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爱春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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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爱春娇- 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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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却丝毫不听她辩解,继而斥道:“今日又生出此事,对着朝廷正三品武官的女儿、正四品校尉的夫人,又是在人家府上做客,你还敢如此放肆,可见平日里是何等的张狂跋扈!你身为皇室女眷,蛮横无理,倚仗身份,欺压良善,竟然还有脸面提点旁人修妇德。朕瞧着,第一个该修一修德行的,便是你自己!”

    言之此处,皇帝忽然叹了口气,又说道:“今儿,是易校尉的好日子,又是在人家府上,朕不想大动干戈,给人家添晦气。你且回去,闭门静思己过,没有上谕,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过年,也不必再进宫请安了。”

    苏婉然委顿在地,一脸木然,颊上带着两道泪痕。

    皇帝这一番训斥与处置,可谓是将她打进了尘埃之中。她从出生到眼下,从来就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是人人捧着的相府千金,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剧变之下,苏婉然已全然忘了应对,只是痴痴呆呆的坐在地下。

    这些都是她上一世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态会走到这个地步。

    不该是这样,不该的啊。

    秦春娇为什么会被易峋买去,皇帝又为什么偏偏赏识了她的小摊子,易峋为什么会考武举?

    苏婉然不知道这一世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这不是她所知晓那个人生。

    当事情超出了她的所知,一切都离开了原本的轨道,她所能倚仗的就只剩下相府小姐这一层皮了。

    然而对手是皇权,是来自更上层的阶级,她便毫无办法且一无所有了。

    皇帝冷眼看着,苏婉然痴呆流泪的样子,就像个寻常的愚妇,让他厌恶。

    他不想看见这个碍眼的东西,便吩咐左右道:“来人,且将太子妃送回府去。”

    大太监朱离应命,招呼了几个随来的宫女,强行将苏婉然从地下拖起,半拖半扶的,拖了出去。

    这一场变故,真是大出所有人意料。

    宁王妃脸色有些难看,苏婉然是她侄女,皇帝处置了苏婉然,她自己脸上也没什么光。

    想为她说两句求情的话,但又怕牵连,只好默然无语,眼睁睁瞧着苏婉然被拖了出去。

    宁王倒是一脸的无谓,甚而还有几分讥诮。

    面上瞧着,皇帝是因秦春娇的一番状告,才处置了苏婉然,但听适才话里话外,显然是对她不满已久,今日之事不过只是个炮引子罢了。

    在往深里想,或许京城苏氏的气数,即将到头了。

    皇帝又向秦春娇笑道:“今儿是你儿子的好日子,朕的儿媳无礼,朕已责备过她了。你可不许生气,往后不做菜给朕吃了。”

    这话带着几许戏谑,更有着几分长辈对于晚辈的照拂慈爱。

    秦春娇却有些懵了,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告倒了苏婉然。

    相府千金,太子正妃,竟然因为她一席话,而被皇帝斥责勒令闭门思过,这真有些不可思议。

    而皇帝同她说话的口吻神情,仿佛并不是一个君王,而是家中的长者,在说着日常杂事。

    皇帝看着这小女子呆愣的样子,心想着她这会儿倒知道怕了,便有几分好笑。

    他的确喜欢这个小娘子的品性,何况她还是他的侄儿媳妇。

    他责备发落苏婉然,本身也有给他们一家子脸面的意思。

    陈长青与易家兄弟两个,都连忙上前谢恩。

    皇帝坐在上首,莞尔一笑:“尔等不必多礼,朕还有一件大喜事要讲。”说着,又看向宁王:“五弟,捡日不如撞日,你看如何?”

    宁王知道皇帝的意思,来前皇帝也曾对他提过。

    他看着易峋,心里既有期待,亦有紧张,拧在一起,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磕磕巴巴道:“但凭皇兄做主。”

    皇帝瞧着易峋,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但听他说道:“易校尉,你其实是皇室子弟,是宁王的亲骨肉。”

    这话落地,却无人敢接。

    易峋猛然间有些失神,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听见了什么,心中一片空白。

    他呆怔着,问道:“皇上,说什么?”

    皇帝料到他不能这样轻易接受,又笑着说道:“你是宁王与前王妃所生,是被王妃的婢女与侍卫私下作弄,偷盗出府,让你流落乡间。”

    这话未说完,易峋已然顾不得上下有别,御前无礼等禁忌,张口便道:“皇上这话,可有凭据?!”

    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嗡嗡作响,适才心底里尚未有什么知觉,此刻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帝尚未说话,一旁的宁王却按捺不住,抢先开口道:“峋儿,你腰间有一枚月牙形胎记,那是你娘亲娘家一贯的传承。苏氏血脉,必有此记。再则,你说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枚玉带扣,实则是当年我同你娘亲成婚时,皇上送来的贺礼,这世上独此一对!”

    说着,他颤抖着双手,从怀中取出一对蝴蝶玉带扣,其中一枚有些破损,是易峋原先佩戴的那枚,另一枚完好无损,只略有些发黄。两枚玉带扣质地一致,文理如一,且合在一处,便是一副双蝶嬉戏图!

第一百五十二章() 
易峋看着眼前这对玉带扣;微黄的玉上;两只蝴蝶似要腾空飞去。

    一样的玉质;一样的纹理;如出一辙的雕琢刀工;令人无法不信这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再说;皇帝与宁王;强行认他,能有什么好处?

    易峋有些晕眩,他仿佛和堂上的人隔离开来;皇帝宁王这些人的脸孔变得模糊起来,似有一团雾气将他裹住。

    话音穿过了雾气,隔着什么;听得不那么真实。

    易峋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一场梦;梦里他进了京,考中了武举;到皇帝跟前当差;护驾受伤。春娇为他生了儿子;家中摆满月酒;皇帝与宁王来了;说他是皇家的孩子;是宁王的儿子。

    而养育了他多年的爹娘,教化他多年的父母,竟然是一对偷窃皇室血脉的贼!

    这;怎么可能?!

    似乎有许多人跟他说话;他都听不大清楚,也不想去听。

    这一切一定都一场梦,待会儿鸡会叫,天会亮。梦醒来时,他一定还在下河村的农家小院里,春娇正在替他做着早饭,而炊烟依旧会升起。孩子睡在摇车里,兴许已经在哭闹了。

    这一定,全都是梦!

    梦里人说了些什么,那是不用听,也不用在意的。

    易峋只觉得有些恍惚,甚而连意识都不太清楚起来。

    就在木然之中,一道温柔的嗓音穿过了迷雾敲醒了他:“峋哥!”

    伴随着这声音,一只温软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柔软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将他带回了现实。

    易峋转而握住了那只手,定了定神,向皇帝与宁王道:“皇上,王爷,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我臣只是一介村夫,无意也不敢高攀皇室。”

    皇帝先是一怔,宁王却是急了,说道:“峋儿,你本就是皇室血脉,怎么能说是高攀呢?你那个养母,其实是你母亲生前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婢女,名叫茹嬅。而你的养父,便是我府中的侍卫。他是家奴,所以也姓易。峋这个字,是你母亲怀胎五个月时,我与她一道想好的。只说生下来若是个男儿,便起名叫易峋。茹嬅是近侍,自然知情”

    宁王认子心切,言语有些颠倒。

    易峋却已然镇定下来,直直的看着他,问道:“若是如此,那他二人将我拐出王府,十多年来不去上门勒索,还费尽心血,把我养大成人,又是图些什么?”

    宁王没有想到这一节,又或者其实他想过,却不愿深思。他愣住了,没有话说。

    皇帝看了宁王一眼,便吩咐朱离道:“你去将东西取来,呈给世子看。”

    朱离应命,出了大堂,半晌回来,恭恭敬敬的一本册子与一沓书信,送到了易峋跟前。

    易峋不解,只见那些册子与书信的纸张都有些泛黄破损,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皇帝的声音自上头传来:“这是王府婢女茹嬅与侍卫易琮这些年来,同杏林春馆主程汉来往书信,里面大致讲了些你母亲与你的事情。另有一册私人秘记,上有记载,这对男女何年何月到得下河村,又是何等情形。”

    易峋抬手,轻轻拿起那些书信翻阅起来,薄薄的纸张,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看了书信,上面果然是母亲的亲笔,写给杏林春的程馆主的,言辞往来之间,颇为涉及王妃旧事。而那地方志,上面更是清楚记载了易琮与茹嬅二十年前到下河村时,乃是未婚男女,然而女子怀抱一出生未及一月的婴儿。

    他们二人是到了下河村,方才成配。隔年,生下易嶟。

    甚而,那册子还记着,据接生的稳婆说起,那妇人的身子,决然不像是生育过一子的,倒像是头胎。

    易峋看着,默然无语。

    皇帝再度说道:“这册子,是自下河村前任里正家里抄来的,可算做个地方志事。捏造此事,可绝无好处。”

    这册子,原来是赵桐生父亲的。

    老赵头也是里正,村中大小人事,巨细无遗,都一一记载。到了赵桐生这儿,他嫌如此麻烦,便将此事丢开了。以往的册子,也压在了赵太太的衣服箱子底下。

    皇家派出的密探,何等精明强干,就是深埋地底,也能给你掘出来,这东西自然也抄来了。

    到了此刻,易峋心中即便不愿,其实也不得不信,铁证如斯,他身上还有属于苏家的胎记。

    真可笑,他厌恶苏家,骨子里却流淌着苏家的血液。

    易峋面无神色,将书信与册子都放还了回去。

    皇帝与宁王,两双四只眼睛都紧盯着他。

    宁王喉咙有些干渴,忍不住道:“峋儿我的孩子”

    易峋抬眼,没有看宁王,而是望着皇帝,沉沉说道:“皇上,若是臣并不愿认祖归宗呢?”

    这话音声量不高,却掷地有声,然而实在令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

    陈长青等人,今日屡遭变故,早已有些木了。

    宁王与宁王妃则是震惊莫名,宁王更是失声道:“峋儿,这是为何?!”

    于此事,秦春娇虽有些惊异,却并不意外。

    她晓得她汉子的为人心性,自然也明白,他怕是不愿意认这门亲的。

    皇帝神色微微一沉,淡淡说道:“你不是不信,而是不愿。”

    易峋言道:“正是。”

    皇帝却并未追问,他看着易峋,目光里颇有几分玩味的意思,还有些欣赏。

    这个年纪的孩子,差不多都是什么也不怕的。他不畏惧皇权,这还不算什么。名正言顺的身份地位,他却不为所动,这是真正难得了。

    昔年太后在世时,曾对他说过,这世上有些人能拿钱买,但那样的人往往并不很值钱,而真正值钱的人,拿钱是买不来的。

    这话,他成为帝王多年之后,深以为然。

    他很喜欢这个侄子,他五弟的独苗,舍命救过他。在御前当差的那几个月,他心思慎密,稳重自持,是个极好的苗子。

    皇帝,是打从心底里的想让他认祖归宗。

    然而,他也深知,此刻强迫,只会适得其反。

    堂上一阵凝滞,良久皇帝忽然说道:“也罢,出来这么久了,朕也乏了,便先回宫,改日再谈此事。”说着,便要吩咐起驾回宫。

    众人都是一怔,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就这么走了。

    宁王禁不住道了一句:“皇兄”

    皇帝看着他,意味深长道:“今日他们也忙了一天,且让他们歇歇,来日方长。”

    宁王并不敢违抗皇命,只得作罢。

    临去之前,他颇为不舍,贪恋的看着易峋,甚而还想再瞧瞧他的那个小孙子,然而易晗早已睡了,抱到了屋中。

    易峋垂眸,避着他的目光,一脸冷淡。

    易家众人送龙驾出门,皇帝上了辇,却又探头问秦春娇:“你今儿给朕吃的,却是个什么好东西?”

    秦春娇愣了愣,旋即回道:“是土蒜,乡下的一种野菜。”说着,又笑道:“这东西在乡下,是增长精力的好物。乡下的汉子们,可爱吃了呢。”

    皇帝听了,顿时朗声大笑,吩咐回宫。

    这群人走后,只余下陈易两家子人,坐在堂中面面相觑。

    陈长青在堂上来回踱步,这事出突然,他全然没个预备,直到此刻,他才察觉到一些蹊跷。

    陈德修在旁说道:“爹,这自来皇室贵胄的女眷产育,自怀孕日起,便有宫里派出的女官陪同,直至生产。这对婢女侍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将堂堂世子,偷带出府?”

    陈长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易峋扳直了身子,坐在红木圈椅上,脸色沉沉,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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