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们说定啦。你现在要走了吗?”飞絮说着,忽然看到文纶远远地走过来。
“是啊。”如娘说着便起身告辞,她对何府的地形很熟悉,瑶姝本要让桑儿送她出去的,被她婉拒了。
等文纶走到的时候,如娘已经走远连人影也不见了,飞絮还在对着桑儿左看右看。
“嗯。”文纶看着飞絮,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桑儿,没有我的批准,你不准洗脸哦,这样子很漂亮耶。”飞絮看完了,笑嘻嘻地说道,“瑶姝,你不是说要选礼物吗,我们走吧。”说着,她站起身挽着瑶姝自自在在地走了。
文纶看着她们的背影,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第21章 惺惺相惜品茗言欢()
这是一方小小的竹亭,落在荷花池之上,无论是亭子本身,还是置于其间的桌椅,皆是竹质的,它插在水中,与绿的荷叶及粉白的荷花为邻,有淡淡的清香充盈,古若伊如同置身梦境。
陶夫人正在泡茶,她十指纤纤好似柔若无骨,但每一个动作,却又稳又准,而且也美,她的表情有种柔软的专注,看起来很优雅。
“若伊,你尝尝看。”陶夫人放下手中的壶,对若伊微微扬手。
若伊捧起茶杯,竟也是竹子做的,式样十分古朴精致,她将茶送至唇前,稍停片刻,闭上眼,先闻了闻茶香,方轻啜入口,略略感受,待她睁开眼睛时,只见陶夫人亦细细地抿了一口。
“这茶是陶家茶园种的,我给它取了名字,叫作‘一点清愁’,其味淡而无香,浮而微涩,实算不上好茶。只是,我喜欢它那种淡淡纠结的味道,仿佛能牵着你的思绪飘浮,不受世俗的羁绊,无限地飘。尤其是在此间,就着清清荷香,衬以丝丝竹息,越发有种茶我相随之感。”陶夫人说道,随着轻言细语,她的眼神飘得极空极远,话音落时,却又即刻回来了。
若伊微微点点头,的确,这茶清而不轻,滋味绵淡,正如陶夫人所言,它似有某种情绪,在心里隐隐约约,就像此刻,在她心里,便因那些情绪而有些莫名的怅然,可能,所谓的茶我相随,正是由品茶人的心境而来的罢。
“在夫人的这个园子里,就算是饮杯白水,也会别有一般滋味,更何况是‘一点清愁’这样‘卓尔不凡’的茶,自然会相得益彰了。”若伊望着满园荷色,跳过一些不应该出现在古若伊身上的,亦不合时宜的思绪,在美景的感召下,由衷地赞叹道。
“我一向深居简出,没有什么朋友,这个园子就跟知己至友似的,时时陪伴着我,而我,也陪伴着它们经历荣枯,感受四季的花实与清冷。”陶夫人柔和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情,说着她款款起身,移步到亭子边,那儿,立着个小小的花苞。
若伊看着眼前这个花容月貌,充满着诗情画意的女子,心中生出些感伤来,陶夫人的美貌、才情、富贵,在这个仙境般的园子里,所散发出来的,除了致命的优美,更有致命的寂寞。若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它今日还是小小的苞蕾,明日就会长大,慢慢地越来越大,绽放成美丽的花朵,散发出清香,惹人怜爱受尽赞美,接着,又会慢慢地枯萎,败落,有一天,在它的蕊间会结出莲子,又会备受欢迎。你看,它的一生多么传奇啊!你能说它现在不美么?”陶夫人的指尖轻轻触着花苞,她的声音很美,说这番话时,言之所往,情之所至,大约连亭立的花苞,环侍的花朵及荷叶儿,皆要为其所动了。
若伊亦不觉靠拢过去,在一旁轻轻地说道:“含苞之美,在于希望;花开之美,又在于短暂。若是,拥有希望之时,能善于等待;握住美丽之刻,亦懂得珍惜,这样大约便会少很多的遗憾了。”说到这儿,若伊叹了口气,接着道,“只不过,世事不由心,让人惆怅叹息的事情总是免不了的。”
陶夫人亦叹了一声,她转身望着若伊道:“听你这话,似是有感而发,莫非你有心事于怀?”
若伊笑道:“我只是看了夫人园中的景色,又聊了这些,忽然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首诗,便有些感概而已。还请夫人不必介怀。”
“是吗?那不妨吟出来,让我与这一池的花儿共赏,也助了今时之雅兴。”陶夫人欣然地道。
“这是我家乡一位诗人的作品,跟你们的语言习惯不太一样,但,或者你能感受一下其中的意境。”若伊说完,便念道:
我是一朵盛开的夏荷
多希望
你能看见现在的我
风霜还不曾来侵蚀
秋雨也未滴落
青涩的季节已离我远去
我已亭亭
不忧
也不惧
现在
正是
最美丽的时刻
重门却已深锁
在芬芳的笑靥之后
谁人知我莲的心事
无缘的你啊
不是来得太早
就是
太迟
“果然词句新奇,意境深远。”陶夫人听完,沉吟良久,方道。又一阵默然过后,陶夫人幽幽地叹道:“不是来得太早,就是,太迟!”她缓缓抬起头,美丽的眼中已然雾气凝露,睫毛微微一颤,那泪就滴下来了。
“夫人,你大可不必过于感伤哦。”若伊见状,赶紧展出笑容安慰她,“有你这般知花惜花,这满园的荷呀,自然是了无遗憾的了。”
陶夫人掏出丝帕拭去眼泪,勉强挤出笑容,拉着若伊的手,真诚地说:“若伊,谢谢你!”
“可别这么说,这还不都是我给惹出来的吗?”若伊尽量轻松地笑道。
陶夫人摇摇头,牵着若伊的手,走到亭中坐下来,杯中的茶早已凉了,她重新又斟了两盏,捧给若伊一盏,自己端起另一盏,缓缓地喝了几口,这才说道:“我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真的,可以跟人一起喝喝茶,说说话,这对我来说是多么不容易的事。若伊,我真的很感激你肯来,还愿意这么样地跟我闲话时光。”
“夫人你太客气啦。”若伊笑道。
“若伊,你会在风泉镇住多久呢?”陶夫人问。
若伊听着心中不由一叹,但愿不会很久吧,口中却道:“可能几个月。”
“希望你能喜欢上这儿。”陶夫人说,她的声音和表情又是柔柔的了,“当年我刚来的时候,也不是很习惯这里的生活,后来便弄了这个园子,才慢慢地适应下来。”
“夫人你也是外地人呀?”若伊听了这话便问道。
陶夫人点点头,说道:“此地民风淳朴,倒不会欺负外乡人,只是人离乡贱,终归会有别于在自己的家乡,慢慢你就会知道了。日后,你若是有何不便之处,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力而为,替你分忧的。”
“谢谢你,夫人!”若伊真诚地说道,然后站起身,“打扰了你一上午,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的款待!我过得很愉快!”
“哦。”陶夫人亦起身,“那我送你出去。”说着,二人如来时一般,携手走下竹亭,穿过过弯弯曲曲的荷间道,行至孤芳苑外,小秋已候在那儿。
“现在,外面人都当你是神仙,若是在街上被他们围住,恐怕多有不便。”陶夫人说着,侧身叫道,“小秋。”
“是,夫人,轿子已经在前院候着了。”小秋答道。
若伊便作辞出来,到了轿子前,她忽然想起件事来,便对小秋说:“我还有个地方要去,就不坐轿子了,你把我送到大门口,好吗?”
从陶府出来,若伊打算先去断崖,然后向山林一路寻过去,希望能找到她丢失的项链。
齐尧摇着羽扇,走在乡间小路上,虽然有点闷,但比起在镇上被人追得鸡飞狗跳的,总算胜在安逸。
“嘿,你这是在嘲笑我吗?”齐尧突然弯下腰,对着一根草枝说道,它勾住了他的衣衫,“难道我才貌双全风liu倜傥,这有罪么?真是的!”齐尧挑开草枝,索性蹲下来同它发发牢骚:“你说我多凄凉啊,本来应该坐在‘如梦令’的花厅里,喝喝香茶听听小曲儿,这会儿倒好,被人逼到这荒郊野岭来,又热又闷又不敢回去,哈,最要命的是,还得受你这个小不点的欺负!你说,还有没有天理啊——”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齐尧站起身,挥挥袖,情绪饱满地歌道。
忽然,齐尧眼睛一亮,刚刚还白茫茫空荡荡的小路上,此刻出现了一个倩影,正所谓——江山常在美人不常有,有缘遇之当惜福,更何况是在如此百无聊赖之时呢。
第22章 悠悠断崖小子无德()
走着走着,若伊忽然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只见他一身乳白色滚着宽金边的衣衫,连头上束在发髻上的也是长长的金色宽带子,颇有些张扬,可是着在他的身上却很相宜;再看他的脸,五官分明有如刀刻,一双剑眉斜插入鬓,英气勃勃,下面却配了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奇迹般地将脸上冷硬的气息冲淡了;高而挺拔的鼻梁,还有——厚薄适中的红唇,那唇上此刻正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竟是说不出的俊俏风liu。
若伊一边向前走,一边悄悄去看那人,心里赞叹不已,没想到在古代能看到这样的绝世美男,也幸好是在古代,否则,以他这副妖孽形象,不知道会祸害多少无辜少女呢!
不过,荒山野岭遇帅哥,倒可以让人产生无限瑕想,不论是西游记里的花妖狐魅,还是聊斋里鬼狐精怪,出场地几乎都是荒山野岭,此情此景,配上他的妖魅形象,还真有几分诡异。
想到这若伊忍不住唇角轻扬,如果世上真有妖,如果世上的妖精都似他这般,那也无怪乎世人都会为妖所迷,不能自拔了!
直觉告诉若伊“避之则吉,有些人、有些事她招惹不起”,可老天似乎不容她逃避,就在俩人相距一步之遥的时候,那人开口说话了。
“姑娘有礼了!”齐尧立在路边,待若伊走到跟前,便施礼道。
“你好。”若伊没想到齐尧会主动跟她讲话,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语气慵懒而性感,脸上漾着动人心魄的笑,只是——他的眼神未免过于放肆,虽然算不上很轻佻,但对于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来说,相当无礼!
“在下齐尧,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呢?”齐尧见过不少美女,如此落落大方的却是第一次碰到,她的目光如此坦率,一点也不回避他的眼神,她看起来淡定而又机敏,亲切而又傲然,她长得很美,可她身上最动人的却是她的气质神态,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很特别,美貌反而退居其次了。齐尧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点麻,他看着若伊,突然好怕自己的翩翩风度挥洒不出来了,因为,他觉得有点心慌。
“齐尧,是尧舜的尧吗?”若伊淡淡的说,唉,他真是过来搭讪的,不过,这名字倒挺配他的。
“正是,姑娘好眼力。”齐尧笑道。难道你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心里叹道。
“好名字。”若伊赞道,看了齐尧一眼,便继续往前走,第一眼看到齐尧后心中泛起的涟漪已经退去了,比起外在的美色,若伊更欣赏的是人的内涵,像适亭那样真诚又有修养的人,更值得做朋友。
“你这是要去哪里呢?”齐尧跟过来,他不再姑娘前姑娘后的了,而是换上了更为亲切的口气,一副跟若伊很熟的样子。
“你不是要往那边吗?”若伊淡淡地说,不由得想,这人还真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看”,怎么见到女孩子就跟人套近乎呢,俗气。
“往这往那,不过是随意而往,有何分别呢?”齐尧即兴之谈,却说出了和若伊相同的话,若伊向适亭说过:随缘而来,随意而往,若伊表达的却是自己的一种理想。
若伊微微一怔,没想到齐尧会说出这句话,她停下脚步,转身去看齐尧,只见他极是轻松潇洒,知他不过是一句脱口秀而已,便要转身,却发现后面路上有两个急匆匆赶过来的人影。
齐尧这时也回身一看,心里叫声“不好”,这不就是追他的姑娘们跟来了么?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赶紧避避再说吧,等她们走了,再出来找这位姑娘也不迟,这么一想,便微微一笑说:“在于忽然有点急事要先走了,我们后会有期!”说着齐尧行了个告别礼,便快步向前,跑了几步又回头叫道:“千万别说见过我啊!多谢!多谢!”
若伊有些许愕然,倒也并未多想,这个人一阵风地来又一阵风地去了,可惜飞絮不在这里,不然她一定会很兴奋的,说真的,齐尧可比飞絮爱得要死的那些偶像剧里的男主有魅力多了,尽管他的为人好象不咋地,可他的样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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