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极是。”谢芝缨叹了口气,“身为天家女人,该更谨言慎行才是。”
她解读了逸王妃的目光,那里带着探究。这两个人的丈夫其实并非一派,她们来,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吧。
按照百里昭跟她说的,翠珊秽乱宫闱,那是直接一杯毒酒的下场啊,哪还用什么堕胎。
秋蝉聒噪地叫了起来。谢芝缨见红玉远远地冲她比手势,连忙对太子妃和逸王妃笑道:“我让她们做了赤豆桂花甜羹,还有几样小点心,可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大嫂三嫂,一起去用?”
“哈哈,好啊!六弟妹真是心灵手巧。”
翠珊现在做了这么久的宫妃,背后力量必定进一步强大了,竟能让她绝处逢生。一定是这样吧,那么百里昭会不会受影响?他调查的举动万一被那些人发现了
谢芝缨边走边思索,没留神路边突然冲出一道浅蓝色的纤细身影,倒头便跪。
“娘娘!”如诗哭得双眼红肿,“殿下,殿下他”
“殿下怎么了?”谢芝缨心里一惊,也顾不上去想她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身侧的太子妃和逸王妃都惊讶地看着哭泣的女子。姿容秀美,鬓乱钗斜,衣冠不整,哭得梨花带雨。
两人都是多年宗室主妇,见到个丫头这样,心里明白了一半,都下意识地看向谢芝缨。
谢芝缨也已经明白了。她看向如诗的神情,已带了厌恶。
真会挑时候出现,现在有外客在场,好后悔刚才问了她——
第115章 你心里真的没有殿下吗()
太子妃和逸王妃都将目光移向一旁。她们心中雪亮;路边跪地哭泣的丫鬟;一副被男主子强要后故意找主母“请罪”的样子,好张扬。这丫鬟是想让她俩做个见证,不容谢芝缨不妥善处理,给自己该有的名分。
昨天坤宁宫东暖阁发生的事,下午两人就都听说了。百里昭书房里这两个丫头最美,皇后寄予的期望也是最大的。现在依照这丫头刚才抖漏的话,她不是如诗就是如画了。
逸王妃忽然有点同情谢芝缨。这婢女倒是有点心计。这么一来;谢芝缨不好轻易地弹压下去。换了她自己;要是没客在场,直接就随便找个罪名;叫人将贱婢拖去角落里打死了。这个丫头;仗着是皇后拨来的;还真是胆子肥。
好奇;这六弟妹会怎么对付过去呢?
太子妃则是越想越怒。什么狗屁玩意儿,拿大拿成这样;居然利用她堂堂太子妃。将来抬了妾,得意之余说给那起一样想赶紧麻雀变凤凰的丫头听,什么多亏有太子妃娘娘庇佑之类的,她就是睡着了也要被恶心醒。丫鬟勾引主子;这是百里昭内宅的事儿,她管不着。可她不喜欢被一个贱婢利用;白白地当了人家的垫脚石!
太子妃想到这里;扭过头就说:“六弟妹;你说的那几样茶点,听着怪馋人的,快些过去用吧,腹中饥火窜上来了呢。”
“是啊弟妹,”逸王妃立即会意地配合,“你这东道主可不能叫客人空着肚子,快些带我们去亭子里。”
如诗急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她见谢芝缨正要对太子妃说话,抢先一步尖声哭道:“娘娘,奴婢真的没有那份儿心!要不是皇后娘娘命奴婢好好服侍殿下,奴婢宁死也会将他推开!”
太子妃和逸王妃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如诗。就这么大喇喇地把皇后抬出来了,这丫头也太心急了些。可是,这样一说,她们俩还真就不好装不知道了。
谢芝缨呵呵笑了几声,对太子妃和逸王妃说道:“大嫂、三嫂,叫你们见笑了。总是我嫁过来的日子浅,管家不够严,下人莽撞至此,惊了二位。说不得,两位嫂嫂略等一等,让我把这小事儿办了再用茶点,回头妹妹专门设宴赔罪。”
“好说,弟妹别客气。”
谢芝缨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对跪着的如诗道:“如诗,你说方才殿下在书房里?他白日很忙,天不亮就去上朝,下朝后还要去府衙,放了衙往往也批阅公文到很晚才回府。你方才说的,书房里那个男人,真是殿下么?”
如诗含着泪点头:“千真万确。奴婢要有半句虚言,就不得好死。”
“呵呵,你想是以为,你空口白牙乱说话没人核实?这个时候他要是出府衙,自会有人记录的。”
如诗点头如捣蒜:“奴婢说的是真的!”
谢芝缨目光微闪。既然这么说,看来刚才百里昭真的回来过,多半是看她在陪客,悄悄地又走了。她当然不信如诗的话,不说百里昭有那样的“洁癖”,就是他真瞧上谁,也不会选这种偷偷摸摸私会自家表哥的丫头。
多半是她两个月来毫无进展,今天知道来客的身份后,又见百里昭回来,这才想到的主意。把衣衫鬓发弄乱了做成被侵犯过的样子,慌慌张张跑来“自首”,叫自己这个主母骑虎难下。
咦,等一等,她就这么确定。。。。。。
谢芝缨想起珠串展示的,如诗和表哥亲密拥抱的一幕来,恍然大悟,这如诗,必定已和表哥成就好事了!这是打算顺势叫百里昭来背这个锅吗,怪不得她那样肆无忌惮。
“如诗,”谢芝缨露出怜悯的神色,“你当真对殿下半点儿心意也没有?”
如诗一愣,马上抽泣着点头:“请娘娘相信奴婢。殿下他那般、那般。。。。。。他似乎饮了些酒,奴婢也不是很确定,可奴婢的力气实在不够,推不开他。。。。。。”
太子妃鼻子里直呼粗气儿,逸王妃身子抖了抖。六弟妹,别问了,再问下去,人家连怎么扒衣裳怎么强上弓都说得出来。
“噢。”谢芝缨慢慢地点着头道,“既然这样,我就更替你心酸了。”
如诗窃喜,以为说动了谢芝缨,益发委屈地抹着泪:“奴婢命苦,求娘娘体恤。。。。。。”
“我替你心酸,因为你心心念念只有家中表哥,可他却和如画好上了。”谢芝缨接着说,“你不爱殿下爱表哥,可你却不知道,他打的是一箭双雕的主意。如诗如画的美人,哪个他都爱。”
那天如画等在院子里,坐在石桌旁,背后翠柳依依,鬓边红花绽放,多么美的一幅佳人图呀。表哥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该不会转了。况且,如画把玩的那个金镯子,谢芝缨在西厢房床上的枕头底下也看见了同样的一只。
没办法,珠串不让她走,如诗和表哥又黏糊个没完,她百无聊赖,只好在屋子里这儿翻翻那儿翻翻。瞅见它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冲去院子里又仔细看了看如画的手,才确定真是一对儿。啧啧,见一个爱一个的表哥。
“什么?”如诗猛地抬头,“这不可能!表哥他。。。。。。”
说到这里才想到要捂嘴,当然已经来不及了。太叫她震惊了,表哥不是心里只有她一个的吗?难道她每次和如画一起去找表哥,表哥便连也看上了如画?如画这样热心地替她掩护,还在两人情不自禁逾越雷池后提醒自己吃避子药,难道说。。。。。。
她自恃表哥是自己专属,百里昭她是求之而不可得,所以她从来都把表哥当做百里昭的替身,现在乍然得知这枚替身竟也搭上了情同姐妹的如画,怒意盈胸,怎么克制得住,便脱口而出。
逸王妃心里暗笑,太子妃却再也看不下去,冷冷地说:“你这丫头,原来和外头的男人有私情,欺瞒主子不说,还妄图推给六殿下!好啊,你早就和那什么表哥共效于飞了吧,说什么六殿下强要了你,本宫今儿带来的嬷嬷里就有懂验身的,就叫她给你验一验,你今儿是不是行过房,是不是头一回,一看便知!来人!”
远远候着的太子妃下人呼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如诗吓得魂不附体,也不说别的话了,只顾着磕头,连称娘娘饶命。
“亏你还自称是皇后娘娘亲手挑的,”太子妃怒道,“你干出这事,怎么对得起她老人家?”
逸王妃见风使舵地说:“大嫂,我看六弟妹待下人忒也仁慈了。六弟妹啊,这是个教训,你记住了。该严的就得严,不能叫小人得寸进尺。三嫂一肚子经验,以后统统倒给你。”
谢芝缨故意叹了口气。“多谢两位嫂嫂。可是方才你们也听见了,她动不动就母后长母后短的,我也不好太。。。。。。唉。”
“你到底年轻脸嫩,压不住刁奴。今儿我就多事一回,那个什么如画,一并喊过来验了,母后那里我去交代。”太子妃建议道,“弟妹你看可使得?”
太子殿下对六弟很满意,她今日就卖六弟妹一个人情吧。
“大嫂这是哪里话!”谢芝缨唯唯诺诺道,“芝缨求之不得!多谢大嫂慷慨出手了。”
再次看了看兀自磕头的美貌佳人。本来就歪斜的鬓发,已磕成了披头散发,额上沾满了土,脸上的泪水是真真切切的了,掺合在一起,把秀丽美颜糊得不成样子。
谢芝缨一发话,红玉便领着太子妃手下那位一脸凶恶的老嬷嬷,并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去捉拿如画了。如画大约做梦都想不到,一只金镯子暴露了自己。哎,她不是自诩满腹书香,怎么连掩耳盗铃的典故都不懂。
其实百里昭是打算找个合适时机叫这二人的事儿传到皇后耳朵里的,看来今天的时机很合适不合适也叫如诗给硬整得合适了。
。。。。。
下午百里昭回来得早,太子妃专门派人去鸿胪寺给他传了信。
“你回来啦!今天真早。”
谢芝缨正带着一群丫头分彩线,快到皇后生辰了,她打算绣一座屏风做贺礼。见百里昭穿着官服,匆匆忙忙地出现,因为走得急,一头都是汗,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去端矮几上摆的山楂酸梅汤。结果不小心踩到裙角,惊呼一声朝地上扑去。
百里昭箭一般飞身接住,把谢芝缨抄在怀里。
“娘子再想我,也不必行这样的大礼吧。”他开着玩笑。
红玉立即冲其余的丫头招手,悄无声息地带着大家退了出去。
谢芝缨脸色微红,百里昭一把将她托起走到贵妃榻旁,像抱小孩一样地让她坐在腿上,摸着她的脸低声说:“白天的事大嫂告诉我了。如诗如画两个丫头,都让她带走了。倒是帮了咱们。娘子,叫你受委屈了。”
“呃,也还好,都过去了。”谢芝缨柔声道,“你白天回来是做什么呢,下次打发人跟我说一声。”
“没什么大事,就取一样小东西。”百里昭说着站了起来,“娘子,天色还早,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你白日受到了惊吓,慰劳慰劳你。”
第116章 七夕夜游()
这日是七夕;百里昭提前回来得很是应景。
天色擦黑了;荣辉大街两侧却比以往热闹百倍。吆喝声此起彼伏,商铺流光溢彩,集市犹如元夜。
谢芝缨任由百里昭牵着手,身子一个劲儿朝人多的摊子扎,只觉两只眼睛不够用。
“看上这个了?”百里昭在她耳边大声喊,周围人声鼎沸,他得运足了气才能让她听见。
那是一所卖木雕土偶的铺子;顾客围得水泄不通;谢芝缨正对着一栋精致的小庭院垂涎三尺。
木雕的小阁楼,飞檐重殿;铁马叮咚;巴掌大的月台上挖了小池子;里面放了水;浮着圆圆的绿萍;以及黄豆大的鸳鸯凫雁等水鸟,还有小小的乌龟;露出笔尖大的脑袋;月台对面堆了座小山,山上植满毛茸茸的青苔做树木,半山腰搭了细竹枝编的小凉亭,亭中还摆着小桌小凳;一条盘山石阶刻得整整齐齐,从亭子里一直通往山脚。
谢芝缨睁大眼睛看了又看;忽然玩心大起;冲那水池猛吹一口气;水面晃动,只只水鸟一起一伏的,看起来好像在追赶小乌龟。
“真好玩。”她扭头冲百里昭笑道。
“那就叫人拿回家。走了,还有更好玩的地方。”百里昭搂着她挤出人群,“已经逛了小半个时辰了,再迟些,人家该关门了。”
百里昭冲身后比划了几个手势,一名人高马大的侍卫便默不作声地又挤回铺子。
谢芝缨好奇地问:“更好玩的地方?那是哪儿?”
“跟我来就知道了。”百里昭神秘地说。
他带她来到停着马车的地方,解下一匹大黑马,抱着她跳了上去。大黑马载着两人,一路熟练地钻小巷子,七拐八绕的,最后来到一条街,两旁是一栋栋张灯结彩的朱漆小楼,依旧灯火辉煌,却鲜少行人。
百里昭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这里已停了数辆马车,车帷低垂,车旁笔直地侍立着数人,一望即知是权贵之家的下人。
百里昭扶着谢芝缨下马,带她进了小楼。上到二楼,转弯,门前守着两个小厮,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穿着奇怪的黑色窄袖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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