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你要给我做什么新衣服?”
赵琪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黑暗,在草原上风餐露宿,头顶璀璨银河的景象还真让人怀念,“做新衣服就要做全套啊,反正我们有足够的牛皮,长毛牛的皮毛很暖和的。”
“做皮大衣吗?”
“可以啊,我们里面还是穿着自己的短袖和冲锋衣外套,就是外面的衣服要新做。现在身上穿的棉袄太旧了,去年冬天填充的植物纤维都板结了,不暖和。”
何明一翻身,手摸到毛茸茸的一团,还很温暖,就揉了两下,换来北极狐两巴掌反击。啪*啪两声,赵琪听了暗自偷笑。
“还是做一件袄子一件背心吗?”
赵琪想了想,“今年我想除了做一件外套,一件背心之外,再做一件大氅。”
“大氅?”
“就是披风,不过动物皮毛做的叫做大氅而已。”
听赵琪这么说,何明的直男病又犯了,“只听过用什么狐皮貂皮狼皮做披风,还没听过用牛皮做成披风的。”
赵琪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是只有牛皮吗?你要不要?不要我就不给你做了,哼!”
“要要要!我家琪琪手艺这么好,做出来的披风肯定又好看又暖和。”
恐怖袭击()
赵琪想了想其他动物的皮毛;吃肉的个个凶猛;实在惹不起。
它们不来围攻就不错了;还敢去惹那些大佬。
“披风的作用主要是防风;让我们可以在暴风雪的时候在外面行走而不受影响;你看过剧版冰与火之歌吗?”
“权力的游戏?看过;里面刻画的长城之外;真是冷到了骨子里。”
赵琪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对啊;男主琼恩雪诺披着守夜人‘乌鸦’的衣服在雪地里走的画面,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赵琪的哈欠传染了何明,“正好那些长毛野牛的毛是黑色的;做成披风我们披上也差不多那个样子了。”
两人都困了;也就没再交谈,互道晚安;睡觉。
赵琪在梦里梦见了剑齿虎;那一声声虎啸实在太过真实。
“琪琪!醒醒!”何明用力拍打着她的脸;赵琪一下子就惊醒了。
北极狐不停地嘶叫;整个山洞乱哄哄的;还夹杂着几声虎啸。
赵琪一听坏事;起身棉袄都没穿,拿上身边的长*枪和弓箭就走,和何明去了骚乱的源头。
他们跑过去才发现;有剑齿虎来袭!
小男孩多多被剑齿虎袭击;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幸而有北极狐的警报,山洞里迅速苏醒过来,才没有更大的损失。
赵琪数了数,一共有七只剑齿虎,巨大的体型和标志性的利爪,让人望而生畏。
被打到家门来了,猿人们自然也要应战。他们把剑齿虎围成一圈,手里拿着长*枪,随时准备攻击。
趁着剑齿虎迟疑,赵琪在外围搭箭,满弓而放,近距离放箭,箭羽的杀伤力很大。
射中其中一只剑齿虎的颈动脉,巨大的身躯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然而热血还是喷涌而出,缓缓倒下
不过,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一只剑齿虎的死亡激怒了其他的剑齿虎,剩下的剑齿虎瞬间发力冲出包围圈,和猿人们混战在一起。
何明扔掉弓箭,拿着长*枪就要往前冲,“琪琪,你留下!”
赵琪没听他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现在是千钧一发的危难时刻。
山洞里所有的猿人都在拿着长枪和剑齿虎拼斗,完全是肉搏,猿人唯一的优势就是武器,但一但被剑齿虎扑倒撕咬,便是凶多吉少,不死也是重伤。
一只剑齿虎扑倒了一个女性猿人,赵琪冲上去,使出全身的力气,对准它的脖子刺下去。
赵琪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枪头从脖子这一边刺进去,竟然从另一边捅了出来,刺了个对穿。
剑齿虎嘶吼一声,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它身下的女性猿人被压住了起不来。
赵琪用力拔了许久,才把长枪,鲜血像一根四射的水管,喷了赵琪一脸一身。
这就是杀戮的感觉,前一秒还是人人惧怕的猛兽,下一秒就在你的武器之下死掉。
赵琪和另外几个人合力把死掉的剑齿虎尸体搬开,下面的那个女性猿人要再不弄出来就要被压死了。
山洞里一阵阵喊打喊杀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有猿人被攻击时发出的痛呼声,有剑齿虎发动攻击时发出的虎啸声,有受了伤的猿人倒在地上的呼嚎。
赵琪眼睛耳朵发蒙,尽管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面对这种场面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拼杀还在继续。剑齿虎的数量持续减少,双方各有负伤,赵琪看到远处一头剑齿虎向何明扑过去,吓得她在那一秒里心脏停跳。
万幸在她惊叫出声之前,那只剑齿虎被两只猿人的长枪解决。
最后一只剑齿虎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被杀死,死前还攻击了一个人导致重伤。
何明向着赵琪冲过来,看着她满身是血,心中忐忑,“琪琪!你受伤了吗?!”
赵琪感觉身体脱力,虚弱地摇摇头,“没有,这是剑齿虎的血,我杀掉了一只。”
山洞里的声音少了很多,赵琪不再耳朵发蒙脑子发晕,情况的紧迫使她迅速清醒过来,“你呢?你受伤了吗?”剑齿虎扑向何明的画面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恐怕接下来很久,这个画面都会作为噩梦缠绕着她。
“只是一点小伤。”
“拿出来我看看!”
何明乖乖把手伸出来,撩起袖子,上面有一片擦伤,暗红渗血,应该是摔倒的时候蹭到石头蹭破了皮。
见确实伤得不重,赵琪放下心来,沉声道,“我们去那边看看他们吧。”
尽管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但在看到那一刹,赵琪还是落下泪来。
多多死了,被剑齿虎咬破了颈动脉,血流了一滩,已经变成暗红凝结。
赵琪知道,那是狮虎豹扑咬猎物的最常用方式。
猿人部落还死了两个人,一个女性一个男性,另外有两个重伤,正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死者已矣,赵琪还没来得及感到悲伤,“我们去看看那两个重伤的!”
一个被咬到了大腿,看那失血量也是咬到了动脉,血量非常大。何明给他按压住近心端,想尽快止血,赵琪按住他的伤口位置,想使血小板尽快凝结,停止出血。
另一个腰上被咬出了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剑齿虎的牙齿把他的腰侧咬穿了。
赵琪教平安给他按住伤口,现在他们没时间管两个重伤员,更别说大部分人身上都挂了彩。
赵琪按住的伤口不停地往外渗血,那种生命挽留不住的恐惧让她惧怕又烦躁,她听见她的声音在剧烈的颤抖,像她在恐惧害怕的灵魂一样,“我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中有这么多的血我好怕呀,何明”
何明心里的无助也不比她少多少,但两个人之中总有一个不能倒下。
他的身后还有她。
“没事的,琪琪,你看,血渐渐变少了,快要止住了。”
赵琪无力地点头。
无法分辨过了多久过了多久,猿人伤口的血终于止住了,不再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何明把自己的冲锋衣外套撕了,给猿人包扎。
两个重伤员抬到火堆旁盖上被子躺着,两人再去处理轻伤的猿人。
有的是摔倒之后的轻微擦伤,也有的是被剑齿虎的利爪抓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十几个人都受了伤。
因为缺少布料,两人把自己的冲锋衣外套都撕掉了,为猿人们包扎伤口。捣碎了许多上次平安用的植物根茎,何明一一给他们清洗伤口上药,赵琪给他们包扎。
做完这些之后,两人回到了两个重伤员身边守着,怕他们出现什么状况,需要随时观察有没有什么不对。
火堆静静地燃烧着,时不时发出啪的一声。
现在已是深夜十二点,赵琪很困,却还在强撑着。
旁边的何明不忍,“琪琪,你去睡会儿吧,养好精神,过两个小时再来替我也行,这里我一个人就好了。”
赵琪摇头,何明又说了几句,见她坚持,知道劝不动她,也就没再提,只是偶尔和她说说话。
“琪琪,你说剑齿虎为什么会忽然攻击我们这个山洞呢?”
“不是突然吧外面暴风雪持续得太久了,它们想必是没有食物了。”
“多多死了。”
何明的话想一记重锤,敲在赵琪心上。
那个活泼可爱喜欢对着她笑的猿人小男孩儿,那个想给她梳毛还把自己的骨头玩具送给她的小男孩儿,死了。
赵琪捂脸,发出压抑而沉痛的哭声。
不该是这样的。
何明抱着赵琪,为她拭去泪水。安慰的话总是无力,不如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两人一直守夜到天亮,中间腰伤的猿人还喂过一次水,腿上的那个猿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靠着石壁眯了一会儿,起来准备查看两个猿人的情况,却发现腿伤的那个,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也许是昨晚,也许是半夜,也许是凌晨,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止了呼吸,没有惊动任何人。
赵琪朝天望了一眼,将眼泪倒回去,山洞里的其他人,正在山洞外挖坑,为死去的人举行葬礼。
没有悼词,没有鲜花,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大坑,埋了三个猿人。
填回了土,猿人首领仰天发出悲怆的呼呼声,然后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呼声。
那是失去同伴的悲伤,是为逝去的生命唱的一首挽歌。
猿人们已经有了复仇的情绪。山洞里躺着的七只剑齿虎的尸体,被他们扒皮割肉,一人吃了一口生肉。剩下的剑齿虎尸体,将作为他们的食物被吃掉。
接下来的几天,剩下的那个重伤的猿人在赵琪和何明的精心护理下,开始渐渐好转,不再有生命危险。
何明左手上包着药,赵琪下了死命令不准他的伤手碰水和用力,怕引起感染,迟迟不好。
北极狐用爪子扒了扒赵琪,她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这几天都冷落它了。
剑齿虎来袭的那天早上,两人都忙着抵御外敌,没有精力去找北极狐,战斗结束之后,倒是北极狐第一时间跑到赵琪身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北极狐雪白的毛上也沾了一块一块的血斑,变成暗红凝结在它的身上。
赵琪吓坏了,检查了它的全身,确定这不是它的血才放下心来。
这两天忙过了,两人都需要洗个澡,把身上的脏污洗一洗。赵琪摸着北极狐的头,它那么爱干净,想必也很想洗一洗吧。
煮盐()
这次泡澡;两人带了许多水囊来;好把盐卤水带回去煮盐。
赵琪认真地给怀里的北极狐洗澡;不一会儿它的白色又变得雪白雪白;没有一点脏污。
两人衣服上都沾了血;这次带了刷牙的植物;用它的清洁力可以把衣服上的血迹除掉;但这段记忆却永远留在了两人的记忆深处。
北极狐留在原地烤火,两人顺着下游走,找到上次的地方;装了整整十个水囊的盐卤水回去煮盐。
“何明,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山洞里的人让他们知道这个地方,以后可以来这里找卤水?”
“还是不要吧。”
“为什么?”
“我怕他们不会分辨;以后遇到有毒的矿物就麻烦了;会中毒的。”
“也是啊。”赵琪想到这里,确实是这样。
像教他们做陶器;其实也只是两人的心理安慰罢了;因为最根本的问题是;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些是陶土;怎么会有持续呢?
两人对这方面都认识得很清楚;他们俩只是两个过客;对事情的发展根本起不到任何影响。
那些妄想改变历史的,只能是一个脱离实际的想法。
难道他们俩来到原始人的部落,就能凭借他们的现代知识改变历史;帮助他们加速进程?从旧石器时代直接跨越到铁器时代?
痴人说梦;残酷的事实是,他们俩脱离的现代社会的依托,连自己都还处在旧石器时代。
是的,他们俩连铁都炼不出来。
他们曾经想过教原始人讲话,但赵琪努力了半个月,连“啊”这个最简单的音都没教会。
她很不解,最后才发现他们连音带都是和现代人不一样的,这是生理上的差距,要用以万年为单位的进化才能改变。
何明想教他们做陶器,发现他们根本理解不了容器的意思,更不会分辨陶土。
最后赵琪想明白了,错不在原始人,而在他们。
他们还是抱着一种想改变历史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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