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猴子在树上爬的时候,他已经在地上生存了不可计数的岁月了。”
“恶,恶兽猰貐?”无印惊恐,拼命的向后缩着,期望能拉开与罗将的距离,奈何一条腿仍被抓在jony的手中,退无可退之下“砰”的倒在了沙发上,“怎么可能!为什么这种时代还会有上古恶兽!”
“上古神兽只是少见,他们大部分不喜欢暴露自己,所以不被人类所知而已。自己孤陋寡闻就虚心接受,一味的否定是那些所谓的‘科学家’的愚不可及的做法。”罗将抬起身子,远离被她的动作吓到的小和尚,那张年轻得稚嫩的脸已经开始青得发紫了,“亏你还是修行者呢!”这个小和尚能够看见酒吧那扇只对妖魔显示的大门,能够感受到酒吧的结界,这种程度的灵力,没有修行是做不到的。然而不只是修行,恐怕这个小和尚天生的灵感力就不弱,只是年纪太小修行不足,所以才不能明确的辨认人类与妖魔而已。也幸好如此,否则现在已经大动干戈了。并不是怕了小和尚,只是不想让香香接触到这些。尤其是不能让香香知道酒吧的真相,是连酒吧的客人们都老实遵守的法则。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彻底鄙弃无印很是无语,实在没有反驳的余地,因为确实是他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招致这样的结果:“对,对不起。”只好小声的嗫嚅着。
“啪”伴随着清脆的响声,jony的巴掌毫不客气的拍在无印的伤腿上,让小和尚疼得几乎惨叫,终于还是强忍在口中,然而还是很不争气的湿润了眼睛。这种大眼睛圆溜溜湿漉漉的样子,让jony联想到一只寻找主人的可怜的小狗。
“干嘛?是男人就抬头说话,那么点声音你在cos蚊子吗?”jony的鼓励虽然粗鲁,却暗含着善意,“而且也不用说‘对不起’,不是什么人都有怪物一样的时间可以了解太多东西的。”jony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瞄着罗将,不同于奇奇对罗将的恭敬,他显得肆无忌惮。
虽然不太明白jony说的“cos”,“怪物”之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无印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多谢指点。”
“说起来,你既然是和尚,为什么说话的时候没有那些‘施主’,‘贫僧’之类的称呼呢?”香香被奇奇检查确定平安无事连点擦伤都没有之后,口中抱怨着“老板娘你别吓唬人家啦”跑过来向可以说是自己的恩人的小和尚提问。
“虽然我剃了发,但是师父说我尘缘未了,所以并没有正式出家”无印的脸又红了。关于“尘缘未了”这一点,常常被师兄弟们取笑。
“尘缘未了?”香香倒是兴味盎然,“那不就是说有一段感情正在等待你去经历?好浪漫啊!一个深山修行的小和尚,和一个都市的俏丽女孩,太美啦!”
“啪”一个爆栗砸在香香的头上:“你漫画看多了!”奇奇不客气的说。
伪小和尚的脸已经与一枚新鲜水灵的西红柿无异了:“那个,师父说了,这次下山就是为了让我把尘缘了结的。尘缘了结之后,师父说,如果我想留在城市就留下,如果想回山里,他就会正式给我剃度了。”他急急的申辩着,唯恐被面前的几个人误会自己六根不净。
“别急。”一只大手在无印那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摸,“所谓尘缘这种东西啊,并不只是香香想的爱情的,还有亲情或者别的什么。”jony的笑让人联想到清晨和煦的太阳,既不会刺眼,又温暖宜人。这种笑容让无印从心里觉得亲切又安慰,殊不知,jony正在陶醉在摸着那颗光滑的脑袋的手感之中呢。
“亲情?”香香又开始浮想联翩了,“难道你是孤儿?被老和尚收养,这次将会遇到你的母亲?哇!母子相见的时候一定很感人!”
“叩叩”奇奇敲门一样敲了敲沉溺在自己不着边际的幻想之中的香香的额头,“喂,到站了,下车了,醒醒了。”发现无效之后,奇奇转身问jony,“能不能找到一种药可以治疗香香的妄想症的?”
jony很认真的的接过话来:“我可以去联系一下精神病医生。”
“太过分了!你们又欺负我!”香香“痛恨”的指责,然后闪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着罗将,“老板娘”
可惜的是,罗将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香香,她正在思索着一些问题:猰貐为什么会出现?先是犼,然后是猰貐,会不会还有别的神兽在这个城市?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听香香和小和尚的描述,猰貐是听了鹰隼的声音才放过他们的,从来没有听说过猰貐怕鹰之类的生物,那鹰隼的声音又意味着什么?而最重要的是,确实有神兽活在当代,例如犼,例如饕餮,例如金乌,但是,猰貐确实是应该死了的,早在尧时就被羿杀了,这是罗将听一位当时的目击者亲口说的。可是如果那不是猰貐又该是什么?如果真的是猰貐又是怎么复活的?里面的问题,太多太多。至于另一个小问题虽然可以忽视,却不禁引起罗将的冷笑:小和尚无印的师父所谓的“尘缘了结”,难道不是意味着一种生离死别吗?这么残酷的事情却要成为小和尚正式出家的阶梯,那么这些出家人,究竟是狠心还是慈心?
“老板娘,你在想什么?”罗将露出的近乎狠戾的笑让香香有些胆寒。
“没什么,香香,你去睡觉吧。”罗将说的轻描淡写。
“还早吧,老板娘”香香撒着娇,她还精神着呢。今天酒吧因为一场“事故”——这是jony的解释——早早关店,突然清闲下来的香香反而有点无聊,不知道该做什么。
“早点休息去。”罗将是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却有一种内在的威慑力似的,让人不得不听从。整个homebar,能够不听从老板娘的话的,即使包括客人在内也没有几个人。当然,罗将并不经常要求别人就是了。
“哦。”香香只得从命。
随着香香关上自己卧室门的声音,罗将开口:“jony,明天去找一个催眠师来,让他把香香今晚的记忆消除。”
“好。”jony点头。
“等等!”无印抗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将甚至没有理睬“小和尚”的不满,这个有着一颗光秃的脑袋的“东西”基本上已经被她排除在自己的视线之外了。如果不是因为不想让香香起疑,她早就把这种东西丢出店外,管他去死呢。
回答小和尚的是奇奇,只是语气不善:“这种事不需要你来管。”
“可是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轻率的决定别人的事情!那是香香的记忆,是否要消除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
“我们是为了香香好。”只有jony对无印还有耐心。
“那也不应该!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她自己决定的。怎么可以打着为了别人好的旗号随意去干涉甚至篡改呢!”
“笑话。人生从来不是自己决定的!生也好,死也好,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罗将的情绪有些激动。生也好,死也好,或者是再生也好,没有一次,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
“生,死这些人生最大的事情都不能掌控了,人生难道不是已经很无奈了吗?那么为什么还要剥夺其他的掌控权呢?哪怕只是一点点,如果自己的事情是自己掌握着决定着的,那么人生才有意义不是吗?”无印的话招来的是一只坚劲的手抓住衣领,本来靠坐在沙发上的他被半拎了起来。
“谁给了你批评别人教训别人的资格?”恶狠狠的表情仿佛刚从战场浴血归来的凶神,罗将把无印揪到自己面前,拎着他走到窗口,打开窗子,就这么把人扔了出去。关窗的声音伴随着“啊”的惨叫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奇奇与jony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即使是一直都对罗将很随意的jony也是。
“明天去把香香的记忆消除。”罗将重申,气温降到冰点,“绝不能让香香接触到妖怪的世界!”这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的强调,“还有,以后别让香香离开酒吧。”
无印有些无奈的仰头望着二楼的窗户,尝试着用自己疼痛的腿站起来,一只冰冷虚幻的手扶住了他。回过头,半透明的人影正咧开嘴对他笑。
无印几乎是跳着逃开那个人影:“鬼!”一边把念珠拿了出来。
“等等!”有着一脸皱纹笑起来半口牙都不见了的女鬼连忙说,“我不会害你的!”
“那,那你”
“我知道你是有法力的人,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师父说,妖魔鬼怪都是害人的!”无印摇头。
鬼浑浊的眼睛里显露出了失望和深切的悲哀的感觉:“这样么。”
“那个,”无印突然有些心软。即使师父说了妖魔鬼怪都是害人的,自己应该以铲妖除魔为己任,但是这个年老的,几乎皱缩了起来的鬼却让他泛起了一丝同情。他终究没有办法像师父一样心硬,能够不为外物所扰,“这里这么重的妖气,是因为你吗?”
“什么?”鬼愣了一下。
“嗯,妖气太重的话,会对人类有不好的影响的,你还是别继续待在这里的好。”无印很认真的劝着。
鬼听了这样的话只好苦笑,这间酒吧妖气不重才是奇怪,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类啊。
无印扶着墙走了几步,终究还是不忍心的回身:“你一直徘徊在这里吗?”
“啊?是。”鬼有些不解。
“为什么?”
“我的,嗯,孙女一直受到他们的照顾”女鬼的话有些犹豫。
“孙女?是谁?香香?奇奇?”无印听见这样的话反而来了兴趣。他总是觉得,只要有感情,那么就不会做出坏的举动来。
“是,香香。”鬼又笑了,那些皱纹排列出骄傲来。
“啊,您好!”无印不自觉的鞠躬,像是见到朋友的祖母那样。
“别这样!”鬼来搀扶无印,“你真是好孩子。”
“不,您过奖了。那个,您有什么事情吗?”听见夸奖的无印脸红了。
“他们,把香香照顾的很好。我放心了。只是,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还有些心愿没有了结。我知道你是修行的人,你,可以暂时收留我吗?我想,事情不会拖得太久了。”几乎被眼皮覆盖住的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
“这”无印思索着,“好吧”
“谢谢。”鬼的眼里透露出感激与对无印的欣赏,“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那样明确的赞赏,是无印以前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让无印一时不知所措。
“啊!”无印突然浮在了半空中。
“呵呵,别害怕,鬼也是有点用的,这样你就不需要用你的伤腿走路了。我们走吧。”
无印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去,虽然很想说不用了,又不忍拂逆那个老婆婆的好心,何况,这样确实让他省了很多力气,方便了很多。
一人一鬼,在黎明前离开了homebar的后巷,此时的香香正一无所知的沉浸在睡梦之中。
第5章 第五话 两个世界()
柏油路面上一小滩褐色的痕迹,是久已干涸的血迹。血迹点点滴滴,在路面上蔓延,一直通到罗将熟悉的地方。走到路面的土地上,踢起一脚尘土,尘土消散,所有的血迹都被迅速掩盖住了,再也看不出痕迹。这个地段,就算是白天也很少有人经过,安静得连鸟叫都没有。
长期经营酒吧的生涯让罗将不太习惯过于早起。此时的太阳还挂在低矮的树梢,发出微微带着蓝色的白光,宁静而清寒。罗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点着一根烟,插在路旁的土地上,青烟袅袅着蛇形上升,一阵风吹过来,缭乱了烟雾,风过后,烟依旧如故。罗将又拿出根烟,给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又狠狠的呼出,像是要把瞌睡也一起赶走。
“严伯,谢谢,对不起。”语近呢喃。这句话是对夜晚的时候帮助了香香的老人说的,“只是因为奇奇帮助过您的孙子,您就愿意为我们做到这种程度吗?谢谢您一直在这里为我们看护香香,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罗将的眼中放出了慑人的光芒,紧紧盯着旁边的小工厂。
小工厂的大门破败倾颓,布满黄锈的大锁跌落在土地上,孤零零的,虚掩着的半扇大门也变得残破不堪,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几间低矮的平房,红色的砖瓦,近地的地方被青苔和潮湿的黑色覆满,房顶的瓦片有不少破碎的,不难想象下雨时里面会漏成什么样子。场院并不算大,几台机器散乱的丢在那里,红色的漆层剥落殆尽,透着被遗弃的悲伤。
罗将走了进去,尽量不去接触大门和机器,那些布满了灰尘和铁锈的东西让她说什么也不想与之接近。站在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