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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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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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讨厌,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一派闲适的站起身,从桌面上提起鹦鹉笼子往厅外走。

    楚谣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趁孟筠筠说话时,将自己父亲和丈夫也报出来,给金老板带来更多的压力。

    但看他这幅态度,幸好没说,不然更会适得其反。

    曹山见状大喜,知道他这是默许了,连忙道:“义父您慢走。”

    金鸩回头冷睨他一眼:“下不为例。”

    曹山打了寒颤,忙垂头:“是的义父。”

    孟筠筠力竭一般跌坐在自己的腿上,楚谣见她准备拔簪子自尽,赶紧抓住她的手。

    孟筠筠凄风楚雨的看她一眼。

    楚谣也慌,眼看金老板已经出门左拐,曹山笑嘻嘻的将目光移向了她和孟筠筠,被逼无奈着大喊:“金爷,您十几年前是不是去过京城?”

    门外空荡荡,毫无声息。

    “金爷?!”她又喊了一声。

    话音落下后,鸟笼子先出现在视野中,金鸩重新回到门外,却只站在门口:“去过,怎么了?”

    楚谣胸口起伏不定,硬着头皮道:“小女子第一眼见到您,就觉得您有些眼熟,幼年时应是见过您不止一次。”她似乎在仔细分辨,“您或许是我父亲的友人?”

    金鸩先前只是略略扫了她一眼,直到此时才认真打量她,眉头微微皱起:“你父亲是哪一位?”

    楚谣欲言又止。

    金鸩提着鸟笼走回来,往后厅去:“你随我来。”

    楚谣扶着腿站起身,金鸩的脚步一顿,这才见她一脚深一脚浅,骤然间想到什么似的:“你有腿疾?”

    楚谣垂着头:“恩。”

    金鸩没再说话,径自去往后厅里。

    楚谣跟着入内,尚未说话,金鸩转头道:“你是吏部尚书楚修宁的女儿?”

    楚谣愣了下,知道她瘸腿,看来他一直关注着她父亲的动向。

    她果然是没记错的,她幼年时见过金老板,见过许多次,但因为年纪太小,在哪里见的她已经想不太起来了,应是她父亲的至交好友才对,不然不会频繁接触。

    但从她真正记事以来,此人就再也不曾出现过了,所以她也记不得了,直到今日见他,才唤起一些模糊的记忆。

    而她父亲从未提过“大老板”三个字,对沿海也不怎么关注,说不定根本不知道此人是他的故友。

    从与她父亲为友,到成为一方枭雄,楚谣不知他经历了什么。说不定已与她父亲决裂了。

    她自报身份,可能会遭来祸患,但还能比落在曹山手中更惨么?

    她做出懵懂孱弱的模样,试探着看向金鸩。

    可惜,他此时喜怒不形于色。

    很快金鸩提着鸟笼走去桌边坐下:“你没有记错,你小时候我们时常见面,你总爱黏着我,口齿不清,还缠着我买糖葫芦给你吃。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能如此与我相遇,我似梦中一般。”

    楚谣捏着的手心终于松了些,假意露出几分欢喜:“您真是我父亲的故友?”

    金鸩微笑:“恩,我与你父亲曾是同窗好友,但因为一些事情决裂了。”

    果然楚谣的头有些痛。

    金鸩颇为忿忿不平:“我告诉他你母亲红杏出墙,背夫偷男人,他非但不信,还极为恼怒,与我割袍断义。”

    楚谣微怔片刻,伪装也顾不得了,气恼的胀红脸:“您您休要信口雌黄!”

    “你怎么知道我是信口雌黄?”金鸩看着她,目光透着夸赞,仿若她多聪明过人似的,旋即爽朗一笑,“没错,我的确是在胡说八道,你父亲那时便已是正三品的吏部侍郎,终日里忙着党争,楚家往来皆权贵,他根本也不认识我,自然也谈不上与我绝交。”

    如此羞辱亡母,楚谣依然憋着恼怒,紧紧抿着唇,强迫自己必须冷静。

    金鸩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来,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她心下一悚,慌着躲开。。

    金鸩也不在意,笑着道:“你记错了,你不是随你父亲一起见过我,是随着你母亲。不过你外祖父死后,你与你哥三岁左右时,我已离开京城。想不到你的记忆力这么好,竟还能记得我的长相,我甚欣慰。”

    他望着她的目光微微有些迷离,却毫无色|情,隐隐透着几分慈爱,“我估计,在我离开以后,你应是从你母亲那里见过我的画像吧?”

    楚谣再是一愣,她娘有认识的外男不稀奇,稀奇是她母亲为人妻为人母之后,依然没少与金老板见面,以至于幼小的她至今能模糊记着他的相貌。

    这种情况下,他很有可能是谢家的人:“金老板,您是我外公本家的亲戚?”

    金鸩摇了摇头。

    “那您是?”

    “小呆瓜,我刚不是说过你母亲红杏出墙、背着你父亲偷男人么,我啊,就是那个夜夜蹲在楚家墙外等着摘红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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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谣猛然怔住;先前金鸩承认自己信口雌黄;但同样的话说两遍;且瞧着他神情认真

    不可能!

    她怎能怀疑母亲不贞?

    但随着金鸩的提醒;楚谣想起来的越来越多;她幼年时似乎真是随着母亲一起见的他;母亲的确时常与他私下见面。

    茫茫然间;她讷讷问道:“真的么?”

    “当然是假的了。”金鸩被她认真思考的模样给逗乐了,“你母亲怎么会是红杏,她明明是葡萄。我很明显是吃不着葡萄才说葡萄酸啊。”

    这一刻;倘若楚谣手中有一柄刀,定然已朝他捅了过去:“金大老板,请自重!”

    见她咬牙切齿;目光凶狠的瞪着自己;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金鸩愈发笑的开心;“好好好;我自重;不与你开玩笑了。”

    楚谣怒不可遏:“我已故母亲的名节;岂是可以拿来开玩笑?!”

    “尊重在这里。”金鸩伸手捂住胸口;笑着道,“不是在嘴里。”

    楚谣死死抿住唇;强迫自己冷静。

    金鸩背着手围着她走了一圈:“乍一看不像,但看久了之后;你与你母亲还是有几分相像的;尤其是生气时的模样。”

    楚谣现在一听他提起她母亲,心里就疙疙瘩瘩的难受,将脸扭去一边。

    金鸩唇角一勾,重新走回桌前坐下,表情持重了不少:“关于我,你无需知道太多,与你没有多大关系。反倒是你,年前不是嫁给了锦衣卫指挥使么,为何会和孟小姐一起被卖来我麻风岛上?”

    楚谣闭口不语,知道此时该伏低做小,但亡母遭人这般羞辱,这都能忍的话,她也未免太不孝。

    金鸩显然不是个多有耐心之人,微微笑道:“我看在你母亲的面上,是不会伤害你的,可那位孟小姐”

    他点到即止的警告,令楚谣如蛇被拿住七寸,握了握拳头,调整情绪,回他的话:“我夫君打听到有位擅长医治腿疾的神医在福建沿海出没,千里迢迢带我前来拜访”

    说到这里时,她看到金鸩点了下头,似乎对寇凛的行为表示赞许。

    楚谣接着道:“先前走到怀兴,遇到了孟小姐”她将曹山在黑市出钱买孟筠筠的事情说了说,“随后我们来到金竹,赶上倭寇攻城”

    金鸩垂着视线,若有所思:“原来金竹城外布阵牵制住东瀛人的高手是他。”

    听他这样一说,楚谣悬着心放下了,寇凛成功了。

    金鸩倏然抬头,微微叹了口气:“原本根据传闻,他在我心中也算是号人物,不曾想到,竟是个没用却爱逞英雄的废物。有本事带你出门,却没本事保护好你,竟能让你被四个毛贼给偷了?”

    楚谣辩解道:“他是将手下都派”

    金鸩打断:“你哥哥也来了?”

    楚谣点头:“恩。”

    金鸩问:“你们两个小时候长得很像,几乎分不出来,不知现在如何?”

    楚谣回道:“男女终究还是有别。”

    金鸩微微颔首,又喃喃自语:“你哥哥诗画双绝,知书识礼,不愧是山东楚氏的子孙。”

    楚谣看他说这话时表情有些古怪,明明是在夸赞,眉目间却透着些失望。

    他一时似是陷入进自己的情绪里去,没再继续说话,楚谣迟疑着喊了声:“金爷?”

    金鸩抬头:“怎么了?”

    楚谣不兜圈子,直言不讳:“您能放我和孟小姐离开么?”

    与他攀关系,套近乎,自然是为了求生。

    金鸩从前爱慕过她母亲,母亲也不排斥与他私下里见面,可见两人之间的关系应是较为融洽的。

    他本身对她和孟筠筠也不存在目的性,放过她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补充道:“我夫君和哥哥此时一定正在四处找我。”

    “这样啊”金鸩不置可否,站起身将楚谣拦腰抱起。

    猝不及防,楚谣险些呼叫出声。尚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已抱着她往前厅走去。

    并对守门的仆从道:“去提着我的鸟笼。”

    走到正厅里,椅子上坐着的曹山赶紧站起身:“义父。”

    金鸩抱着楚谣在他面前停住:“这两个女人送我了,你想要什么,去我那里取。”

    瞧得出曹山舍不得,但在麻风岛上没人敢对大老板说“不”,他躬身道:“义父您怎么讲的这么客气,难得您在孩儿这有看得上眼的玩意儿,是孩儿的荣幸,尽管拿去。”

    楚谣和瘫坐在地上的孟筠筠都松了口气。

    金鸩满意的点了点头,给手下使眼色,让他们将孟筠筠抓起来:“送去给冲儿。”

    孟筠筠浑身一激灵,旋即又陷入恐慌中。

    “金爷!”楚谣这心情同样是一波三折,她不知曹山,却从虞清口中不止一次提过金鸩的另一个义子段冲。

    她明白过来,金鸩根本没打算放人。

    金鸩吩咐道:“拔了孟小姐的簪子,看管好了莫让她自尽。”

    “是!”

    不给楚谣说话的机会,金鸩抱着她走出了厅里:“放心,我那大儿子不近女色也不杀女人,在这麻风岛上,将孟筠筠放在他身边看管着,最合适。”

    瞧着儒雅,又自称生意人,但他是会武功的,楚谣知道挣扎不过,索性留着气力:“金爷这是什么意思?”

    金鸩低头看她一眼:“自然是你乖乖听话,孟小姐就平安无事的意思。”

    楚谣迎上他的目光:“那不知金爷想让我做什么?”

    金鸩笑道:“什么都不必做,留在岛上陪我就行了。”

    楚谣冷冷道:“那请放我下来,我走路是有些不便,但并不是废人。”

    “小家伙,你可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啊。”金鸩惋惜着摇摇头,走出曹山的住处,沿山地栈道,往更高处自己的住处走去,“你确定这山路你爬的动?”

    楚谣扭头一看,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在这麻风岛的半山腰上。

    虽是冬季,时值晌午,烈阳悬空,海风湿咸扑面,这山腰处处楼阁,再往上看,是一栋栋造型奇特的宫殿。

    而往山下看,密密麻麻遍布着建筑,此时,她有一种站在皇宫后山顶上看京城百态的感觉。

    这个世人口中肮脏血腥的海盗聚集地,给她的第一印象,竟然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金鸩将她扔去自己的住处,里里外外重重把守着,除此之外并没有难为她,还派了几个裁缝过来,量了量她的身形。

    当晚楚谣根本不敢合眼,就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日一天同样没见到金鸩,楚谣心心念念着哥哥的晕血症早点发作,可连一点昏厥的迹象都没有。

    金竹县。

    金池卫援兵赶到时,倭贼失了人质又受阵法影响,不少人受伤,早已撤离。

    金池卫指挥使得知寇凛再此,特意跑来一见,表达一下感谢之情,却被打发了回去。

    金竹县衙后衙,段小江正帮寇凛换药,大气也不敢出,自从夫人丢了之后,屋里气氛一直都是这么死气沉沉。

    他们家大人也没见发脾气,除了吃饭换药,就只安静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房间里还有楚箫。脸色蜡白着,眼圈下乌青乌青,手腕都被他拿腰刀不知割了多少口子。

    可他只觉得恶心难受,一直没有晕过去。

    许是心里太担心妹妹造成的。

    “大人!”小河也顾不上叩窗示意,直接推门入内,急匆匆道,“有个乞丐送来一封信,是给您的,落款是大老板。”

    寇凛倏然睁眼起身:“拿来!”

    小河忙递过去。

    寇凛撕开信封,打开看罢,半响没有说话。

    虚弱的楚箫站都站不起来,急道:“怎么样?是不是阿谣有消息了?”

    寇凛沉沉道:“大老板派了艘船来,请本官上岛。”

    段小江心里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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