的那几件,快拿来给我看看。”高老太爷接过去,喜不胜收,都顾不得追究谁的责任。
大夫人盘问文谦,只见文谦头发凌『乱』,有些挫败沮丧得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大夫人冷笑说道:“你以为你这样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既然想逃出去这个家,你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我现在就马上将你送官,看看你偷盗这些名贵玉器,到底会获个什么罪。”
文谦闻言猛然抬头,这才着了慌,辩道:“这东西不是我偷的,我连老太爷的房门都进不了,我怎么可能偷得着这些东西?”
“你既然说你没偷,那么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东西交给你的?你说出来,我或许还会放你一马,否则你该是知道自己的下场。”
文谦慌忙朝高良辰那边看了一眼,只见高良辰紧张到面『色』都有些发白,呼吸都有些困难,杜若锦本以为文谦便会这么轻易地供出高良辰来,还在为高良辰不值的时候,便听见文谦尖利的声音说道:“就是她。”
杜若锦倏地心惊,赫然发现文谦努嘴朝向得便是自己,只见众人齐齐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杜若锦心下不忿,上前质问文谦:“文谦,做人要讲良心……”
“对呀,文谦,你凭什么这样说二嫂?二嫂将这些东西偷出来给你,她又能拿到什么好处?”高美景在一旁,为杜若锦说话,杜若锦感激不已。
这时,文谦却似是急了眼的兔子,说道:“你们都不相信,是吗?我这里便有证据……”
杜若锦这时才想起,昨夜递给文谦的金银首饰,果不其然,文谦伸手入怀,掏出了几件首饰,赫然便是杜若锦的。
众人面面相觑,默然没有出声,就听见文谦叫嚷道:“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证据,她昨天夜里将这些都交付给我,否则我手里怎么就会有她的头饰?杜沉香,你说,这些头饰是不是你交给我的?你敢不敢承认?”
杜若锦只觉得浑身冰凉,自己的一片好心终于成了埋葬自己的陷阱,牢牢地盯着文谦,一字一句的说道:“文谦,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样嫁祸于我,只是得不偿失,我没有做过的事绝不会如二妹一般,为了别人去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
说到这里,杜若锦走近了高良辰,面『色』沉静,说道:“当日,我将你从秦家带回,不止是因为你我同是女人,我心里多了一份同情,而是因为你切切实实便是高家的人,既是高家人,谁如果敢不待见你,敢将你从高家逐离,你都该去找一个理『性』的解决方式,凭着别人的子女在高家立足,这也不过是高家畸形的观念造成的,不是你的错,所以我理解你,可是如今这件事已经酿出这么大的纷争来,你难道仍旧无动于衷吗?”
高良辰在杜若锦的『逼』问下,退了一大步,柔声说道:“弟妹,你在说什么?”她的神情仍旧是那般无辜,眼神中充满了让人爱怜的柔弱。
杜若锦闭目长叹一口气,说道:“怪不得美景甘愿为你背下黑锅,你扮出的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有谁能够逃脱……”
大夫人这时,满眼疑『惑』,对杜若锦说道:“真的是你偷的?”
杜若锦苦笑说道:“别说我没进过老太爷的房间,即便去了,我偷了这些又能做什么用?凭着皇上的赏赐,即便这辈子不做任何,也少不了富贵,何至于就非要偷那几件玉器?再者说,即便是我偷了,我会交给这么一个行事周不全的人,竟然未出锦州城,在银楼就被人抓住?”
杜若锦说完,走近文谦身边,就听见文谦低声哀求说道:“求你,求你,她说过,如果我把她供出来,她就将惜人给掐死……”
杜若锦回头望了高良辰一眼,高良辰似是镇定了下来,面『色』无虞,杜若锦低声对文谦说道:“你将一切罪名推到我的身上?无非就是怕有人的威胁,难道就不怕我一样可以置你于死地?”
文谦怔住,不再说话,气势明显弱了下来,可是杜若锦却知道,到底她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女儿,与其她就是死在自己的手上,她也不愿意让惜人死在高良辰的手上,所以她断然不会翻供。
高美景『插』话说道:“现在这是怎么着?明明东西就在文谦身上,她说是二嫂偷来给她的,就是真话了?她手里拿着的二嫂的那些头饰,指不定也是一样偷来的。”
此话一出,倒是有几分道理,高良辰始终不肯说话,也不表态,似是此事与她无关,杜若锦冷眼相看,暗地里却在预测自己的胜算,而文谦的脸上明显变了颜『色』,她知道,那玉器是实实在在从她身上发现的,如果高家一定要找个人顶罪,自然就是她无疑,她即便想要赖到杜若锦身上,深究下去,也迟早会牵连出高良辰来,高良辰一旦发觉不对,立即会报复在高惜人的身上,所以文谦思索再三,紧咬牙关,似是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来,说道:“对,东西就是我偷的,跟二弟妹无关……”
大夫人冷笑道:“好,这个家可真是闹出笑话来了,一个家贼,查不出到底是谁来不说,还三番两次有人出来甘愿顶罪的,可是你们当高家的其他人都是傻子吗?你们几个究竟在捣什么鬼?”
文谦这时话已说出,也自觉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大声说道:“东西是我偷的,我认,不需要再追究下去了。要杀要剐,由你们……”
大夫人听见文谦没有一句软话求饶,心里不舒坦,正要说些狠话『逼』迫她,就听见高步青轻咳一声,走近高老太爷的面前,说道:“爹,此事既已查清,我看就没有必要再大动干戈了,老大家的刚生了孩子,身子弱,加上又是一时糊涂,爹您就饶了她吧。”
高老太爷这时,手里把玩着那些失而复得的玉器,心里格外的舒坦,说话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脸上的皱褶竟然也舒展开了,瞧向文谦的时候明显有几分厌恶,不冷不热的说道:“她是一时糊涂也罢,精明过头也罢,总之她的手污了我的玉,我断不能轻饶了她,高家容不得这样的人在,步青,你就将她赶出去吧,以后有我在世的一天,就不许她进高家的门。”
此话一出,众人骇然,文谦自己偷着跑是一回事,可是被高家逐了出去,又是另一回事。再者说来,她身上并不傍身之物,这样将她赶出去,不外乎是将她往绝路上『逼』。
文谦听见此话,仰头大笑起来,笑的凄凉而放任,喊道:“苍天呀,我文谦就不相信命,出了高家门,我不信老天爷将我『逼』死……”说着,头也不回得往院门中奔了去。
杜若锦心里唏嘘不已,回头望着高良辰的时候,只见她早已坐在椅子上,用手指轻轻扣着桌面,看起来倒是松了口气,惬意了不少。
杜若锦和高美景互视一眼,各自又迅速别过了头,不是因为有什么隔阂存在,而是双方都因为眼神中那种洞若观火的清明尽惊骇住了,原来两人都早已知晓事情的起折回转。
高老太爷得了那些玉器,心下便没了烦恼,吆喝着让众人散了去。
杜若锦恍然跌坐在椅子上,想起刚才的凶险,如果不是文谦权衡利弊站出来认了此事,那么受罚的人必是自己,可是高墨言,你何尝肯为我说句话?难道那时候的我,对你当真无所谓吗?
杜若锦心里凄苦,不自觉得就将目光落在高墨言的身上,可是高墨言目不斜视得便从杜若锦的身边走过,杜若锦再回头看的时候,就只看见他离去时飘动的衣袂。心不自觉得便沉了下去,如同跌进了冰窖之中。
杜若锦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必定是难看之极,正想要离开之时,便见高纸渲走了过来,沉『吟』一番,说道:“你如此在乎他,怎么会想不到,他既然肯为了美景出头,又怎么会将你置于危险而不顾?”
杜若锦听见此话,心下释然不少,对,他既然肯为美景出头,又怎么会对自己的事情置之不理?杜若锦心下宽慰不少,嘴角不自觉的便勾起了一抹轻笑,正要答谢高纸渲几句之时,便听见高纸渲又低声说道:“即便这个世上没有人站出来保护你,你还有我,我会始终站在你的身边……”
杜若锦听见此话,对着高纸渲冷冷一笑,说道:“三弟怎么仍旧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二嫂最不待见的便是这种人了。”
高纸渲微怔,眼睛里闪过几分不可置信,欲言又止,终是苦笑离开。
杜若锦望着高纸渲的背影,心里生出的那几分不忍,生生给吞了下去。高纸渲,是不是转身之际,心里又在默念,我太过于残忍?不要怪我残忍,这一时的残忍,只是为了让你忘记,忘记伤痛,还有我……
杜若锦带着绿意回墨言堂,路上,绿意试探得问道:“二少『奶』『奶』,你真的不去找二少爷谈谈吗?男人嘛,总是要给些面子的,否则他们怎么肯轻易低头?”
杜若锦听了以后,哭笑不得,说道:“绿意,有些事情,我本来没有错,要我怎么去服软呢?或者说,即便是我现在想给他面子,他指不定还不肯要呢。”
一切总是有利有弊的,关键还是看怎么去制衡,譬如杜若锦的古代生活,不就是一场繁华未曾落尽,而上演的一出戏吗?
只不过这场戏是由真人演出,所以感受到了真实的痛与恨。
心下还在疑『惑』,墨言堂便来了客人,正是高美景。
杜若锦让高美景坐下来一起用饭,绿意又添了一副碗筷便出去了,高美景却没有什么胃口,挑了几口米饭吃了,便不肯再动筷,一脸的无精打采。
“二嫂,你说这人会不会几年不见,就变了许多?变得令自己都不认得了?”
杜若锦本来不以为意,毕竟在秦家那么多年,受尽欺压,『性』格发生了变化实属正常,单纯如她,竟然能够想到以高惜人为借口,带在身边留在高家,那么她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才将高惜人哄睡下的?
杜若锦扯着高美景的衣袖,急急说道:“美景,你这几日见她,可曾闻到她身上有些什么异香?”
杜若锦的神『色』或许很难看,高美景怔住,良久才说道:“你是说,你是说大姐她就是用了身上的香味,才令惜人……”
杜若锦没有应话,两人随即陷入了沉默之中,杜若锦轻触高美景的手心,发现她早已是冷汗津津,高美景低声说道:“二嫂,我好害怕,我实在接受不了大姐变成了那么个可怕的人……原本在这个家,我与她最为亲近,可是她怎么能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竟然做出了令人发指的事情。”
杜若锦说道:“这一切还不过只是个猜测,到底是如何,我们谁也说不清,毕竟还没有证据,再者说,我们也不能当面去问她,否则惹急了她,说不定遭殃的便会是惜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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