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不过……”王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们正站在一个小区的单元楼门口,若不是这会儿并非下班时间,没有那么多人,恐怕就会堵塞交通了。
“那,到我家去坐坐吧。”霍亚萍到底不是真的单纯,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不过她大概觉得这等明星都是有钱的,而自家也没什么值得人惦记的,说完又落落大方起来,热情地引着人进门。
这座小区的时间有些长,楼层不高,没有电梯,霍亚萍住在二楼,不过两句话的工夫就把王平领进了家,作为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她很快倒了杯温水过来,同时递上来的还有签名用的纸笔。
明显是小女生喜欢的桃花图案便签纸,还有一支同样外壳的圆珠笔,王平拿在手上,随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嘴上却说:“霍亚萍女士,我的母亲,您看这样写成吗?”
霍亚萍愣了一下,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到王平直视着他,那一双乌黑的眼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她的脸色突然苍白,她一直想要忘掉的,当年那个被遗弃的孩子,“你、你……”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王平,除了那一双眼,她再也找不到什么相似又或者雷同的地方,是啊,当年的婴孩儿还没有长成,哪里会知道他长大后的模样,所以,她从未想过,不,也是想过的吧,听到那个敏感的“二十年”,她是想到过那个孩子的,那个她对所有人都隐瞒了的孩子。
“你是……”
“是的,我就是当年被您扔掉的那个孩子。”王平镇定回视,忽略了被对方手指指着的不悦,道,“抱歉,未经过您的同意,便采集了您的dna信息,经过验证,是母子关系没有问题,需要看一下鉴定书吗?我也带了。”
“不,不,不,你是来认亲的?”霍亚萍有些恐慌,她现在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一个儿子来引起家庭动荡,当年她年少无知,如今她家庭幸福,不想要有一个儿子来打搅她平静的幸福生活。
【果然,这样的回家并不能够算是任务完成。】从进门开始,迟迟没有听到任务提示音的王平有些叹息地跟王睿说话,他实在不怎么喜欢眼下的场景,好像自己是个要破坏别人家庭的恶人,那不都应该是小三小四扮演的角色吗?什么时候儿子也可以成为这样的角色。
【需要我安慰你一下说是“阶段一任务完成”吗?】王睿很冷地回话。
“抱歉,我并不是想来打搅您平静生活的。”王平很有条理地说着,为了今天的这一幕,他早已想了很多,这时候不过是选择了最恰当的一条来说,“之前曾经调查过,我知道您现在生活得很幸福,而我这些年也过得很好,所以,我并不认为应该用血缘关系来打破彼此的平静生活,之所以找过来是因为……”
见到霍亚萍因为自己的话而渐渐放松的表情,王平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最近我的身体出了问题,可能是某种罕见的遗传病症,为了进一步确诊,需要更多的病例来查证。调查到您的时候,已经查过您的身体没有问题,那么,这种病症就只可能是父系的了,所以,如果可以,能够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吗?——或者给我提供一些线索,让我能够尽快找到他。”
在提到“父亲”的时候,看到霍亚萍脸上不自觉的尴尬神色,王平赶紧补充了一句,要求提供线索。
同时从茶几上推过去了一张金卡,“这是我自己赚的钱,密码是我的生日,新闻上都有说,这不是秘密,但我还是希望您能记得。”
本想要推拒卡的霍亚萍在听到“生日”一语的时候,眼圈儿都红了,喃喃一声:“对不起。”
当年她太年轻,才二十岁,突然有了孩子,还是……若不是发现得太晚已经不适合堕胎,恐怕根本不会有孩子的降生,而生下孩子之后她连一天都等不及就把孩子丢弃了,现在想来,莫名有了些愧疚。
因为这点儿愧疚,霍亚萍忍着难堪说出了一些她知道的关于“那个男人”的来历,不过十分钟就说完了,说完之后就是相顾无言。
王平适时提出了告辞,霍亚萍送他出门,把那张卡还给他,“我……你……那病很严重吗?你拿着用,看病最花钱了,我没养过你一天,不能要你的钱。”
“不,您收着吧。”王平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说,“这是儿子孝敬母亲的,就当个纪念吧,以后都不会见了。您知道的,我姓王,母亲姓何。”
霍亚萍瞬间红了眼圈儿,泪水哗哗地往外落,哽咽着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目送着王平离开,没有挽留。
章卓一直在外头等着,见到王平出来,发动了车子到了跟前,接他上了车才问:“怎么样?”
“其实,她也是个很好的人。”没有借机攀附,也没有利欲熏心,或许有些爱好虚荣,胆小怕事,但,良心还是有的。她犯了年少无知的错,对不起的是那个一出生就不懂事的婴儿,而不是王平这等穿越无数次的任务者,所以,没有什么不好原谅的,在没有遭遇更糟糕的事情之前。
没有伤害,不会仇恨。至此,母子因果已断。
第165章()
“章卓,能再帮我一个忙吗?找到我的亲生父亲。”
想到霍亚萍那遮遮掩掩的话,王平哪里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恐怕就是一个仗着有钱有貌勾搭年轻女子的人。这种人,这个社会上实在太多了,哪里是那么好找的,而他的血脉问题,现在看来是出自父系,但有可能他的父亲并未觉醒这样的血脉,所以……大海捞针。
章卓也有三十多岁了,听着王平形容出来的线索,哪里还能不知道他这个“父亲”是怎么一回事。
断不会有人谈恋爱只知道对方姓什么,不知道名字的,更不可能连一个家庭住址和电话都提供不出来,哪怕是以前的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章卓答应得很爽快,见到王平神色略松,又问:“不过,像这种情况,如果找到了,你准备怎么办?”
能够随随便便扔出几万块当度、夜、资的男人,显然不会是什么身家普通的,搞不好就是那种有点儿名头的,不像霍亚萍,是个普通家庭的。那么,那样的家庭对私生子是怎么看的呢?哪怕王安庭如今有了些名声,也不缺钱财,可身份上,到底还是私生子。
“怎么办?”王平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上来自己可不是霍亚萍的婚生子,那么,对于男方来说,他就是私生子,所以,如果认亲去,说不定还会让人以为自己是想要分财产或者争家产什么的。
王平笑了一下,把对霍亚萍说过一次的“绝症”说辞又拿来说了,才说完,就见章卓神色紧张,并不是装出来的那种,而是真的担忧,急刹车,扭头问他:“真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去找哪个大夫看的?我知道一个遗传病症方面的专家,我领你过去看看吧……”
若不是安全带勒着,这个急刹车差点儿把王平给撞到玻璃上去,再看那个连安全带都没顾上解,就对自己又是摸额头又是扶胳膊的章卓,王平更是哭笑不得,就算是真的有遗传病症,又哪里会成了易碎品,至于如此么?
再想要后悔那句话确实不能够了,他不相信章卓不会去查,而他对霍亚萍说了什么,章卓迟早都会知道,那么,与其编出另一套说辞来糊弄对方,倒不如用一套说辞骗到底,至于一月必须变一次鱼尾什么的,也算是遗传病症不是吗?
“不要紧。”王平拒绝了章卓的好意,只说,“不是那么容易检查出来的,不病发的时候就跟好人一样,只有病发才能检查出来。”
章卓显然是不相信这番说辞的,非要载了王平去医院全部检查了一遍,结果自然是健康的,拿到检查结果的章卓没有怀疑王平说假话,只当那病真的不好查,又是担忧又是心急。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也许国外能查出来呢?”章卓并不是无所事事的,他想了想自己的工作安排,说,“过了这个礼拜,我抽出时间来,咱们去国外的医院看看,我知道一家医疗机构非常好,我这就找人预订,下礼拜,咱们就去。”说话间,完全是“自己人”的口气。
王平有一种挖坑埋自己的感觉,他忙询问王睿:【人鱼血统是现在的医疗水平能够查出来的吗?】
【可以查出来不一样,但也只会当做“熊猫血”之类的特殊血型。】王睿的回答很形象,让王平松了一口气。
对于章卓自说自话地定了下礼拜行程一事,也不再有那么多异议,这个男人该强势的时候还是很独裁的,王平觉得自己争执也没有用,索性也不多说了,领了这一份好心。
却在下车之后郑重地又说了一遍:“章卓,很感激你帮了我这么多,或许无法用钱来衡量,但我能给你的只有钱了,你要的感情我给不了,”抬手止住章卓的插话,“听我说完。——我对你没有其他的感情,无论你帮不帮我,我能够酬谢你的唯有感激和金钱,不会有你想要的,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
虽然很信任自己的判断,至少这段时间,章卓确实是喜欢自己的,但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喜欢又是一种能够持续多久的感情呢?也许某一刻就不再喜欢,也许某一天就幡然醒悟,又或者,从一开始,不过就是挑了一个喜欢的看得顺眼的人玩玩恋爱游戏,成了固然好,就是不成,换得身体欢愉也是不亏的。
等王平说完,章卓沉默了一下,直到他完全转过身往楼门走去的时候,章卓才说:“我还是会帮你的,无论你信不信,我并不是挟恩求报,哪怕只是朋友呐,帮个忙也是很正常的。”
没有说的那一句却是,什么样的朋友才能让他心甘情愿这般卖力帮忙。
越是接触越是想要拥有,直到现在,章卓依旧无法形容对方到底是哪一点吸引了自己,一开始,或许是那出众的样貌,后来,或许是那同样出众的才华,再后来,或许是那一直拒绝自己的态度激起了他的好胜心,然而,直到今天焦急又紧张地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章卓才发现,他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很重要的,不容有失的存在,所以……
“谢谢。”王平回过头,说了这么一句,再次告别,没有再回头。
一个礼拜后,章卓来找王平,他预定了国外的一家医疗机构。王平没能拒绝这份好意,一同去了,得到的结果不出意料,只查出了血型上的问题,一种很罕见的血型,至于这种血型会带来什么疾病,需要进一步研究。
难得有一次假期,在王平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的情况下,章卓安排了一趟两个人的国外游,抛开那些让人纠结的感情问题,单从旅游来看,还是相处愉快的。当然,这期间,少不了还有一些酒后乱、性的事情,却都因为王平的冷处理,而让狗血的剧情成了平淡的花絮。
差点儿被漂亮的女服务员爬上床的章卓表示,难道不知道他不喜欢女的吗?至于他的酒量,还是不要让王安庭知道他是装醉的了,虽然他可能看出来了,不然,为什么连扶都不愿意扶一下,而是直接花钱找了身强体壮的服务生?被人揽着腰扔在床上的章卓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至于后来换上来的女服务员,那更是一个噩梦!
回国半个月后,章卓再次来找王平,这一次却是查出了他的“父亲”是谁。
“真没想到竟然是吴骐晖。”章卓把那几张资料递给王平的时候忍不住感慨,对吴骐晖这个同阶层的叔叔,章卓还是比较了解的,对方的大儿子只比他小几岁,以前还被他领着玩儿过,如今在政途上走得也是有声有色,还曾因为脸帅而在网络上红了一阵儿。
不过,“真是想不到。”章卓又一次这样说,他是真的觉得这个事实有些颠覆他的印象,从他小的时候,吴骐晖就是妈妈用来指责爸爸的“别人家的孩子”,对方娶妻之后对妻子忠贞不二,三儿一女都是妻子生的,外面还没有任何的花边新闻,正直干净得仿佛白莲花似的,获得了圈子里所有妇女的好评。
那样一个几乎可以去申请模范的家庭,怎么会突然……dna鉴定的结果都有,只能说,是对方隐藏得太好了。
想到自家因为吴骐晖而憋屈了几十年的父亲,章卓竟然有某种想要爆料的急切心情,若是父亲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比起弄出一个私生子的吴骐晖,只在外面“逢场作戏”从不留、种的父亲显然就是正人君子了。
不知道母亲怎么看?
即便外人看起来很成熟了,但三十来岁的章卓有的时候也是如同大男孩儿一样,会有这种类似恶作剧的心情的。
区区几页纸的资料,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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