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想起一个段子;“石炭纪是地层里有很多的煤炭而得名的;这还是要归功于译者的文学功底,若翻译成煤炭纪,那可真是一嘴煤灰渣土了。”
赵琪也笑着认同,看到足够鲜嫩的蕨菜,她会驻足蹲下,采集在背篓里放着。
很快走到了之前没有走到过的地方,昨天刚下过雨,赵琪能看到不远处有小水洼。
“快看!那边有一只蜻蜓!”
何明反应过来,发现那是上次他们见过的,巨大的,翼展达到70厘米的原蜻蜓。
这只昆虫很识时务,它知道这两位体型比自己大,乖乖在他们靠近之前飞走了。
走近水洼,发现那只蜻蜓在水里产了很多卵。
现代蜻蜓的卵很小,而这里的蜻蜓卵则大了十倍不止,几乎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了,看得两人啧啧称奇。
赵琪见有些已经孵化出来的蜻蜓幼虫有手掌那么大,像一条小鱼,只是前段有一截狰狞的口器,正在奋力地抓水洼里的小虫子吃。
赵琪轻声道,“看来蜻蜓的祖先和它们已经没什么分别了,除了体型。”
何明把手指伸到幼虫的口器面前,那幼虫“嗖!”的一下要过来,把何明吓了一跳。
那一下要是咬在手上,免不了破皮。
何明惊魂未定地说道,“看来还是有区别的,这个幼虫太凶恶了。”
两人蹲着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去,前面积水更多,形成了一个三米见方的大水洼。
里面有一个一米多长的怪物。
“啊!那是什么?!”赵琪冷不丁地见到这么大的怪物,拔腿就想跑,但被何明拉住了,“别怕,它不会攻击我们的。”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它。”
那东西很像现代海边的还在生存着的鲎。
现代的鲎全身硬甲,尾巴长长地拖在后面,血液是蓝色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现代生物,倒像远古时代的怪物。
那东西倒真如何明所说,没有攻击他们。
“它是板足鲎的一种,叫巨型希伯特鲎,它们的祖先在奥陶纪登上食物链的顶端,后来被有颌鱼类打败,走上了漫长的衰亡之路。这些希伯特鲎就是板足鲎家族的遗孀。”
“它们早已经不再是凶猛的掠食动物,它们的足上长有坚硬的刺毛,用来把挖掘筛取沉积物中的有机残渣,它们就像小型拖拉机一样,把泥沼犁了一遍又一遍,搜寻蠕虫和软体动物,如果碰到腐臭的尸体也是一顿美餐。”
赵琪感慨道,“听你说希伯特鲎翻淤泥找蠕虫的时候,有种当年叱咤风云的枭雄沦落到捡垃圾的凄凉感。”
“咦?”何明惊讶出声,“你看,这里还有一种小的淡水小鲎。”
事实证明长得可爱在女生的眼睛里,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这些淡水小鲎在赵琪这里的待遇比刚才仓皇逃走的希伯特鲎好多了。它们只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它的头胸甲和腹甲大小和形状非常接近,可以看到由灵活的关节连接。
赵琪找了一根枯树枝轻轻戳了其中一只,小家伙立马折叠胸腹,卷成一个带刺的小球,像一只身披硬甲的小小刺猬。
两人不再打扰它们,起身继续向前走去。之前没有走到过这片森林的边缘,这次也不知能走到哪里。
到下午一些的时候,终于,远处天光开阔,两人知道,他们走到头了。
这时,有个惊喜的发现。
他们在边缘看到一小片松林!赵琪和何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肯定。
两人快步走到这里,仰望这些和现代松树外形差别不大的松树,心潮有些澎湃。
赵琪轻声问何明,“种子植物已经进化出来了吗?”
何明点头,“在石炭纪早期,已经出现了最早的裸子植物,其中就有松树类和杉树类。不过被子植物还要等两个纪元。”
“我以为见不到它们的,毕竟这个时代的主角还是蕨类。”
赵琪欣喜道,“我看到树上的松果了!我们秋天就可以来摘松果了是吧?”
何明见赵琪眼睛里的雀跃,心情也变好了,“是啊,我相信,经过我们的努力,我们的餐桌会越来越丰富的!”
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松林,两人决定打道回府。
对森林有了更多的认识,明天准备去一个同样重要的生态系统——海边。
海洋是生命的起源,石炭纪的四足动物登陆方兴未艾,而且他们也怀念那段天天在海边捡贝壳的日子了。
晚上,两人把草席搬出来茅草屋外面躺着,头顶璀璨的银河乘凉。
赵琪再次化身好奇宝宝,“何明,海里现在有些什么呀?会不会我们第一次出海遇到的那个怪物鱼?”
“没有,在石炭纪的海洋里面,邓氏鱼已经不在了。它们消失于泥盆纪末的大灭绝,和一些物种一起,永远地从这个蓝色星球上消失了。”
何明陷入长长的回忆,在脑海中掀起风暴,整理着石炭纪里海洋生物的分类和外形。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如安眠曲一般,在这安静的夜晚响起。
“石炭纪的海洋,现代熟悉的生物种类已经很多了,但是还有一部分上古生物的孑遗,它们也默默地生活在海洋中,同它们的祖先一样。”
今晚是满月,一轮巨月悬在头顶,银辉将大地照亮,“进化从未有一刻停止——自生命出现开始。”
赵琪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这月亮比现代的月亮要大呢?”她有些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但何明肯定了她的想法,“你是对的,石炭纪的地月距离比现代社会要近5%,所以我们现在看月亮要大得多。”
“哇!”赵琪惊叹。
两人沐着银辉沉沉睡去,直到迎来另一个石炭纪的清晨。
佛家说到人有三重境界:第一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来说明人心态的变化。
赵琪和何明这些天以来,历经了处境上的巨变,也历经了心境上的沧海桑田。
几天前,他们还是为了生存的例行公事一般的活动,对这个世界的其他东西毫无兴趣。
而现在,他们在经历了一场生死边缘的火海之后,两人的心境都变了很多。
既来之,则安之,两人开始接受事实,对这个远古大陆,也开始有了兴趣,而不仅仅是为了活下来了。
吃过早饭,两人轻装待发。
从这里走半个小时就能到海边,到海边的时候还很早,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并不炎热,伴随又咸又清爽的阵阵海风。
赵琪眯眯眼笑着,声音轻柔舒缓,“以前都忽略了,海风这么清爽。海浪冲上沙滩的声音,沙沙的如此悦耳。”
何明也笑了,“浅海的生物在清晨就开始活动了,我们现在就去玩吧!”
“嗯嗯!”
两人一直知道这里的海边有造礁生物,只是那时忙于生计,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赵琪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很多都是她没见过的。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造礁生物,不过不是珊瑚。
何明见赵琪好奇的眼神,向她解释道,“石炭纪的造礁生物并不是现代的珊瑚,而是一种叫叶状藻的藻类植物,它们和珊瑚的作用一样,为浅海的生命们提供栖息地。”
赵琪看着末到她大腿的海水下,碧绿的叶状藻在随着水流飘飘摇摇,阳光照在它们叶片上,像一片透明的碧玉。
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怕打扰到这里自由来去的生灵们。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海螺在沙滩底下,海藻丛林间慢悠悠地爬行,有的有着细长的螺壳,有的有鲜艳的色彩和纹路。
赵琪想起在小溪边也能发现蜗牛的身影,“蜗牛和海螺的亲缘关系是怎样的?”
“肺螺科在这个纪元登陆到淡水水体和湿润的森林,有的成为蜗牛,有的成为蛞蝓。”
“就是鼻涕虫?我一直管它叫没壳的蜗牛,原来它真的是蜗牛的一种啊?”
“对啊,它们真的是亲戚。”
餐桌极大丰富()
叶状藻丛林里;色彩形态缤纷的鱼类是这里的主角。这里的鱼类种类之多;足可媲美现代。
赵琪指着几种感兴趣的问何明;何明摇摇头;“太多了;我也分不清楚;而且鱼嘛;大都长这个样子。”
一番话说得赵琪都笑了,“算了,不难为你了;古生物你能记得那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们小声笑闹一阵,又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浅海滩。
“琪琪,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通常说虾蟹虾蟹;但我们来了这么久,只见过虾;没见过蟹?”
“对啊;”赵琪仔细回想;发现确实没见到过螃蟹;“它们现在还没进化出来是吗?”
“嗯;你看那边。”赵琪顺着何明指着的方向;发现那边有几只类似螃蟹的生物,不过背甲直径只有五厘米左右,“那是螃蟹吗?”
“那个叫旋轮蟹;并不是真正的蟹类;真正的蟹类会在下一个纪元进化出来。它们的身体扁圆,有一对长在短柄上的复眼。背甲和胸足发达,腹部退化,没有成排的桨状附肢,这样的构造适合底栖爬行而非游泳,旋轮蟹很可能像真正的蟹类一样,在海底沉积物中翻找食物。不过它们没有强大的蟹钳,加上体型太小,最大的背甲直径也只有6厘米,很难猎捕其他动物。它们更可能扮演“清道夫”的角色,以动植物的残骸为食。”
太阳缓缓爬到头顶,变成了酷日,赵琪和何明都觉得有点热了,加上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两人也不站着了,就在浅滩随便抓点东西当午饭。
何明伸手去抓浑身尖刺的海胆,赵琪在他旁边捏把汗,幸好他只是捏住其中一根刺把海胆提起来,并没有被扎。
半个小时之后,何明架起火来,开始野炊。
海胆直接生吃,生蚝和贝壳放在火上烤,还有一条两斤左右,叫不上名字来的海鱼。
何明在用刀破开海胆,赵琪熟练地给火上的海鱼划出花刀口,翻身,刷油、抹盐,直到它飘出香味。
归功于这片海滩的富饶,两人饱饱的吃了一餐,下午的计划,就是躺在树荫下的沙滩上,悠闲度假。
赵琪翻了个身,仔细感受身下柔软的沙子带来的触感,“这些沙子感觉又细又软,躺在上面好舒服。”
没人搭话,她转过头,发现何明在刨坑。
“何明,你在干嘛?”
“挖好了,你躺进来吧,我用沙子把你埋起来,很舒服的。”
赵琪半信半疑地趟进坑里,感觉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她躺进去之后,何明开始用堆在旁边的沙子把她埋起来,直到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
“你感觉怎么样?”
“好舒服!全身都被软软的沙子包围了!”
赵琪艰难地转头,看着何明利落地为自己也刨了个坑,然后四肢灵活地把自己给埋了,和赵琪一样只露头。
看着头顶的蓝天,脸上拂过凉爽的海风,到了该睡午觉的时间了,两人昏昏欲睡。
何明睡得正香,被嘴唇上的刺痛惊醒,醒来发现赵琪正在大声叫他。
何明忙问道,“怎么了?!”
赵琪表情无奈,“已经晚了,它已经夹到你了。”
何明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好痛,他的眼睛努力向下瞥,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吓得他大叫,“啊啊啊啊什么东西!救命!”
虽然他现在很惨,但赵琪还是忍不住笑了。她费力地从沙子里抬起手来,“别叫,吓到它你会被夹得更惨的。”
赵琪手上使了巧劲儿,让这只倒霉的虾乖乖松了钳子。
“喏,”把罪犯递到何明面前,“就是它夹了你,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吧。”
何明皱着眉头摸摸自己已经肿起来的嘴唇,恶狠狠地看着这只虾,瞥到赵琪憋笑的表情,恼羞成怒,“不准笑!”
这只虾自然没有逃过何明的魔爪,变成了他的晚餐之一。
结束了美好的一天,虽然有点小插曲但影响不大,赵琪和何明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而且他们现在的食物有了更多的改善。
之前的盐在海边晒,一下雨就会毁掉,何明能烧陶之后,烧了几个方形的、类似酒店传菜的大扁盘子,用来装海水晒盐。
两人每天清晨去一趟海边,捡一些东西,挑一点海水回来,倒进扁盘子里晒着,下雨的时候就把盘子挪到棚子下面,避免淋进雨水。
产盐的速度提高了,赵琪用模具将白白的海盐压实,做成圆柱形的海盐柱,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存放着。
经常吃吃“炒蛋”,或者和焯过水的蕨菜碎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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