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引力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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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引力Ⅱ-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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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悦先洗澡,洗完出来,把行李整理了下,明天中午的飞机回青台,时间很充裕,可以睡到自然醒。电视开着,调了几个台,不是真人秀,就是赛歌会,越看越没趣。床头柜上放着本《瑞丽》,童悦躺着,刚翻到夹页的彩图,叶少宁也洗好澡了。

    他就裹了条浴巾,头发擦得『乱』蓬蓬的,不知是不是水温调得太高,他身上的热气还没有散去,看得童悦也感觉热了。她忙低下头,哗的一声翻过去一页,冷不防手指被纸张划了下,出血了。

    “怎么这样不小心?”叶少宁心疼地皱起眉,四顾着找纸巾。鲜红的血珠缀在指尖,童悦没感到疼,人像不能动弹。她感觉到叶少宁的热气在向她『逼』近,她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他握住了她的手。她颤颤地抬起长睫,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她突然感到渴。

    “我没事。”她用力抽回手,胡『乱』用纸巾擦了下。

    她低着头,两只秀美的耳朵红通通的。叶少宁喉结猛烈地一蠕动,他伸手抓住了童悦的一双脚。童悦的脚很漂亮,足弓形状优美,指甲圆润,如一颗颗粉『色』的贝壳,皮肤白得透明,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童悦……”叶少宁俯身就着那足弓,轻轻地一吻。

    童悦感觉到头发丝都唰地竖起来。不能说是“肉麻”,也不能说是“酥软”,而是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所刺激,每一个细胞都在感叹惊奇。

    修长的手指沿着脚背一路缓慢地向上,他的目光并没有同行,而是牢牢地将她的脸锁在眼底。她清晰地看到他的温柔,他的灼热。

    咝的一声,童悦听到心中某个东西在发芽抽枝。这是自然的力量,是生命的本能,她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抽屉里有杜蕾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是战栗的。

    他迟疑了下,不过一秒。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处:“童悦,我想要个孩子。”

    她已经无法好好地思考,也不需要去思考。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可以有个孩子,三口之家,爸爸、妈妈、宝宝,挤在一个镜框里,对着镜头傻傻地笑。她给宝宝梳花辫扎蝴蝶结,他带宝宝上游乐场买娃娃……

    被刺破的指尖有一点点痛,当她『插』进他的头发里,似乎一切都被治愈了。她轻轻点了下头。

    夜疯狂了!

    身子散『乱』得像一地的碎片,每一片都灼灼闪着光,她久久地拼不拢这些碎片,任由它们摊在那儿。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四周,他的手拽着她,十指紧握,她挣不开,也不想挣。

    “你来北京,我……很开心,谢谢你!”他突然像脱去了沉重的盔甲,浑身轻松,呼吸畅快,根本没有应该有的疲惫。

    “傻瓜!”她翻了个身,抱紧他。

    阳台的窗户开着,早春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光线柔和而显得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不知名的植物的清香,撩起人心头柔软的那块,轻轻颤动着。

    第二天,两人在大堂退房时,一个年轻的男子走过来,自我介绍说是裴迪文先生的司机,裴董让他送叶总和叶太太去机场。他接过叶少宁手中的行李,礼貌地在前面引路。一辆黑『色』的宾利泊在大门外,这个车型以内敛、稳重、尊贵著称。

    叶少宁淡然道谢。

    后座上搁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司机笑着说裴太太猜测叶总与叶太太只顾着享受二人世界,忘了给两边老人准备礼品,她替叶太太备了两份。

    童悦看向叶少宁,叶少宁轻捏了下她的手,让她不必放心上。这样的情分,他日后还得上。

    这一次不再像来时,一个人慌『乱』地托运行李,小心翼翼地找登机口,耳朵竖着,生怕错过了航班。她只要提好自己的包包,所有的手续都是叶少宁办理。

    登机口有点远,离登机还有一会儿,两个人到咖啡室坐了坐。广播里突然通知青台那边在下冻雨,去青台的航班可能会有延误。

    “坏了,晚上能赶回青台吗?今晚的晚自习是我值班。”她急得团团转。

    他常出差,这种情况见多不怪,“打个电话回去,情况特殊,找个同事调个班。”

    候机室里实在太闹,她跑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打电话。思来想去,只有麻烦孟愚。孟愚是好好先生,一切以工作为重,整天泡在学校里,谁有事,都找他调课。新来的杨羊好像有点喜欢他,总是找理由接近他,吃午餐时也会与他挤一桌。可惜他视而不见,或许他所有的情感都在与凌玲的那八年中消耗尽了,再也挤不出一丝给别人。

    “放心吧,我好歹也做过几天班主任,那群羊我对付得了。”对于童悦的要求,孟愚一口应承。

    童悦迟疑着,她不知孟愚还想不想知道凌玲的消息。

    “别的还有什么事吗?”一个办公室待久了,彼此也是了解的。

    “没、没……其实有的,我在北京见着凌玲了。”她咬了咬唇,两句话,她说得艰难无比。

    孟愚沉默了,只有沉重的呼吸让她感觉他在听着。许久,孟愚才轻轻哦了一声,“她看上去好吗?”好像没有怨也没有惦念,心如古井。

    “好的,她在家教中心做老师,教英语。”

    “我知道了。”孟愚一直没换手机,没换住处,她如果想和他联系,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离婚那天,他对她说,多联系。她笑了笑,那时,他就知她要辞职,心里面很难受,却又不知如何挽留。

    他真的很恨她,恨她的不自重,恨她的贪婪,恨她的无耻,那种恨,仿佛把她咬碎了都不够泄愤。恨过之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凉。仿佛她离开,把他所有的快乐与悲伤都已带走,留下的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躯壳。

    其实,真正谈错,他又如何自圆其说?八年,不是一朝一夕,他看着她改变却不去挽回,明知她虚荣却一直纵容,从而才落得劳燕分飞的局面。他知她对周子期并不是爱,但是周子期能给予她他不能给予的东西,这是无法言语的耻辱。与其说他恨她,不如说他在恨自己。那种无力、无奈,慢慢地噬咬着他的心,一日复一日。

    有一丝的欣慰,离开后,她没有自暴自弃。这样就好,彼此珍重。

    童悦没话说了,问了句天气就收了线。候机大厅里像个小集市,有书店、时装店、咖啡室,还有首饰卖,她慢慢地往回走,视线漫无目的闲游。一个冷傲、高大的男子面对面朝童悦走来,她擦肩而过时,童悦拧了拧眉,这人怎么这样熟悉,在哪儿见过?

    童悦倏地瞪大眼:冷寒!紧抿的嘴唇、严峻的眉眼,在她婚礼上,他和彦杰坐一桌,彦杰看着他,眼『露』恳求,也许是哀求。

    童悦发了疯地转过身。机场广播里,地勤小姐柔美的嗓音一遍遍地重复:北京飞往上海的航班即将起飞,请冷寒速到登机口登机。她挥着手,想叫住他,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塞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她的心狂跳不已,那心跳声强烈到她以为要不受控制地跳出来。

    冷寒在最后一刻登上了飞机。她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动,然后消失在云端间。

    “苏局,我……刚刚看到了冷寒。”苏陌的电话无论何时何地一拨就通。

    “在哪儿看到的?”一贯的神清气爽、从容不迫。像与她沐浴在暖春的黄昏中,看着光线一寸一寸从红花绿草上起舞。

    “机场,首都机场。”

    “你在北京?”

    “是的!”

    “还有谁?”

    “还有少宁。真的,就在刚才,我看到冷寒了,上了飞上海的飞机,我没追上他。”她又扭头朝外面看着,飞机在起起落落、来来往往。

    “小悦,”苏陌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彦杰的消息?”

    “他是我哥。”

    “彦杰不是三岁孩子,他有思维有意识有行为能力有自己的考量,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他都知道。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他好与坏和你有关系吗?你会说有,那么我问你,如果他很好,你准备怎样做?如果他不好,你又准备怎样做?”

    她给他问住了,她没有想这么多,也没想那么深。不管好与坏,只是想知道而已。

    “他若不好,你会丢下现在的一切跑过去陪他?”苏陌的嘲讽像尖针,“小悦,其实你应该好好地问问自己,什么对你是最重要的?守在一个男人的身边想着另一个男人,好吗?”

    “对不起,我打错电话了。”血往上涌,头昏脑涨,捏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

    苏陌叹气:“不准挂电话。你呀,也只会对我使『性』子。”

    “不挂,继续听你训斥吗?”

    “我也是个人,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最近事多。”

    “彦杰的事以后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想办法。”

    苏陌苦笑摇头:“就是这样吗,然后我就真的对你不闻不问?我也想,但我做不到。我从来没有不把你的事当事,何况也只有这件事,你才会主动和我联系。”

    “苏局,我没有赌气,我是说真的,我不该麻烦你的。”她拼命眨着眼睛,才把眼中的那股湿热勉强抑住。她曾以为苏陌能理解她和彦杰之间那种胜似血缘的牵绊,他并不明白,那不是浓烈的男女之情,而像是生命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这世间,没有任何好是免费的,除了她对彦杰,彦杰对她。与苏陌就此打住,他再平静,她也听出他话语中的波涛起伏。

    “小悦,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我的心情有点低落,今天就这样吧,后面我给你电话。”不等她回答,他抢先挂了。好像这也是第一次他挂她的电话。

    她低着头怔怔注视着自己的脚尖,目光那样的茫然,仿佛与父母走散的孩子。

    平静了一会儿,她才回到叶少宁身边。细心的他还是看出了她的异常,“郑治不给调课?”

    她看着他,华烨是他的朋友,如果他打电话过去,应该会得知最新消息。但是她想到上次为华烨两人不欢而散的场面,胆怯了。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她不能毁了这一切。她很珍视这一切。“调了,我和孟愚聊了几句,有个同事喜欢他,他大概还没有忘记凌玲,所以拒了。”

    “他有阴影了。”他『摸』『摸』她的头,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一个刚蹒跚学步的小男孩,扶着座位走到两人身边,仰着小脸,一点也不认生。“宝宝……吃!”小男孩盯着童悦手里的矿泉水。

    童悦摇头:“这是冷水,宝宝不能喝。”她翻出一块饼干,掰成两半,给了宝宝一半。宝宝没几颗牙,嚼不碎饼干,只能用口水沾湿了再吞下去。饼干还是大了,宝宝吞得很痛苦,又不舍得吐掉,小拳头攥着,自己在给自己用力。

    叶少宁看乐了:“童悦,以后我们家的宝宝一定也会这么可爱,是不是?”

第6章 翘曲飞行(3)() 
如果真的有宝宝,罗佳英不知会不会要求去做亲子鉴定。别人的人生,不管是否平坦,都是一条大路,她的却是一场接一场的战争。以后,请叫我童战士。在人群喧哗中,在心『乱』如麻时,童悦如此自嘲。

    “叶太太,你确定我穿这一身去上班?”深『色』的西装,配老气横秋的领带,整个人立马老了五岁。叶少宁看看外面阴着的天,这颜『色』和外面的天气倒是很相配。

    “叶先生,你是总经理,总经理就得有个总经理的样,要对下级有种威慑感。你要是穿得太嫩,谁服你?”童悦麻利地收拾好厨房,她也该换衣去上班了。

    服不服,就一个月的事,叶少宁暗笑。从今天起,他陆续把手头上的工作开始交接。当裴迪文第一次托人和他接触时,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是什么时候松动的,得知童悦是江冰洁的女儿时?还是乐静芬让他把建行贷款的事交给车欢欢时?还是车欢欢在除夕的凌晨,呓语般对他说“叶哥,我好像爱上你了”时不需要太过明确的原因,又不是责任划分,走就走了。

    不过,还是有一点说不清的情愫。这一个月,可不会太轻松。乐静芬不会在表面上为难他,他的辞呈是递交董事会的,一切按程序来,她挑不了错。只有车欢欢,叶少宁苦笑,他承认他现在怕见到她。

    童悦穿了件v字领的粉『色』『毛』衣,脖子上随意系了条涂鸦式的丝巾,配上英伦风的格子风衣,非常有春天的感觉。两人一同下楼,叶少宁不服气道:“我明明大不了你几岁,现在好,一看就像老牛吃嫩草。”

    童悦豪气道:“只要草愿意,管他是老牛小牛,关别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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