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谢谢你了。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会。”慕柠七勉强地笑了笑,捡起手机,走出了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郁楚夕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沉默地看着曲谱,久久不语。
良久,她长叹一口气,拿起笔,在谱子上写下四个字——
求之不得。
这世上,到底有多少求之而不得的执念。
向音。挂着“经纪人李曦”名字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门内一个略显刻薄的女声响起:“进来。”
刘子怡理了理蓬松的卷发,迈着妖娆的步伐走进办公室。
“有什么事吗?”李曦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眼来人,语气隐隐透着不耐烦。
刘子怡并非她手中最优秀的艺人,她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刘子怡早就料到了她的态度,意味不明地娇笑一声,将手中的曲谱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李姐,我想出这首单曲,要赶在L的专辑发售之前。”
第173章 【VIP100】()
李曦看都不看她递来的曲谱一眼,冷笑道:“出单曲?刘子怡,拍了两部电视剧,你就真以为你是你自己的经纪人了?”
言下之意就是,刘子怡出不出歌,发不发单曲,都由她说了算,没有人能更改她的意思。
刘子怡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收敛起眼底的厌恶,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可是李姐,你就真的不想压过YS一头吗?”
李曦作为向音的首席经纪人,想把YS踩在脚下都快想疯了,听到刘子怡这么说,不由激动地站了起来。
然而,在冷静下来后,她又轻蔑地抬起了下巴,语气中多了些不屑:“就凭你,还有你这惊世之作?”
她刻意在“惊世之作”上咬重了音,讽刺之意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鼻孔朝天的乡巴佬。刘子怡微微眯起上挑的眼,妩媚的笑容让人恨不得撕得粉碎。
“李姐,这首曲子可不是我创作的。”她微抬下巴,将这个极具侮辱和挑衅的动作还给李曦,“这是京城一个贵人交给我的,她让我转告您,这是向音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您的了。”
“京城的人?”李曦怔住了。
她没有想到,刘子怡的后台居然变得这么强硬了。
如果说S市是华夏的钱包,那么京城就是帝国的大脑,生杀夺予的大权完全掌握在京城这些所谓的贵人手里。
对于他们,她这个小小的经纪人自然是畏惧的。
“子怡啊,你先把谱子放这,我明天就给你答复。”眼珠一转,她放软了语气,看向刘子怡的眼神也温和了不少。
看到她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刘子怡笑了,得意而放肆:“那就麻烦李姐了。”
高跟鞋踏着哒哒的声响走出办公室,她将垂落额前的一绺卷发拨回脑后,笑容毒辣。
慕柠七,我要你身败名裂!
慕容漠的私人别墅内。容貌俊雅的男子立在落地窗前,缄默不语。
他低头,俯瞰着暮色笼罩下的繁华都市,一直缥缈如仙的面庞上露出如血笑意。
是狠决的,也是苦痛的。既像弱者被人一刀捅死,溅在凶手脸上的血;也像自己的皮肉被钝刀生生切开,渗出的血。
就在这时,一盏路灯亮了起来。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纵横交错的马路在一瞬间,绽放出令人窒息的光华。
如果不亲眼见到,无人能想象得出这种壮丽。
而这一切的到来,却要以日光的消逝为代价。
当一种光明消失,便有另一种光明诞生。
所以毁灭一个人后,也能让她重生吗?
慕容漠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对不起。”胸膛微微起伏,良久,他听见自己沉重地吐出这三个字。
自己是第几次对虚无的空气说这几个字了?他自嘲地笑笑。
连当面解释的勇气都没有,他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
但慕容漠知道,其实他根本不配解释。
物质都是守恒的,人心也一样。倘若要成就什么,就注定要伤害什么。
如果定律真是如此,他会选择成就。
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地位更重要了。他是最擅伪装的利己主义者。
第174章 【VIP101】()
而在京城的一角,也有这样一双注视着夜的眼。
“啊,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慕千熏柔若无骨地倚在露天阳台的护栏上,拨弄着精心修饰过的指甲。
似乎是终于把指甲上的装饰弄到了她最满意的角度,她举起手,在模糊的夜色中欣赏着自己堪比艺术品的指甲,朱唇一张一合,吐出冷酷万分的话语:“不管是男人还是地位,慕柠七,你的一切都只会属于我。”
“你这个只会逃避的懦夫,不配拥有这些。”
而远在S市的慕柠七仿佛有着心灵感应般,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又在说我?”她揉了揉鼻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接二连三的警告出现在她身边,使她不得不相信了一些迷信的说法。
也许真的有什么要发生了呢。
与此同时,与她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一声响亮的砸键盘声响起。
“搞定!”郁楚夕环抱双臂,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最终定稿。
为了完成这首歌词,她可是放弃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网游时间,她就不信慕柠七还能不满意。
调出事先问慕柠七拷贝的音乐,她就着曲子轻而有力地唱起来:“
夕阳古钟还有街头
背起行囊就走
你是我流浪的借口
古人宽大的袍袖
骑士忠诚的执拗
青花厚重的釉
还有油画上悲哀的温柔
我多想都画进你眼眸
休我追逐你而不休
留你未曾许我停留
谬或许命运注定了荒谬
求你是我得不到的所求
到最后我一无所有
孤独苍老还有悲怆
独独少去遗忘
我舍不得触碰的伤
花市的灯如晨芒
烛台呐喊起微光
未曾指明的路
我不愿迷失有你的方向
当岁月化作满天星光
我也会满鬓风霜
我供奉你如朝谒信仰
信仰会不会埋葬?
或许命运早已注定了荒谬
你终究是我得不到的所求
我会一无所有
哪怕也曾流浪到远方
休我追逐你而不休
留你未曾许我停留
谬或许命运注定了荒谬
求你是我得不到的所求
到最后我一无所有
到最后我依然一无所有”
这首歌词,写给每一个求而不得的执念,包括慕柠七,包括她自己。
慕柠七求慕容漠而不得,还有北辰潇在身后等待,还可以放下,那她呢?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她是真的喜欢那个ID叫宫商角徵的人,喜欢这个大神账号背后那个高冷腹黑又偶尔卖萌的家伙。
她该去求谁?又该怎么得?
趁着间奏,郁楚夕深吸一口气,掩盖住声音里的一丝颤抖。
她的歌声或许不是最好听的,但美的评判标准并不全在于声线。
每一个融入了感情的歌声,都是美的。
忘我的郁楚夕没有看到,房间门不何时被人打开,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凝视着她。
楚夕,我知道这首歌词背后的深意。不管是谁,都会有用情至深的岁月。
那是满腔深情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的岁月。
在旋律快要散去的时候,慕柠七叩了叩门,走进房间。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郁楚夕瞅了她一眼,笑道。
第175章 【VIP102】()
良久,郁楚夕才察觉到身后一道目光的存在,转过头与慕柠七对上眼时,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小七子,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揉了揉鼻子,她努力平复下心情,自嘲地开口。
慕柠七没有回答她,而是伫立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她的目光中似有千百种复杂情绪,没有言语加以辅助,让人无法读懂。
郁楚夕本就情绪不稳,一心觉得这道目光是嘲讽,继续自言自语:“是啊,能被自己写的不知所云的东西唱哭,我这是要有多没用?”
“其实这首歌,写的是你,也是我啊。”她勾了勾嘴角,笑容如即将被火光吞噬的画卷,脆弱而凄美。
“我知道。”慕柠七哑声开口。
看到郁楚夕这副样子,她心中似有钝刀来回拉扯,一丝丝血从伤口中溢出,带来慢慢侵蚀骨肉的疼痛。
在她的记忆里,郁楚夕本该是那种大大咧咧、随心所欲的女孩,不会被身外事所困。
她发现,她错了。
谁都会有七情六欲,都会贪痴嗔怨怒,都会触犯七宗罪名,就连希腊神话中的神也无法幸免。何况郁楚夕是活生生的人,而非无所不能的神。
“和我说说你心里那个人的事吧。”慕柠七望着她的眼,道。
S市另一边。天旋自助餐厅贵宾位。一双保养得极为细腻白皙的手正握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分割着盘中的小牛排。
刀叉被擦拭得雪亮,就像新的一样,倒映出执刀叉之人妖艳似血的指甲,仿佛染了大红丹蔻,显得有些矫揉造作。
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刘子怡端起手边红酒,一边轻轻晃着,一边透过四十六层的落地玻璃窗,欣赏着大半个S市的迷乱夜景。
在这里,只要付上足够的价格,每一个顾客都能享受到诗圣意气风发时“会当凌绝顶”豪迈之感。
至于有几人不是附庸风雅,便不得而知了。
刘子怡睥睨着脚底的S市,竟有种自己正踩在慕柠七身上的感觉。
色泽深沉的酒液在微黄灯光下宛若血水晶,无声地嘲笑着世人的庸俗浅薄。
她媚眼如丝,轻轻扫过这高傲的酒色精灵,将其一饮而尽。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下来电人,接通了电话。
“李姐,有什么事吗?”她一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地垂下眼道。
电话那头,李曦的声音变得客气无比:“子怡啊,是这样的。公司很欣赏你的那首单曲,希望能尽早完成录制,完成后会大力推广。你看剧组那边……”
“我会去解决的。”刘子怡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淡淡出声。
“那就这样吧。子怡,好好干啊,你很有潜力。”李曦干笑了两声,不过这笑声中更多的是高兴。
真是虚伪的客套。刘子怡胡乱应了两声,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她妩媚的双眸阴冷无比。怨毒的目光像正在吐信的毒蛇,湿滑冷腻地缠上与她对视的人。
慕柠七,你千可万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优秀,还有一个嫉妒你成疯的姐姐吧!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它能催使人鬼迷心窍,种下恶果。
而两人的嫉妒心若是叠加在一起,那将会是一个让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176章 【VIP103】()
嫉妒的深渊是可以葬送一切的。
黑夜中,妖艳的红唇一张一启,像攀援于陡崖边缘的带刺毒草,闪烁着迷人的保护色。
“喂,是慕容吗?”
“嗯。”电话那头低哑的声音应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接我的电话。”细细绘过的红唇弯起了一个妖精般的笑容,白皙柔嫩的手指屈起,有节奏地敲击着金属质地的东西,像是在给她的话伴奏。
“我没时间和你说肉麻话。”电话那头的人有些许不耐,礼貌的伪装有了一丝破裂,从中露出了阴鸷面目的冰山一角。
敲击着金属的指节一顿,那双嘴唇带着的弧度有些挂不住了。浓重的夜色里,一双眼瞳黑得近乎与四周融为一体。
然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黑色眼中闪过诡谲的光芒。光芒散去后,漫不经心的笑意重新挂上嘴角。
“呵呵,慕容漠,当了婊子何必再立牌坊?你以为你能瞒过我那个妹妹一世?”脆生生的笑音弥漫在夜空中,慕千熏半靠在栏杆上,烫染成的波浪卷被夜风撩起。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既然你选择了我,那么就不应该再去想她。毕竟,能给你带来慕容家的人,是我。”
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她继而笑道,说出的话就是带毒的刺,根根扎进慕容漠心中。
她说得对,能给他带来慕容家的人,是她。
“可是,”喉结动了动,他冷冷道,“
想与不想,是我的自由。你和我不过各求所需,你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的自由?”
慕千熏懒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