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犀燃烛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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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犀燃烛照-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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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皮道:“我怎么知道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你只用问他一个问题。”

    “……”

    “他的老家在哪里。”

    贺兰觿的老家在北极,皮皮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

    “如果他是贺兰觿,他会说他的老家在北极。”青阳道,“如果不是,他会说他的老家在东海。”

    皮皮心中猛然一震:“所以你已有了嫌疑犯?如果他不是贺兰觿,最可能是谁?”

    “我不知道。”青阳摇摇头:“这是青桑告诉我的。”

    “青桑比你知道得还多?”

    青阳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皮皮,你不了解青桑在狐族中的地位。”

    “我只知道她是一位女巫。”

    “除了狐帝,关于狐族的起源,这世上没有人比青桑知道得更多。”青阳将玉瓶塞到她的手中,“所有的狐在修炼成人形之前,必须要来蓄龙圃面见青桑,在催眠中施行法术。换句话说,进去的是只狐,出来的是个人。这最关键的一步是怎么变化的,只青桑一个人知道。”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青桑,这世上就只有狐狸,没有狐族?”

    “不错。”青阳道,“当然狐帝也能做这件事——据他说太麻烦——就全部交给了青桑。现在狐帝去世了,去世前跟儿子闹翻了,贺兰觿又被打回原形了……这件事就连贺兰觿自己也『插』不上手了。”

    不知为什么,皮皮忽然想起了女娲的传说。蓄龙圃中一定有个做坊,在那里,也不知是什么工续,青桑把一只只狐加工成人……

    青阳忽然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子不规则地抖动了一下,似乎想睡了。

    “青阳?”皮皮推了他一下,“青阳?”

    难不成这“惆怅”发作了?

    “什么事?”青阳恍恍惚惚地道,“皮皮?”

    “你的老家在哪?”

    “北极……”

    “你是不是贺兰觿最好的朋友?”

    “当然是……”

    “你认为现在的贺兰觿……是谁?”

    “不知道……”

    “如果贺兰觿是假冒的,你会怎么做?”

    “杀了他。”

    最后三个字说得坚定不移,青阳的眼神已经清醒了过来。

第36章() 
“杀、杀了他?”皮皮大脑先是一片空白; 紧接着热血上涌; 面红耳赤; “你不能杀他!如果他不是贺兰; 只有他知道真的贺兰在哪。”

    “听我说; 皮皮。”青阳握住了她的手; 试图让她冷静; “如果他不是贺兰,你要准备接受一个推测:真正的贺兰……多半被他杀害了。”

    皮皮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这个可能『性』她当然想过; 但她拒绝想下去。就像走进一个书屋,看见一本书,却不敢打开; 因为不想知道书里的内容。

    “不!”她果断地摇头; “不不不!我不接受!我不相信!这不可能!——他是贺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身上有三个痣; 每个痣都在正确的地方。是的他变了; 因为失忆了; 他来找我; 是想找回过去。你不了解他,和他没有肌肤之亲; 有些习惯,有些动作……没法向你解释; 这些动作……是贺兰的; 只有贺兰才会这么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是贺兰,毫无疑问是贺兰。”

    像天下所有的夫妻,他们之间有着自己特殊的恩爱方式:一些习惯、一些动作、姿势、角度、怎么开始、怎么结束、结束后干些什么……这些都和以前的贺兰完全一样。如果这个人不是贺兰,皮皮已经和他不止一次地亲热过了,那真的贺兰归来,她将如何面对?她不敢往下想了。

    “皮皮,我也愿意相信贺兰还活着。”青阳柔声道,“如果他是伪装的,你的处境非常危险。相当于和凶手生活在一起。”

    “如果他真是假的,我该怎么办?”

    “杀了他。”青阳道,“如果你下不了手,就制造机会让我来干。放心,我会替你报仇,我会叫他痛不欲生,我会让他死得很惨,很惨。”

    虽然声音很低,说这话时他几乎在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他在努力控制着一种汹涌而出的情绪,但皮皮不知道那是什么。愤怒?仇恨?后悔?惋惜?

    皮皮久久地凝视着手中的玉瓶,心『乱』如麻。青阳的话能信吗?他这么说也许是为了挑拨自己与贺兰的关系,甚至利用自己杀掉贺兰。

    最最关键的是,他自称是贺兰的好友,为什么贺兰从没提过他?

    “夜光犀呢……不在你身上?”青阳忽然看着她的颈间,上面空无一物。

    “在贺兰那里。”皮皮淡淡地道,“你知道那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吗?”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它的存在。”青阳摇头,“只知道如果这个贺兰是假的,而这东西到了他的手中,狐族将面临一场灾难。青桑让我不惜一切代价弄回来。”

    皮皮默默地点点头,没有接话。

    “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青阳苦笑,“如果贺兰不发生意外,本来我是要来c城喝你们的喜酒的。”

    “是吗?”

    “你知道贺兰为什么要带着你来沙澜吗?”

    “因为这里靠近蓄龙圃?”

    “第一,这里的确挨着蓄龙圃,但步行的话,绝对谈不上‘靠近’。第二,你们的飞机可以直接飞到蓄龙圃的上空,用不着经过沙澜。”

    皮皮想了想,道:“因为金鸐想回老家,看看父老乡亲?”

    “自从沙澜被驱逐,他们的领地早已被狼族吞灭。人也差不多死光了。哪来的老家?哪里还有父老乡亲?”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来沙澜?”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贺兰没说过。”

    “能打听一下吗?”

    “我是不是长得特别像间谍?”

    “皮皮,沙澜曾经是狐族最凶猛的部落,一旦狼族入侵,他们也被杀得七零八落,几乎灭族。失宠于狐帝得不到支持是原因之一,狼族的实力可见一斑。这是个极度危险的地方,居住着狼族的五大家族。他们为了水源、为了地盘、为了食物、为了女人几乎天天打仗。其中最厉害最棘手的人物就是狼王修鱼亮,当年狐帝都拿他没办法,青桑也不敢硬碰硬,不到万不得已,贺兰觿绝不会来这里。——一定有什么目的。”

    皮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觉得你挺可怜的,青阳。”

    “嗯?”

    “你为青桑办事,但青桑什么真相也不告诉你。弄得两头都是谜,还让我帮你打听,不觉得累吗?”

    “是哦。”青阳也自嘲地笑了。

    “有这样的领导真是你的悲剧……”

    “算是吧。我本来一直都在闭关清修,不会为小事劳神,一般的人也请不动我。”青阳两手一摊,“谁让我有个霸道的姐姐呢?”

    皮皮只觉大脑“嗡”地一声,好像塞进了一个手榴弹:青桑、青阳——她怎么就没猜到?

    “你是柳灯族,你姐是昆凌族?”

    “我姐也是柳灯族。昆凌与柳灯世代交好、互相混居联姻,所以有个柳灯族的首领一点也不奇怪。如果你怀疑我姐,那真没有必要。”青阳淡淡地道,“贺兰被打回原形而不是直接处死,就是因为我姐不同意,赵松才不敢。如果我姐有坏心,贺兰一直住在蓄龙圃的灵宵阁,一举一动都要人伺候,她什么时候动手不行,还能让他跑出来?”

    “好吧,你的解释暂时通过。最后一个问题,”皮皮道,“如果事实证明这个贺兰是假的,怎样才能干掉他?”

    青阳『摸』了『摸』脑袋,想了一会儿道:“单凭你一人之力杀不了他。尤其是他身边还有金鸐和方氏。莫说你,就算我和关鹖联手,加上我们手中的武器,胜算也只有五、六成。”

    “当然不是力敌,是智取。”皮皮说,“投毒、暗杀、伏击、围堵、人海战、车轮战……办法总是有的。”此时她的心境已然进入到当年要杀赵松时的状态。目标既然锁定,就不再纠结感情问题,而是像个职业杀手那样开始思考行动的具体方案。

    “说得对,办法总是有的。”青阳的眼睛亮了亮,“最安全的办法是你把他单独引出来,趁他不备我们突袭。……不过他那么狡猾,沙澜又这么危险,他一定时时高度警惕,你恐怕不容易办到。”

    皮皮觉得把贺兰觿骗出来难度不大,但青阳、关鹖能否偷袭成功倒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关鹖不止一次偷袭过她们,一次也没成功。

    “还有一种办法是用这个东西——”他从腰后的鹿皮小袋中掏出一枚黑黑的卵石递给她:“丹石。”

    皮皮顿时想起那一天关鹖与金鸐在闲庭街56号屋顶上的对话,提到过“峻锾铜管”和“马脑”,大约是青桑收藏的珍贵武器,轻易不肯拿出来使用,以至于关鹖都不舍得用在金鸐的身上。

    “我见过它,”皮皮拿在手中细细端详,“有一次我们中了伏击,关鹖把这东西『射』进了我们的汽车,发出红『色』的烟雾……”

    “那叫‘马脑’,斑马的马,脑袋的脑。和你手中的东西算是同一种材料,只是杀伤力不同。马脑是妖魅之血凝结而成。当年黄帝大战蚩尤及四方妖魅群凶,积血成渊、白骨如山,数年后血凝成石。冒红烟的马脑是妖魅群凶的血,能立即杀死修行不到八百年的狐仙。而你手中的丹石是蚩尤的血,能够杀掉天狐。”

    皮皮呆住:“怎么用?”

    “塞进贺兰的眼睛。”

    “别的地方不行?”

    “除了眼睛,什么地方都不管用。”

    “然后呢?”

    “然后他整个人就会从里到外地燃烧,元珠就会跑出来。”

    果然是重磅武器。皮皮默默地看着他,因为紧张,重重地喘息,半天没有说话。

    “像这样的丹石世上只有五枚。赵松抢走一枚杀掉了狐帝。我送给你一枚,身上还有一枚。青桑之处还收藏着最后两枚。——皮皮,坦率地说这就是我的底牌,请妥善保存。如果我不相信你,不会把底牌送给你。”

    “因为你知道贺兰成天戴着墨镜,只有我可以接近他。”皮皮将丹石塞进口袋,“也只有我最有机会将它塞进贺兰的眼睛。”

    “那倒不一定。我也有机会。”他抽出一根洞箫般长短的黑管,“这是峻锾铜管,可以发『射』暗器,只要角度正确没有干扰,我可以远距离『射』进他的眼睛。”青阳拍了拍她的肩,“相信我,我的准头好极了。”

    皮皮觉得,自己快要被青阳说服了。再说下去,策反就要成功了。正在这时,青阳忽道:“你的朋友已经救回来了,我要先走一步。——这个贺兰非常多疑,不要让他知道你见过我和关鹖。”

    “我的人受了重伤,我们走不快,请保证安平蕙六个小时之内不会追回来。”

    青阳站起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几百年过去了,你的『性』子还是那样。”

    “我的『性』子?”

    “你是将军的女儿,从小跟随父亲在军营中长大。说一不二,非常强势。”

    “你指慧颜?”

    青阳点点头,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中掏出一物扔给她:“这『药』膏能止血生肌止痛,非常灵验。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们。”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不等皮皮说声“多谢”,已消失在视线之外。皮皮的手中多了一个清凉油大小的『药』盒,打开一看,是一种绿『色』的膏『药』,已经用掉了一半,发出一股薄荷的香味。

    过了大约十分钟,前面林中一连串嘈杂的脚步声,小菊、嘤嘤一左一右地扶着家麟走了过来。

    “小菊!”皮皮大喜过望,向她们奔去。

    “皮皮!”

    想不到还能生还,四人紧紧抱作一团。嘤嘤依然背着沉重的行李,三个兽皮缝制的包袱。皮皮一面忙帮她卸下来,一面问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小菊道:“我们一直被安平蕙的手下押着往北走。突然有个年轻人从树上跳下来,一掌将安平蕙拍昏,抱起她就跑,余下的人全部追了出去,我们就趁机跑掉了。”说罢指着嘤嘤的包袱,“这三个包袱里全是安平家的猎物,这一整包都是肝脏,包括黑熊的那只,拿回去够贺兰他们吃好几天的了。”

    真是否极泰来!皮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去查看家麟的伤势,见他一脸苍白一蹶不振,忙扶他坐下,将青阳留给她的『药』膏全部涂在创处,喂了他几口水,又将外套解开铺在地上。

    “家麟,躺下来睡一会儿,你需要休息。”

    “不用,我可以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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