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微怔,暂时不打算将苏相的事告知他,目光落向路边随风轻摆的花树,淡淡应声,“之前他的腰牌一直在我这里,出宫找他便是为了将腰牌送还,向他道谢。”
连澈仍是远眺着前方,眸光却微凝了几分,“还个腰牌而已,需要为此特地约在宫外吗?”
清浅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质疑,微扬下颌,声音冷了几许,“信不信在你。”
连澈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苏清浅,你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轻责与薄愠。
清浅见他质问得如此理直气壮,这段日子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所有委屈与不安,一瞬涌上了心头。
她已承受了太多的苦痛,苏夫人被害、苏相的秘密、在相府险些丧命且被逼服下毒药、他的冷漠在她最难熬的时刻,这个男人却陪在另一个女人身旁,现在那女人还有了他的孩子!
清浅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颤抖着将所有的思绪压下,霍然起身,狠狠甩开了他的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连澈站起身,双手死死扳住清浅的双肩,紧紧盯着她的双眸。
清浅咬了咬牙,淡淡地看着连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皇上这样激动似乎不太好,想必惜妃娘娘已等你许久了。”
见他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她继续道:“惜妃娘娘头一次有孕,会有诸多不适,你该多陪陪她。还有,让她注意些,很多东西是不可以吃的,比如山楂、桂圆等寒凉的食物。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唔”
她的话语消失在了他的嘴里。
唇上疯狂的亲吻,让清浅心中微微一惊。她狠力捶打着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可那擒在她肩头的力道却越收越紧。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的舌尖挑开唇齿,狠狠抵着她的舌吸吮交缠,不闪不躲,也不予回应。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提醒自己,她已放弃了所有幻想,再不会贪恋他的怀抱。
感受到她的疏离,连澈终于止住了亲吻。他静静地凝视着她,似要将她的心一寸一寸看清。
清浅与他对视着,艰涩地说:“或许,我与你之间谁也没有错,错的只是我们相遇的时间和地点。”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连澈静静地立在原地,没有说一句话,亦没有阻拦她的离去。他只是望着她清瘦单薄的背影,直到她完全隐于夜色中。
爱情带来的种种伤痛,并不会因谁的刻意忽略而消失。爱依然,痛仍在。爱到极致,却也痛到极致。
苏府书房。
苏相靠坐于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花件。一名男子进来禀报道:“老爷,惜妃的嬷嬷已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此去云瑶府截人,除了太后娘娘的人外,还有另一股势力。”
前几日,他们从太后的人手中将竹烟的嬷嬷截下后,有另一群黑衣人参与其中,也要截人,但并未得手。
苏相点了点头,“今日在朝堂之上,皇上借工程进度太慢之名,将负责修建防堤的周维一干人等都革了职。他已开始行动。我们需加快进度了。”
“除此之外,我得好好问候下女儿了。”他的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附在男子耳边耳语一番。
男子会心点头,退出了书房。
清浅在去往永宁宫的小道上,远远便看见了竹烟。
本想假装没看见,可竹烟正看着她,清浅只得朝竹烟行了礼,“见过惜妃娘娘。”
竹烟忙一手扶起清浅,笑道:“我们莫要因宫中这些礼节而搞得姐妹情分都生疏了。回想在苏府的日子,倒也是惬意自在的。”她虽淡淡笑着,可仍能从神色中看出她对宫中生活并不十分适应。
“苏姐姐是准备去哪?”
清浅淡淡道:“太后娘娘方才传召我,我正准备去永宁宫。”
“正好,我也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一起去吧。”竹烟浅笑吟吟地拉了清浅的手,朝永宁宫的方向而去。
第73章 心怀执念逆境存(2)()
“我原本是想给太后娘娘请完安后便去找你的。”竹烟凑近清浅一笑,“顺便带上我的成果。经过你的指点,我做的糕点现在口味更好了。一会儿你先回去,我拿了糕点再去找你,你可不要不在了。”
清浅点了点头。
二人一路踏入永宁宫,大殿内,皇后和其他几名妃嫔也在。竹烟率先走到太后身前福了福身子,请安示礼。
太后瞥了眼一旁的兰翠,开口道:“惜妃如今怀有身孕,还不快扶你家主子起来。”
兰翠忙扶起竹烟,将她搀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太后身侧左右各有一张椅子,一张坐的是皇后沈如月,而这张便是竹烟了。
看竹烟已稳稳坐定,太后继续道:“你最近胃口可好?可有什么不适?”
竹烟温婉一笑,柔柔应声,“谢太后娘娘挂怀,皇上对臣妾很上心。如今吃穿用度都是宫里最好的。但若因臣妾有孕之事,让宫中劳师动众,臣妾也过意不去。”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国事。皇上如今膝下无子,子嗣便是最大的国事。哀家这儿有别国进贡的养生蜜茶,每日睡前服用一杯,能安神养胎。”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云芳去将蜜茶拿来,交到了兰翠手中。
沈如月看看模样娇羞的竹烟,笑道:“惜妃面色红润,看样子状态是不错的,这次若是能为皇上诞下一名皇子,便不负太后娘娘与皇上的恩泽了。妹妹最近可有什么想吃的?”
竹烟笑了笑,“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最近喜爱偏酸的食物,且夜间胎动比较明显,故睡眠不是太好。”
一听她的话语,沈如月忙将目光转向了太后,“恭喜母后,俗话说酸儿辣女,且她胎动较早,想必是一名皇子。”
太后笑而不语,瞥向大殿一旁静立的清浅,忙招了招手,“苏丫头,过来。”
忽然被点名,清浅顿了顿,忙走过。太后招呼她更靠近些,“苏丫头,这几日时常下雨,哀家这腿又开始不适了。”她轻拧着眉,缓缓将腿伸了伸。
清浅忙蹲伏在她跟前,将手按压上她的腿细心揉捏,开口询问道:“太后娘娘最近可有经常吃坚果类的食物,例如花生?”
太后用探寻的目光望向她,算做默认。
清浅笑了笑,安慰道:“您这腿疾,在饮食方面还是有些讲究的,往后多注意些便好了。一会儿哪些东西不可常吃,奴婢会告知云芳姑姑,让她在太后娘娘的膳食搭配方面多注意些。”
太后展眉一笑,“甚好。”
一旁的柳嫔见清浅颇得太后的欢喜,忙讨好道:“太后娘娘,臣妾那儿有一味药膏,对治疗腿疾甚为有效。”
太后淡淡地瞥了柳嫔一眼,应道:“无妨,哀家有苏丫头便好了。”
大殿中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众人各怀心事,静静地看着清浅独自替太后捏着腿。
良久,太后的腿疾得到了缓解,而清浅的额际也沁出了一层薄汗。她直起身子,将一些该注意的事宜告知云芳。
见太后慵懒地靠上椅背,露出了一丝疲累之色,沈如月忙道:“我们在此待得太久,想必太后娘娘也乏了,今儿就散了吧。”
各妃嫔纷纷向太后行退拜礼,太后却独独唤住了竹烟,“惜妃留下,哀家有话要对你说。”
竹烟向清浅道:“苏姐姐你且先回去,在住处等我。”
清浅点头,随着皇后与众妃嫔一道出了大殿。
走到院中,几名妃嫔便各自向沈如月行礼告退。沈如月瞥了清浅一眼,唇角一勾,“这宫中等着皇上宠幸的人不计其数,能真正被宠幸的又有几个呢。”
此时,一名小宫女急匆匆奔来,仓惶间撞上了清浅。小宫女见状,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关嬷嬷皱眉呵斥道:“狗奴才,什么事这般慌慌张张,若是撞到了皇后娘娘,你担待得起吗?”
沈如月淡淡一笑,“关嬷嬷,这宫女年岁尚小,难免浮躁。在宫中当差最重要的就是明白自己的位置。”
她看了看自己十指的丹寇,目光转向小宫女,声音微微一厉,“这次便免了你的罪,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小宫女忙叩首谢恩。
与沈如月拜别后,清浅便独自朝自己的小院行去。想起方才皇后对小宫女说的话,清浅隐隐明白,那话其实是说给她听的。
午后艳阳炽烈,没行几步,她已觉有些头晕,寻到一处树荫下,将掌心摊开来。
一张纸条。
是方才那名撞她的小宫女暗中塞给她的。清浅展开纸条,快速将上面的内容一扫而过。
看来苏相已等不及了。
竹烟从永宁宫走了出来。候在门口的兰翠忙迎了上去,替她撑起纸伞遮阳。行了几步,兰翠见竹烟脸色有些苍白,开口问道:“娘娘,你可是有心事?自你与太后娘娘单独说过话后便是这样。”
竹烟淡淡道:“无事,太后娘娘只是叮嘱我要小心身子。”
兰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慎重地说:“娘娘,你若有什么事定要说出来,皇上这般宠你,任何事都能解决的。”
竹烟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能有什么事,我现在好得很。”眸光轻轻一转,她继续道:“你再嘴碎,便罚你去浣衣局。”
兰翠一听这话,噘起了小嘴,“奴婢是真心待娘娘好,娘娘怎还要罚我。”
“好了,我们赶紧拿上东西去找苏姐姐吧。”竹烟唇角一扬,掐了一记她的腰身,示意她走得快些。
片刻后,二人便再度来到清浅的小院。
清浅正倚在床榻上小憩,见二人进来,忙起身相迎。
竹烟拉着她的手在圆桌旁坐下,将食篮中的糕点端了出来。“苏姐姐,上次经你指点后,我又重新做了一份,你尝尝看。”她拿起一只黄金葵递至清浅手中。
清浅接过糕点放入嘴里尝了一口,“相信太后娘娘也会赞不绝口。”
竹烟羞涩一笑,“多谢苏姐姐夸奖,也多亏有你的帮助。”
“是惜妃娘娘聪慧过人,一点便通。”
竹烟与清浅一道吃完糕点,又一同洗净双手。清浅拿出莞莲膏,涂抹在手背上。竹烟也挑了一抹在手间晕开,“这个味道真好闻。”
见她欢喜得紧,清浅便将莞莲膏的盖旋上,递至她面前,“这个我平日里用得少,若你真心喜欢,便拿去用吧。”
竹烟眸光一亮,小心翼翼地探道:“真的可以吗?”
清浅点头。竹烟接过莞莲膏,甜甜笑开,“多谢苏姐姐,你真好。”
“你喜欢便好。”
竹烟不再言语,颇为爱惜地将莞莲膏收入怀中,又与清浅寒暄了一阵后,才携了兰翠离去。
又过了几天安逸日子,明日便是太后举行大型家宴的日子了。而这几日里,清浅再未与连澈见过面。
清早起床,清浅只觉心中有些憋闷。用过早膳后,她便径自出了院门散心,却遇上绾苓来寻她。看着绾苓一脸不悦的神色,清浅心想,这世间能让绾苓将心事如此明显地摆在脸上的人,除却六王爷,不会再有旁人。
第74章 心怀执念逆境存(3)()
绾苓在清浅身旁站定,对身后的两名宫女怒道:“谁让你们跟着过来的?还不快点滚下去。看见你们就烦,只会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没用的废物!”
见二人仍一声不吭地立在身后,绾苓斥道:“再不快滚,本郡主便赏你们板子!”
清浅低头一笑,调侃道:“看来定是某人惹恼了我们郡主。她们也只是奉命办事,莫让她们难做,或许我能帮你。”
绾苓又冲身后二人喝道:“还不快滚!”
绾苓身后的大丫头忙对清浅说道:“苏姑娘,我家郡主便麻烦你了。你好好劝劝她。郡主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些下人可要被剥皮了。”
绾苓冷哼道:“再不立刻消失,我现在便剥了你的皮。”她话音刚落,身后二人互望一眼,迅速转身离去。
绾苓深吸了一口气,沮丧地寻了块空地坐了下来,噘嘴道:“这几日,我常去他爱逛的地方找他,但他的态度一直颇为冷淡。你上次暗地给我提醒,我知道他喜欢有才情的女子,便投其所好同他聊诗词歌赋,可他却仍是惜字如金。”
“我努力过了,却依然不行。或许我做得再好,也不可能成为他心仪的女子。”绾苓用力抓起一把泥土,狠狠地朝前方甩去。
清浅淡淡一笑,忽然很喜欢这个随心随性的女子。她从怀中掏出锦帕,替绾苓将掌中的泥污擦去,“其实你的个性挺好的,在我们那儿可是有不少人喜欢呢。”
见绾苓一脸莫名地望着自己,清浅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现在的你很好。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