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上心头- 第52部分

　　　　“唉，又来了！”齐尧见状，无可奈何地叹道，摇摇头，站在一边静待若伊笑过瘾。

　　　　“好啦，草、草大哥，我们走吧。”若伊余笑未了勉强说道，一面推齐尧快走，一面抿嘴而笑。

　　　　“草大哥？大哥！”齐尧脸上溢出笑来，心里甜丝丝的，提脚大步向前。

　　　　“对啊，草大哥，跟如花似玉之花相对的草，不如这样说，如草似莽，怎么样？”若伊跟着齐尧的步子，一边说道。

　　　　“对得挺工整的嘛！如草似莽，草——莽！怎么听着有点别扭啊？”齐尧说道，脚下未放松，好心情也没有走失，虽然眉头有点小皱，脑子里有点小思索。

　　　　“哪里别扭了，女子如花玉，娇滴滴惹人怜爱，男子如草莽，郁葱葱教人欣赏，不是挺好么？”若伊本来是在打趣，但是说到这里，又觉得如此来形容亦未为不可，草莽苍劲可依，来形容男子的品格也算正得其所。

　　　　“言之有理！男人如草莽，郁郁葱葱，不惧狂风不怕暴雨，苍劲有力正可依靠，说得好！”齐尧大力赞叹，又略略陶醉一下，“我也不失为一棵劲草，值得依托。是吧？”

　　　　“甚是！”若伊爽快地说。

　　　　“真的吗？你真这么觉得？”齐尧连声追问。

　　　　“我这像是说谎的样子吗？你自己也会分辨的。”若伊坦荡荡地说。

　　　　“倒也是。”齐尧说着停下来，却是一句，“走到头了。”

　　　　山洞的确是走到尽头了，站在这里，能感觉到有风，风里有新鲜空气的味道，可是却没有看到出口，前面是实的，没有路可走。

　　　　齐尧举着灯到石壁跟前查看，随便看了几眼，转身为难地对若伊说：“没路了，怎么办，我们可能要被困在这里面了。”

　　　　“什么？不行啊，我不能困在这里面的，我要出去。”若伊叫嚷道，她激动地向石壁冲过去。

　　　　齐尧适时伸出手臂拦住了若伊，亲切地安慰她：“别怕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你信我。”

　　　　“嗯。”若伊看看齐尧，点点头。

　　　　齐尧递给若伊一个既坚定又温暖的眼神，然后转过身，悠然挥掌向石壁拍过去，“嘭——”，石壁——应该说是石门应声而开，光亮随即照了进来，让一手举着灯管，一手竖着坚掌，双腿弯曲，腰杆挺直的齐尧，顿时披上了一身的光辉。

　　　　“哇，你好了不起！这是怎么做到的啊？”若伊惊叹道，走到齐尧身旁，看看外面的阳光世界，再看看齐尧的帅气姿势，一副崇拜的样子。

　　　　齐尧微微一笑，潇洒收式，弯腰探身穿过了石门，然后站在门外向若伊伸出了手，若伊笑盈盈地扶住齐尧的手，走了出来。

　　　　外面阳光灿烂，乱石依旧，但却不是来时路。

　　　　“原来我们在里面待了一整夜有余。”齐尧道，说着先将石门推回去。

　　　　“你真——”若伊亮着眼睛含笑对着齐尧说话却被他打断了。

　　　　“好了，够了！”齐尧忍不住笑了，熬了一个晚上，又是被摔又是恶梦，他的脸上居然还是神采可掬，“给我适当的崇拜就好了！”

　　　　石壁上有很明显的印记，若伊看到了，齐尧也知道她看到了，方才俩人不过说笑逗乐而已。

　　　　“我们去看看石屋怎么样了吧。”若伊笑道。

　　　　“嗯。”齐尧点点头，跳到石上四下看了看，抬手一指，“应该是那边。”

　　　　于是，翻过崎岖的乱石坡，齐尧和若伊来到了石屋所在的山腰处，却见其已经面目全非，无数的石头，巨的也有，碎的也有，高高地堆在那里，石屋不见了。

第84章　飞石袭顶无瑕自顾（）　
“不！”若伊看到石屋被乱石活生生给埋了，不由打了个寒颤，“天眼长者他——”

　　　　“他只怕已经遇难了！”齐尧说道，他的神色显得分外严肃，目光有些沉重。

　　　　“不行，我还有话要问他！”若伊说着就要向高高的乱石堆跑过去。

　　　　“若伊，你听我说——”齐尧抓住若伊的手，她此刻的心情他能理解，可是，他必须阻止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是你看，上面那些石头随时都有可能滑下来，过去那边的话会很危险的。我也担心天眼长者的安危，但是你想啊，他是那样一位绝世高人，肯定比我们更懂得保护自己，如果，退一步说，如果连他都无能为力，那只能说是天命难违了，我们也没法改变什么的。”

　　　　“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认命呢？不试过怎么知道没有机会？”若伊转过头，眼中泛着泪光激动地望着齐尧，“如果他没有死，而是被困在下面，那他现在一定等着我们去救他！难道，我们真的这么忍心置之不理么？”

　　　　齐尧深深地看了一眼若伊，没有再劝下去，而是以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那好，我过去看看，你在这边等我。”

　　　　“我同你一起去。”若伊怎肯留在这边干等，而让齐尧只身涉险呢。

　　　　齐尧伸手拦住若伊：“你不许过去，我可不想等下还要分心照顾你。”

　　　　“放心吧，我能应付得来的。”若伊笑着把齐尧的手推到一边，“你不要忘了，我可不是弱女子哦。”

　　　　“我就知道拗不过你的！”齐尧看了若伊半晌，摇摇头，有些自我解嘲地说道，“看来，以后有什么事都不用同你客气了，古女侠。”

　　　　若伊淡淡地笑了笑，便与齐尧来到一夜之间堆彻而起的乱石前，石堆差不多有几丈高，不仅把石屋盖得没头不见，连石屋与悬崖间的空地也填满了，看那个情形，肯定已有不少石头滑到山下去了。

　　　　“天眼长者——天眼长者——”若伊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叫道。

　　　　“天眼长者——天眼长者——”齐尧也跟着叫。

　　　　在可以活动的范围内，俩人走着看着叫着，可在石头缝里没有找到一点可以追寻的痕迹，也没传出一丝希望的声音。

　　　　“小心！”若伊忽然看见一个石头从上面掉下来，直砸向齐尧的头部，不由脱口喊道，一边准备扑过来将齐尧拉开，却见齐尧似乎已经知道了有飞来的石头，只见他神色紧张地往若伊这边闪过来，一下便离开了石头罩顶的威胁，若伊顿时松了口气，微笑迅即浮现在唇边，谁知突然之间，她整个人竟被齐尧提了起来，他带着她一同跳到了几尺外。

　　　　“砰！”一声响，在若伊刚刚站着的地方，有个猪头那么大的石头砸在了那里，而在不远处，也同时落下了一块稍小些的石头。

　　　　若伊于是目瞪口呆，齐尧亦是，他们居然都是只发现了飞向对方的石头，而对冲着自己而来的却浑然不觉，各自心中不免深为震惊及后怕及庆幸再及感动，几多滋味一起涌上来。

　　　　“你没事吧？”齐尧带着若伊又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关心地问道。

　　　　“没。”若伊摇了摇头，刚才的状况让她有些后怕，万一要是她和齐尧随便哪一个出了事，她肯定会后悔之前坚持要过来，“我们走吧，你说得没错，这里挺危险的。”

　　　　“嗯，你也别太难过了，说不定天眼长者吉人天向，在出事前逃了出来呢。”齐尧边走边说。

　　　　“吉人天相？”若伊低声重复道，谁知道天眼长者究意是敌是友，“你觉得天眼长者是个好人么？”

　　　　“当然不是，他是个怪人。”齐尧说道，之前他对天眼长者的印象来自于朋友的介绍，不过当他是一个有些怪僻却有真本事的隐士而已，在经过短暂而刺激的接触之后，齐尧心里已形成了对天眼长眼比较具体的认识，“不过，他也并不是坏人，如果不是他把我们关进密室，说不定我们已经被埋到那里面去了。”

　　　　“你是说他知道会出事，便在关键时刻将我们送进了密室？”若伊问道，一边暗暗在心里思索这个说法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很有可能啊！”齐尧一边照看着若伊跨过一块大石，一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既然他能洞悉天机，自然也能算出会有此一劫，并且他还知道密室能避过此劫，而将我们送进去，可是，他却偏偏把自己留在了外面，这有些说不通。”

　　　　“对。”若伊点点头。

　　　　齐尧笑了笑：“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令他必须那么做，或者是他其实另有安排，那个一样能令他脱险。”

　　　　“嗯，除非他自己想死，或者有办法可以逃走，不然他应该也躲进密室的。”若伊说道，忽然话锋一转，“这个先不用管了，说说天眼长者最后交待你的那些话吧，你是什么感觉呢？”

　　　　“我觉得他没有恶意。”齐尧说，这是他的直觉，“若伊，他既然知道你的来历，还说自己是特意来给你带口信的，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他，尤其是他说的那几个禁忌，你最好是不要去冒险。”

　　　　“但对他的来历我们却一无所知。”若伊说道，她不能随便相信人，尤其是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而对方又是一个深不可测不可琢磨的人，“你朋友说的那些毕竟只是江湖传言，那些也同此事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我不弄清楚其中的原因，就很难照他的话去做。”

　　　　“可是，万一要是真有危险怎么办？”齐尧问道，归根到底，他就是担心若伊的安全。

　　　　“我没得选择，这是我的宿命。既然上天把我送到了这里，我不能糊里糊涂的回去。”若伊说道，说来说去，她就是不能有辱使命。

　　　　“难道你不想回家吗？”齐尧问道，他的心情也有点复杂，在理智上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支持若伊做对她最有利的事，包括以最快的速度离他而去，可是在感情上，他却希望这样的事永远不要发生。

　　　　“想！很想！说真的，在此之前，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找到回家的路，快点离开这里，可是当我听到天眼长者让我快走的时候，我却突然真正地意识到，我要做的事，其实是找出隐藏在走或者留的背后的理由，而不是直接去决定要走或要留。你能了解吗？”若伊说道，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平静地望着齐尧。

　　　　“我能。”齐尧迎着若伊的眼神，他知道她不弄清楚是不会轻易作决定的，其实，他自己也并不是完全相信天眼长者的话，可是这其中牵涉到若伊的安危，他的直觉反应便是宁可信其有，虽然如果天眼长者说的是真的，那也许很快若伊便会离开这里，永远从齐尧的视线里消失，他会不舍也会伤怀，可是比起那个恶梦里的结局，送若伊回家，却意味着齐尧并不是真正地失去她。

　　　　“谢谢你！”若伊微微一笑，由衷地说道，“我很庆幸你带我来了这里！天眼长者提供的讯息很重要，你所做的这一切，也对我很重要。”

　　　　齐尧听若伊这么说，竟然有一点不自在了，若伊这么一本正经地谢他，实在比打趣他更令他难以适应：“嘿嘿，你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嘛，当然要共进退了。”

　　　　俩人说着，一路不停地下到了山下，阳光已经很炽烈了，已然快到正午时分。

　　　　“大爷，姑娘，你们可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等候在那里的车夫看到齐尧与若伊，张惶在迎上来，一张不曾好生休息的脸上满是担惊受怕所留下的痕迹。

　　　　“你也听到了？”齐尧向车夫微笑着问道。

　　　　“可不！虽然声音不大，可是那里滚了好些石头下来，吓死人了！我不知道有多担心两位，想要上去看看，又想起大爷您一再交待我不要上山，只好在这里干着急，现在您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车夫说着露出淳朴的笑容。

　　　　“难为你了！”齐尧客气地说，从身上掏出一些银两，递给车夫，“这是一点心意，有劳你现在就送我们回去吧。”

　　　　“好的，多谢大爷！”车夫接过银子满面笑容，又指着地上问，“这条狗是您从山上带下来的吗？”

　　　　“什么狗？”齐尧说着回身一看，只见若伊身后安安静静地蹲着一只狗，它一身纯黑的毛亮溜溜的，一双狗眼望着齐尧，仿佛跟他打招呼似的，目光中很有些内容，齐尧有点吃惊，“这狗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不太清楚。”车夫说道，“刚才只顾着高兴了，没留意，这会儿才看到。这狗看起来挺安分的，可惜了，既然不是您带来的，那咱们走吧，大爷请到这边上车。”

　　　　“若伊，我们走吧。”齐尧站到车前，侧身等候若伊。

　　　　“狗狗，我们走了，你自己保重啊！”若伊蹲下身摸了摸黑狗的头，柔声说道，然后起身走过来上车。

　　　　黑狗安静地任若伊***它的头，又看到若伊走了，便也起身跟过来。

　　　　“去去去——”车夫拿着手中的鞭子挥舞了几下。

　　　　“汪——”黑狗叫了一声，眼睛望着若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