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大姐是好是恶,白韶掬喜欢她,她便是她捧在掌心里的宝。
小鱼心中仍有些涩意,但还是镇定自若,她洒脱笑了笑,是啊,是她的逃不掉,若是能被抢走的,那便不是爱人。
“小鱼儿,过来。”
正在她心中五味陈杂之际,有人朝她勾了勾手,她抬眼朝他看去,只见他眼中神色与他音色一般和煦,但他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位妃子,也正仔细盯梢着她,又让她心中一慑,但这人是帝君,他的话她岂敢不从,冒着压力,她也是移动着步子,缓缓贴近。
“皇上,有何吩咐?”她规矩问道。
“小侯爷刚才问你,你眼圈微红,是有谁欺负你了?”他声音平静得很,但眼神还是朝白夏那边轻瞥而过,小鱼微微咬唇,摇了摇头,慕容肆又道,“朕赐你当六品官,你可知为何?”
小鱼懵懂地点头,当初她发现刺客真正死因立了功,而六品官衔是皇上的封赏。
但这人却笑,温润如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朕封你当六品大公公,正是因为朕担心会有人欺负你,你说你一个小小太监,这宫中稍有些权势的踩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蚁虫一样。”
她的心本已跌进至寒至深的谷底,但他伸出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捧着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小心翼翼地往上托起,一时,感动地无以复加,又有什么湿热在眼底缓缓腾起。
“若有人还敢欺你,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是朕这靠山不够强大,要么是你这六品这官衔太小。”他说到这,又轻顿了下,语气依旧是波澜平静。
一桌人早已放下了酒器碗箸,敛声屏气小心听着,又听得皇上与那太监说,“朕认为后者可能性更高。现在朕亲口御封你为正四品首领公公,今后若有人再敢欺你,你便狠狠欺回去。朕要全天下都知道,秦小鱼你只有朕一人欺得。”
慕容肆这一番话倒是说的云淡风轻,但这人不怒自威,教众人皆为之一震,好几人脸色骤变,十分难看。
这才过了几天,皇上竟又给皇上升官,不为别的,就怕她被人欺负了。
自新帝登基以来,从未有人受过他如此重宠,更何况这人还是个容貌一般的太监。
皇上哪里是宠爱这太监,简直就是宠得无法无天。
有人呵护你的痛楚,就更疼。心底翻江倒海,眼中强抑的温热还是不可抑制地溢出,未免教人看见,她立马给这人行磕头大礼,但额头触地之时,迎来的却不是冷硬石砖,却又是那人儒暖殷实手掌,她轻抬首,视线模糊中,再无其他,只见他和颜善笑,皎如玉树临风前,
他身上沉香馥郁随风入怀,像是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满心荡漾震撼,凝视着眼前男子,唇瓣开开阖阖,久久才有干哑声音从她微微干涩唇中逸出,“奴才何德何能,能承皇上如此厚爱?”
“你医术出众,能医不能医者,你琴棋精湛,能赢不能赢者,你貌丑心善,忠君爱国,能败不能败者,你才德兼备,有何不能承?”
他声如玉石,却有洪钟之效,字字铿锵,又字字珠玑,再次令一席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幻起来。
那不能医者说的是燕王,那不能赢者自然指的的是夏婉安,那不能败者,便是秦南心的丞相老爹秦遇。
他将她扶正,见她眼中更红,他浅笑如斯,“是不是又有沙子吹进你眼里了?”
募得,她想起什么,她第一次伺候这人时,也是在这里,那时她为他斟茶,想起龙井是爹爹最爱,竟想起家来,他问她为何眼睛红了,她回的是沙子被风吹进了眼里,然,他竟还记得。
他从怀中掏出洁白的梅花绣帕,旁若无人一般替她来揩,不知是他太温柔,还是她神识游荡,竟也一时忘了众人在场,没推拒他,任他为她仔细拭去眼角湿意,待得反应过来,瞧着众人神色近乎惊呆,尤其白韶掬,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中似还藏了其他些什么。
夏婉安倒是紧紧咬着牙关,小声与白韶掬说道,“韶郎,你将我手捏痛了。”
白韶掬这才意识到他正握着夏婉安的手,将她手捏得通红,他立即松开了她,转眼之际,神情又回复到平常一般高冷。
戚蔚扶了扶额,与就近的白韶掬低声说,“咱主子这回是彻底沦陷了,他们刚才那浓情蜜意的互动将我最后一丢丢希望都给抹杀了。”
岳嘉死死咬着唇,差点将唇瓣给咬烂,桌下有只大手递来,轻拍了下她手背,她朝身旁的哥哥轻轻一颔首,勉强挤出笑容,才让自己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岳东睿桌下的手收回,撑在桌上,指尖抵着下巴,趁着大家不注意,他偷望着秦南心,这么多年,秦南心掏空心思讨好的男人到最后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太监,岂不枉费心机?岂不可笑至极?而他眼中的那女子亦是如此,正勾唇自嘲笑着。
秦南心啊秦南心,这就是缘分,冥冥中早有注定,你始终得不到你最爱的人。
不由得,岳东睿也随斜对面那女子狷狂笑起,秦南心感受到灼热眼神正盯着她,头微一偏,就对上岳东睿邪肆的笑脸,他这模样,就好似这一幕,获益最大的人是他,可不是么,刚才就是他挑起这欺负与反欺之事的。
夏元杏也是出乎意料,皇
上这口味重的真真教人惨不忍睹。
“来人,给鱼总管赐坐,再去拿副碗筷酒具来。”
随着尖锐的那声高喊,慕容肆朝身后那老奴瞧去,他满意点头,这老泼皮眼力又有长进了。王中仁心想,那是自然,上次郑西将军庆功宴上,皇上也给秦小鱼赐了座,现在这又是给秦小鱼升官,又是替秦小鱼擦泪,还替秦小鱼垫额,他要是再没点眼力,那么他这大半辈子真是白混了。看来啊,这日后,是他巴结秦小鱼,而不是秦小鱼来巴结他喽。
秦小鱼也往他身后看去,只看到了正对着自己胁肩谄笑的王总管,那笑真是相当猥。琐,秦小鱼亦只好笑了下回应他。
侍婢应了一声,正要下去,但被秦小鱼给叫住,她对皇上说,“奴才终究是个奴才,还是同王总管一样站着伺候各位主子为好。”
她如今再得皇上提携,若再得寸进尺便不是不知好歹了,她这人向来知足,懂得分寸。
“阿燕能再如常人一般行走,难道不是你的功劳?这里就不能有你一张位置?”
他这话竟教人再难反驳,燕王爷也说来替她说话,吩咐宫婢快去办事。
很快,婢子就将东西添齐,只是这椅子该添在哪里比较合适呢?这又得问皇上了?
“不若我也夏大人坐在一起?”秦小鱼自荐要去夏元杏那里,以来那人是她亲爹,最为亲近,二来,她爹也是四品,她也是四品,官衔最近。
然,怀帝行为岂是常人能测?
他竟让婢子将椅子安插在了他与秦妃之间,秦小鱼这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这该如何是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止要抢了秦贵妃的座位,还要抢了她的地位呢。
她心中叫苦不迭,却教慕容肆强行拉着坐到了那张椅上,她如坐针毡,不好意思地朝身旁的秦贵妃笑了笑,那啥,娘娘,我真不是故意要跟座位的。………题外话………一万字大更奉上,谢谢大家订阅。
099 我等着你来求我()
她心中叫苦不迭,却教慕容肆强行拉着坐到了那张椅上,她如坐针毡,不好意思地朝身旁的秦贵妃笑了笑,那啥,娘娘,我真不是故意要跟你抢座位的刀。
秦南心一笑置之,自斟了杯酒,一口吞下,满腔苦辣,一如她现在心情。如今她名分如同虚设,又因爹爹之事与皇上闹得这般僵,她哪里还有计较资格?
皇上那两位妃子面色不佳,秦小鱼吃得也不舒坦,最不舒坦的当属这怀帝太不老实,你说他那左手哪里不能搁,偏生搁在她大腿上,时而掌腹隔着单薄裤料来回摩挲,时而灵活指尖在她腿上轻快敲打,总之时而太多,秦小鱼也是随着他时不时一个哆嗦。
但即便是这样,小鱼也只得硬着头皮,任他“摧残”她那大腿。
王中仁在他们身后站着,自然将皇上桌下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要怪就怪自家这主子也未免太猴急了,这大庭广众下的,亦不顾身份的,就挑。逗那小太监,惹得他亦是羞红了一张老脸。
多次,她通过眼神跟怀帝交流沟通,皇上你还能不能让咱们好好吃个饭了,这人修眉轻挑,十分惬意模样,手指反而更加灵活,从她一条腿上跳跃到另条腿上。
她一个激灵,差点就将手中汤匙打落,这就是皇上让她坐下吃饭的用意吧,这怀帝太特么腹黑了。她又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心想他该不会往两腿中间也来这么折腾一下吧。
思及此,小鱼赶紧翘起个二郎腿,好好保护住自己重要地带。
白韶掬就坐在他们对面,他发现秦小鱼一坐下来,皇上左手再也没抬起来过一直放在桌下,这不符合皇上用膳习惯,他手一松,筷子滚落着地,便借着去捡筷子,弯腰下去一探究竟。
当看到皇上在按在小鱼腿上的手时,眉头拧起,以皇上精明,难道就不曾怀疑秦小鱼身份么?猛地,他眉拧得更深,难不成皇上已经发现她是女子了?
拳头一捏,他将地上筷子捡起,刚坐直,便见慕容肆投过来眸光,他眸光讳莫如深,正笑意不明看着自己,他抬头朝王中仁看去,说道,“白爱卿筷子脏了,去给他换副干净的。恍”
白韶掬波澜不惊地谢过皇上,这人究竟是帝王,他的心思深不可测,饶是他年长他几岁也猜不透,就像方才他分明像故意做给他瞧的,那是宣告主权的意思。
小鱼正喝着鲜美鱼汤,听得皇上如此说,这才抬起头来,白韶掬就坐下他们对面,他必定看到那幕了吧,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外动了下,想撇清什么。
以前每每皇上对她做了些过分行为,她心中总觉对不住白韶掬,因为她认定了自己会是他未来妻子,她理所应当为他守身如玉,可这次被他撞破,她心中仍有那种异样感,但与以前相比,却没那么重了,是他先背弃了他们诺言,哦,不对,他从没给她任何承诺,完全是她单相思。
可身子方动一下,就教怀帝暗中给拨回,他霸道地睇了她一眼,含有警告之意,她不敢再动一下。稍抬头往白韶掬那里瞥了下,发现白韶掬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一双黑眸中似喷出一团火焰来,灼烫逼人,就好像刚她带入柴房之时,也是这般。
王中仁给他递来干净筷子,他谦谦有礼说了声,“有劳王总管了。”手就往身旁夏婉安伸去,扣住她手,揉进掌心里,夏婉安微微一惊,他再次握她的手,不复刚才温柔,反是带着一点粗暴与严惩,她隐隐从这人身上感到勃怒,于皇上赐秦小鱼四品官号始。
一桌人用膳也算融洽,就数秦妃只顾着喝酒,甚少动盘中美味,王中仁在旁看着有些担忧,好几次想开口劝上几句,但一来碍于皇上颜面,二来又怕这么一劝,让秦妃更下不来台面。
岳东睿知她心中之苦,她这是有借酒浇愁之意,这么多年了,她的确需要找个出口发泄一下,否则今后这路她如何走得下去?
既然她要喝,他也陪她喝,亦是猛灌下数杯。
众人只觉气氛古怪,这两位怎么连喝酒都这么合拍?
岳东睿那妹子甚是体贴,时不时很像关心几句
秦小鱼知秦妃这般猛喝,是因自己抢了她的位置,若她再多说什么,只会教这女子更难堪,她手偷偷伸到桌下,小心翼翼捧起他手,在他掌心处写了两字,再顺道将他手从她腿上推开,慕容肆微捏了下掌,方才秦小鱼在他手心写下“贵妃”二字,这太监倒是大方,她是让他安抚关怀下秦南心。
可他这贵妃哪里还需要他关怀呢,他眸光有意无意往岳东睿脸上扫过,笑了下,那笑不达眼底,让人不寒而栗。
秦南心一个大家闺秀,平常也没饮酒习惯,自然酒量很小,几杯下肚,已是七晕八素,皇上命人扶半醉的她回寝宫。
秦妃离场后,岳东睿酒风豪爽,拎了个酒壶从座位上下来,挨个个敬酒,他兴致高得很,仿佛被治好腿的不是燕王,而是岳东睿,席间岳嘉又多次劝他少喝一些,他哪里肯听,反而喝得更多,他还频频找小鱼喝酒,嘴里喊着“酒逢知己千杯少。”
什么时候他们
tang成为知己了,就是连秦小鱼这个当事人也不知道。身旁射来两道逼仄目光,她知怀帝脸色很差,如同笼罩着一团乌云一般得黑沉,她无奈一笑,他也是笑笑,好似在说,朕稍后会好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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