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桑冉高考还有半年,迎来了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滨江大道对面是t市繁荣不息的金融街。
最高的那幢楼,就是寰宇集团。
一条临江金融街,二十一幢楼,亮着的灯连成一条北斗七星图。
桑冉因为寄住在她外公的武馆,从小耳濡目染喜欢钻研这些。
陆升也不是二十刚出头的人了,那些小男生的酸掉牙告白方式他自己都接受不了,这才投其所好。
他在等桑冉一个回应。
可是,她没有。
朋友和他说,成年人都不告白,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的事,陆升,你这跟谁玩过家家呢。
桑冉要的,他给不了她。
他能给桑冉的,桑冉又不缺。
人一辈子会心疼很多人,这些人可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有些是孤寡老人,或是欺凌事件的受害者等等。
但这些归根到底是同理心。
唯独对桑冉,他真真切切的心疼她。
他从来没有这样心疼过一个人,直到桑冉的出现。
那天桑冉蹲在阴沉沉的巷子角,抱着自己的手肘,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里,翻盖手机被她死死的攥在手里,指关节泛白。
一声声压抑的呜咽声从她喉咙里抽出来,她骨架娇小,肩膀微耸,极力的试图吞下泪水,他想,她一定很伤心,他几乎都能想到她紧咬住下唇的样子。
她哭了多久,他就点烟听了多久。
他希望桑冉一辈子都不要哭。
陆升摁灭烟头,刚迈出一步,一束明晃晃远光灯出现在巷子口。
是个染了一头『奶』『奶』灰的小子,从越野摩托车上下来,穿衣风格整个一『奶』油小生,也学着桑冉蹲下身来,似乎是在哄桑冉,然后他看到,桑冉缓缓抬起头,泪光涟涟的一张脸上“噗嗤”一声浮现出笑意。
桑冉坐在他背后环在他腰上,两个人渐行渐远。
那小子陆升以前见过,老乔家的独孙,叫乔远帆,从小和陆雅安混在一起,陆升每次休假回家过年那几天,乔远帆来找陆雅安玩,半大点高,嘴巴甜的很,一口一个二叔的叫。
陆升以前也有过小肚鸡肠的一面,这一点在桑冉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觉得自己很过分,甚至有点朝变态发展的趋势,可耻的喜欢上了个小自己八岁的女孩子。
于是他一边欺负桑冉,看着她手足无措,每次都气得直咬牙,偏偏又拿他丝毫没有办法,即便是骂人的词汇也仅限于混蛋之类。
一边试着开始约会,陆升其实感情方面的经验基本为零,顶多只限于纸上谈兵,尤其是他二十六岁没有正式退伍之前,那就是生活在男人窝里。
所以他每次都按照流程公事公办一样,显然最后他和这些人都无济于事。
陆雅安出国前在本家办泳池party,她的交际人脉一直很广,桑冉作为她高中时期最要好的同学之一,当然赴约。
他的自制力一直很好,可是她只要一出现,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心里眼里满满当当装得都是她的影子。
当他看见躲在角落吃甜点的桑冉,陆升几乎是下意识的心猿意马。
他真的很想告诉桑冉,这样太不公平,他又不想吓到桑冉,同时他清楚的意识到,
反正他陆升这辈子都栽她身上了。
去a大找她的那天,他刚进校门就听见有人议论她的名字,新生届的传奇人物,独立孤行,和她一个宿舍的都觉得她很孤僻,平时更不会和别人有多余的来往。
陆升在图书馆楼顶找到桑冉,她躺在护栏的『露』台上,脸上盖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她身上套了一件米『色』的兔绒『毛』衣,浅『色』的半身裙,裙边飞舞,像她的人一样让人感觉抓不住。
他揭开她脸上的书,她眯了眯眼,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有事?”
“陆升,好像我和你并不熟。”桑冉坐起身,去抢他手上的书。
“没关系,我和你熟就可以了。”陆升翘了翘唇角,书举得更高了,“雅安前两天刚从国外回来……”
她轻轻松松一句话把他和陆雅安都宣判出局:“抱歉,我不需要朋友。”
她这话说得简单,陆升却替她拧巴,桑冉这个女孩子一直很坚强。
但是陆升觉得,如果桑冉待在自己身边的话,完全没必要这么坚强。
沉默的桑冉,害怕和人接触的桑冉,无论桑冉变成什么样,只要是她就好。
桑冉有心结,他一直都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桑冉就是桑冉,唯一占据他整个心扉的桑冉。
她天生有那样的能力,仿佛只要她在,一切不幸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如果有一天,陆升身边再也没有桑冉,到时候他一定会一败涂地。
桑冉的社交恐惧症给了他机会乘虚而入。
他终于不择手段的娶到了桑冉。
桑冉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胸口压着千斤石,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习惯『性』的朝床头柜上『摸』过去,捧着水杯喝了两口才平静下气息,水残留着余温滚过她的喉头。
她偏了偏头,依稀看到陆升站在阳台上的轮廓剪影,他腰上系着浴巾,头发丝还带着湿意。
落地窗帘静静的躺在地板上,桑冉觉得,关于自己怕陆升这件事,其实也不能把责任全怪在她头上。
你看,陆升他现在就处于自己的世界里,她完全没有踏及过的世界里。更何况,一个人千方百计去揣度另一个人的想法,本来就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这就好比捧着花盆,一边摘花瓣一边数着他爱我,他不爱我。
桑冉可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境地。
桑冉刚推开移门出去就后悔了,夜深『露』重,她忍不住抱了抱臂,陆升却浑然不知的杵在原地。
陆升手上把玩着一柄军匕,柄首上还雕着他的名字。他腕骨一转,夜『色』里晃出银光来。
桑冉上一次看到陆升类似的动作,还是寰宇开董事选举大会,他指间握的也不是军匕,而是钢笔,虽然在别人看来是陆升不假思索的签下协议书。
她指尖绞着衣角,她一点儿都不喜欢看到陆升优柔寡断的样子,他看起来好像要着凉了。
可是她不知道,陆升当初数九寒天,五公里渡河越野,总时长排西南军区第一。
“桑冉,要是你毕业典礼那天,我直接和你求婚,你肯定不会答应吧。”陆升的声音都透『露』着一股子寒意,钻到她耳里,一路淌过骨血,滴在心坎上。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桑冉没说话。
她给不了他这个答案。
陆升知道桑冉现在接纳不了自己。
但那又怎么样。
他坚信,桑冉总有一天会接纳自己。
“桑冉,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很过分?”
“是么?”陆升又默念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他面对着她,手上的动作闲适,和握了一柄水果刀没区别,事实上军匕的尖刃已经着对他的肩胛骨下三寸,心脏的位置,“我也是这样想的。”
“陆升,我没有。”
桑冉眼眶一红,急得眼泪珠子啪嗒直掉。
第七章()
陆升抬起指腹,仔细抚过她眉眼的每一寸。
他的动作很轻,桑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腕上一痛,整个人被陆升搂过去,他的姿势一如既往的强势,不容反悔的力道。
桑冉眉头紧锁,她很不舒服的被他压在阳台上。
她握上他握着军匕的手背,紧紧的。
陆升的吻铺天盖地落在她唇上,她腰上几乎被折成一个弧度。
桑冉掰开他的指缝,陆升转移阵地,一把捞起来她的腿侧,“啪”一声,军匕从桑冉手中滑落。
陆升搂过她的肩头,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
桑冉听到他喉头细微的哽咽声,像他的人一样不可捉『摸』。
“你这是,哭了么?”她的诧异无以言表。
陆升没说话,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和我结婚,很后悔?”他的口吻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小心翼翼。
桑冉当时的表情五味杂陈。
“陆升,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底气,刚说完就觉得冲动了,毕竟她长这么大只会对自己负责来着。
“所以桑冉,你乖一点。”夜风卷起她的发梢,陆升一手锢住她的腰,一手替她拨开拂到眼前的碎发,他一路啄过她的鼻尖,唇瓣,下巴骨,锁骨。
桑冉的掌心贴在他腰间,他身上带着凉意,肌肤之间的触碰,毫无阻隔,以致于她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陆升捏着她的下颚,他的眼睛好像沾染上星霜,发间的湿意悄悄滴在她额边。
桑冉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眸光看过,干净透澈里掺杂着疯狂,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足以让人沉溺的眸光。伸手不可触及的黑唯独只有他,实在太容易让人跌落在他的眼睛里,和他一起沉沦。
陆升的唇齿咬住她的下唇,反复摩挲,他的指尖在她后腰上,临摹着她底裤的边缘。
桑冉忍不住嘟囔了一声,陆升探入她的牙关,她后腰一沉,她清晰闻到庭院里湿漉漉的气息,毫无退路的攀上他的后颈。
她面颊上泪痕半干,陆升和她贴得很近,他的吻越来越惊心动魄。
然后桑冉哭得更凶了,在他身下上气不接下气。
等桑冉再喘过气来,她已经被陆升放在床上。
桑冉撑着他的胸膛,一开口声音干哑,这也不怪她,她唇齿里仅存的水分都快被他汲取光了。
“渴……”
陆升握起水杯,含着水渡给她,桑冉不得不迎合他的唇,她弓着腰往他身上贴。
陆升得逞的看着她笑,桑冉才反应过来,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往下压了压,盯着他喉头的位置。
桑冉的睡衣扣被解开大半,他掐住她的腰骨,桑冉浑身都战栗起来。
她伸手去推他,他把她不怀好意的手腕圈住。
桑冉屈膝,她明显想从他身下逃离。陆升顺势搭上她的膝盖窝,挤进她的腿根。
她柔软的腿心隔着浴袍贴着他。
陆升亲了亲她的泪痕,桑冉的手被迫顺着他的方向压在他身下。
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窝里,她整个耳廓都红的不像样子。
“我想和你做。”
他一口咬住她的耳垂,“现在就想。”
桑冉溃不成军的理智一下子回神,她傻愣愣的眨了眨眼,埋在他肩上哭的稀里哗啦。
陆升周身一顿,他叹一口气,认命的拍了拍她的背。
桑冉还有些抽搭的躺在他臂腕里,就这样趴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陆升去浴室冲了次凉,连着被窝一起把人圈到怀里。
“桑冉,有一天你走出来了,会不会选择离开我,没有用的人留着干什么呢,对不对?”
桑冉当然不会回答他,她气息平缓,睡的心安理得。
他的声音很轻,萦绕在她耳边。
“比起拥有你更想占有你,比起占有你,我希望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桑冉第二天是被陆升亲醒的,以前陆升和她说过一句话,治疗起床气最好的方法,就是劈头盖脸地吻你。
这次陆升却没像昨天晚上一样磨人。
她洗漱完开始换衣服,睡衣脱到一半才发现胸口密密麻麻的青紫,她今天要去公司谈试镜,本来挑了一件吊带连衣裙,很衬她的身材轮廓,她无奈只好另外挑了一件花瓣领的蕾丝衫,『裸』粉的『色』调显得她气『色』出乎意料的好,外面套了一件棕『色』针织开衫。
桑冉简单化了个清淡的妆容,她肤质白嫩,轻扑了一层粉霜,水蜜红的唇釉,腮红的位置打得很心机,用发带绑了头发,戴一对珍珠耳坠,非常日系治愈风。
下楼时陆升坐在餐桌前头也不抬,难得问了一句:“今天有工作?”
桑冉点了点头,显然没有和他细说的意思。
面包香,牛『奶』甜,总之小夫妻同居第二天的生活也不算太差。
陆升还特地给她煎了块糖心荷包蛋。
出门前桑冉刚准备去找她以前常戴的一款的『毛』呢帽,陆升变魔法似的替她戴到耳边。
站到山间公路上,桑冉就后悔了。
她翻出包里的口罩戴上,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段她根本打不到车,看来买车的事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这事如果被陆升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扔给她一串车钥匙要她挑。想到这里,桑冉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和陆升没有签婚前协议。
真叫人头大啊。
陆升不主动提,她问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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