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生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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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民国-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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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虽然有个小小的壁炉,可是他们两人向来都怕热,来住了两回,从未让下人生过火。

    夜阑人静,又是深秋,房间后半夜会有多冷她极清楚,努力想要闭上眼,然而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勉强躺了一会,到底还是趿了鞋起来,抱着另一床被,摸黑走到榻边。

    他屈着一腿仰躺在榻上,也不知睡没睡着。

    忍气将被子搁他腿上,她转身要走,刚一动,就被他一把拽住,她忙要跳开,谁料他动作太快,挣扎一番,最后还是跌到他身上,‘嘣’的一声,应是撞到了他的下巴。

    床榻窄小,她扭动起来活像一条金鱼,然而没挣两下就被他一声不吭翻身压在身下,热烫的呼吸近在迟尺,两人胸膛贴着胸膛,黑暗中,对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都能清晰感受到,只听他低声道:“我错了,你怎样才能消气。”

    她仰头咬住他的肩,下口极重。

    他嘶了一声,寻到她的肩头,也一口咬住,力道却轻多了,近乎啮咬,轻轻的,痒到她心里。

    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动作越来越过分,咬完她的肩头还不够,还顺着她敞开的领口一路咬下去,她渐渐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松开口,转而抬脚狠狠踢他:“你这混蛋,你放开我,我要被你压死了。”

    他抬头看她,眼睛早能适应黑暗,月光映出她耀亮的眸波,像深蓝色海面上银光粼粼的星光。

    他翻个身,让她趴在他身上:“那你压我好了。”

    他的胳膊箍着她的腰,她用力挣了几下没挣开。

    他道:“我错了,我诚心诚意向你道歉。”

    她冷冷偏过头,依然不理他。

    “你说得对,我太自以为是,太不尊重你,此前我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毛病,往后我改,好不好。”

    红豆目光飘向他,很快又收回来。

    他捉住她的手指:“我十几岁就去了德国,这些年独自在外求学,的确习惯了事事自己拿主意。”

    她一愣,安静下来听他说话,耳朵竖着,活像只兔子。

    他克制住自己捏她脸蛋的冲动:“我母亲是家中幺女,娇生惯养长大,遇事不喜深想,妹妹随了母亲,性子也偏于天真烂漫,我极在意我母亲和妹妹,唯恐她们受委屈,不论遇到何事,能不动声色化解就不动声色替她们化解。”

    红豆不语,公公和陈白蝶的事,婆婆似乎至今不知道,若不是贺云钦派人将陈白蝶捏造桃色新闻的证据交给公公,两人或许仍在来往,陈白蝶此人心思极重,还未登堂入室已敢诽谤次子和长媳,若是任其反展,日后还会有无穷的祸患。贺云钦替婆婆除却了心腹大患,却从不曾在婆婆面前提起此事。

    至于贺竹筠,从他身边随时带着糖就能知道他有多疼这妹妹了。

    “我习惯了照顾母亲和妹妹,娶了你后,因为在乎你,免不了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和你的家人,遇到我认为对的事,往往不问你的意见,自作主张就去做,可我忘了你跟她们不同,你我是夫妻,本就该同心同体。”

    他顿了顿,何况她还这么聪明和独立,她需要的何止是他的保护,更需要灵魂上的认可和契合,

    红豆双臂撑着他的胸膛,望着他,不知不觉间,气稍稍消了些。

    “你真的知道我为何生气?”

    贺云钦闻到了和解的气息,松了口气的同时,怜惜之情油然而生,她是他的妻子,因为爱他才处处在意他,也因为爱他,两人才会轻易就能化开心结:“知道,岳母和大哥的事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处理,更不该事事隐瞒你。”

    凡他所见,惟有少年夫妻,才有机会遇到这种至纯至真的情分,得来不易,糟践不起,值得他用一生来呵护,于是力求消除她心底的每一个疙瘩:“关于房子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电话因为涉及到一些机密,我不想让你触碰这些危险的事物,不愿你来接听,不止今晚,以后可能还是不能由你来听,但是我向你保证,像今晚这样的事是最后一次。”

    红豆静了静,慢慢趴伏到他怀里:“你说的,‘同心同体’。“

    说着便伸出一指,先是点了点他的唇,接着又点点他心跳的位置:“你的这里,这里,统统都是我的,只要你跟我时时刻刻是一体的,你能够告诉我的,我听,你不能告诉我的,我不问。今晚我为何生气你心知肚明,我可不是‘无理取闹’的糊涂虫。”

    他歉然道:“你不是糊涂虫,我才是。”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两人安静一晌,他低声道:“红豆。”

    她嗯了一声。

    他扬眉:“你漏了一处。”

    红豆不解:“什么?”

    他捉住她的手往下探。

    红豆烫着似的抽回手,忙要从他身上跳下来道:“你怎么说来就来,你这大坏蛋。”

    他将她拉回来,仍旧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褪她衣裳道:“你之前吵着要来这边住,来了却把我发配到榻上。”

    红豆张口要辩解,他低头吻住她。

    好不容易松开她,她扭动着表示不满,眼看跑不掉了,几次试图翻身压住他:“不行,每次都是我在下面,这次我要在上面。”

    贺云钦一怔,简直求之不得,怕她反悔,忙翻身抚着她坐到自己身上,并作出任由欺压状。

    不一会,床榻嘎吱嘎吱响了起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响,还伴随着其他的暧昧动静。

    然而没多久就听红豆气喘吁吁道:“贺云钦,我不行了,你来吧。”

    贺云钦舒惬得每个毛孔都恨不得张开,察觉她要下来,愣了一愣,这女人怎能这样,活活将他吊在半空,忙把住她的腰,哑声道:“你这叫半途而废。”

    她摆手:“太累了,不行不行。”

    他心疼又无语,反客为主,一翻身将她重新压到榻上:“一身娇娇肉,中看不中用。”

第82章() 
红豆醒来时才六点;昨晚闹得太晚;反而睡得不踏实。

    天未亮;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昏蒙的一缕;分不清是月色还是曦色;庭前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好像比昨天又冷了。

    她揉揉眼睛,想起今日有许多事要忙,睡意消散了些;仰头看向贺云钦,他眼皮阖着,看样子睡得正沉;天尚早;那么干脆她也再睡一会,这么一想;放松下来;将额头抵在他胸膛上;闭上眼。

    他冷不丁捉住她的手。

    “哎?”她一愣;“你醒了?”

    他闭着眼睛笑道:“早就醒了。”

    说着把她的手放到嘴边;不轻不重咬一口。

    “你怎么又咬我。”她佯怒,轻轻推他一把。

    他顺着她的手劲翻了个身;变成个“大”字形对着天花板,故意“嘶”了一声。

    她想起昨晚盛怒之下曾打了他好几下;微惊:“还疼吗。”

    他抬胳膊拧开床头灯;解开睡衣,指着肩膀、胳膊以及胸膛上的几处浅浅的伤痕,看她:“你看你凶起来成什么样子。”

    红豆忙爬到近前细细地看,好在伤处不多,大部分只略红,无一处破皮。

    她心疼地轻轻摸抚,嘴里却道:“谁叫你那么气人的,下次再这样欺负我,我还咬你。”

    “还咬?”他挑眉,“‘君子动口不动手’——这道理你懂不懂?”

    她哼一声:“我不懂,又不是君子。”

    “对,你不是君子。”他点点头,一把抓住她的手,毫不客气地咬住,“你是只胖猫,来,我先把你这双挠人的胖爪子咬掉。”

    她又扭又躲,惊笑着要抽回手:“你才胖,敢欺负我我就挠你,不许说我胖,我一点也不胖。”

    他翻身压住她,埋头到她胸前,先咬这边,再咬另一边:“这不胖?还是这不胖?明明哪都肉很多。”

    白嫩饱满像豆腐,咬着咬着,动作就变了味。

    她笑得喘不上气来,拼命挣扎:“你再咬我我又要咬你了。”

    他求之不得:“给你咬。”

    两人在床上打了许久的仗,最后到底让他在她的胸口和屁屁上咬了几口,眼看快七点了,再磨蹭就会迟到了,只得穿上衣服从房中出来。

    用早膳时,红豆看报上新闻,铺天盖地全是议论白海立之死的。

    一夜过去,报上风向又与昨日不同,不再一味主张白海立是被仇人所暗杀,而是多了很多五花八门的猜测。

    贺云钦淡淡看了看报纸,对这些议论不置可否,吃完饭,一径出了门,对红豆道:“时间还早,我们先回趟贺公馆,晚上再安排完岳母和大哥搬家之事。”

    此事昨晚后半夜就商量好了,红豆迟疑道:“那边房子打扫起来还需些时间,今日搬是不可能了,而且催得太急的话,母亲和哥哥也会起疑心。”

    贺云钦道:“反正那边家具都是现成的,我这就让人去那边打扫,能早搬就早搬,免得夜长梦多。”

    红豆想起白海立的死状:“那洋房果真有问题么。”

    贺云钦摸摸下巴,面露疑惑:“格局上没看出什么问题,就是座普普通通的洋房,怪就怪在那栋洋房据说是一位白俄贵族建的,可是我们查了许久都没查到这白俄人的来历。”

    红豆一怔,的确如此,从来只听说这洋房是位白俄贵族建的,然而任谁都叫不出这人的名字,这人后来去了何处,也无人能说得上来。

    贺云钦给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从另一边上了车:“要是你担心说服不了岳母,我来跟她老人家好好沟通。”

    红豆看他一眼:“我倒不担心这个,但问题是从前虞家的下人都散了,新房子比同福巷那寓所大上许多,若真搬了家,周嫂一个下人忙不过来,得另雇下人来做事,可如今打仗的传言甚嚣尘上,下人一时也不好找,何况我们家家当虽不多,搬起家来也极麻烦,就算手脚再麻利,起码也得三四天才能搬完。”

    她扳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着,声音又清又甜,他听了一晌,不自觉摸摸耳朵,仍觉得痒,干脆道:“这些事都交给我,只要岳母和大哥不反对,两天之内就搬完。”

    红豆只得道:“好吧。”

    到了贺公馆,一家人刚用过早膳。

    看贺云钦总算回来了,贺孟枚肃容对贺云钦道:“我正要找你,你同你大哥到我书房来,我有要事要跟你们商量。”

    贺云钦默了默,应道:“好。”

    温声对红豆:“你回房等我。”

    红豆点点头,上午第一堂本就无课,之所以要去学校,是因为话剧换了男主角,她身为主角,必须跟对方重新对戏,说来并未定死时间,晚去一会也无碍。

    于是上了楼,刚要进屋,贺太太身边的下人过来道:“二少奶奶,太太请你过去。”

    红豆只得歇了回房的打算。

    贺竹筠也在,婆婆坐在沙发上,贺竹筠倚着扶手,母女俩像在商量什么事。

    一见她来,贺太太便招手:“好孩子,你来看看这个。”

    红豆近前坐下,含笑看婆婆手里的东西,一愣,上面竟全是英文,再一看,原来是美利坚的大学介绍。

    贺太太读女子大学的时候学过英文,以她的程度,勉强能看懂英文字报,看红豆望着报纸,便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现在世道不太平,家里就你和竹筠最小,万一打起仗来,书是念不下去了,我和你父亲的意思是不能耽误你们的学业,这里是美利坚几所名声甚佳的好学校,说来各有千秋,你看看你属意哪所大学。老二这孩子倔得很,如今内忧外患,论起主张,跟他父亲和大哥一样,一定是要实业救国的,到底如何拿主意,还得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

    红豆万想不到婆婆竟是要同她商议这件事。

    贺竹筠笑道:“二嫂的功课这么好,不申请一流大学就太可惜了,我么,选学校还是其次,原来学的是外文专业,若真到美利坚去,只得另换专业,可我到现在还没想好换什么专业,二嫂,你有什么好建议。”

    红豆虽有申请留洋的打算,但前提是不跟贺云钦分开,听了这话,笑道:“还得看你自己的兴趣,你二哥认识的美利坚教授多,回头跟你二哥商量商量。”

    贺太太微笑道:“上月潘太太他们一家才从美利坚回来,说起那地方样样都很方便,咱们将就着住个几年,等国内形势好了再回来也不迟。我常对老二说,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何处不是救国?非得拿血肉之躯来救才叫大英雄?修铁路、运货资都叫救国。当然,这件事并未说死,先看看局面怎么变化再说。”

    贺竹筠亲亲热热搂着红豆,压低声音道:“反正我知道,二嫂在何处,二哥就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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