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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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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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凛发现自己每次大显身手,楚谣都没在现场,所以如今只当他是个只会靠头脑打嘴仗的绣花枕头?

    再看她与自己说话,视线却不在自己身上,直勾勾盯着擂台上交手的徐淼和段冲,心头“蹭蹭蹭”直往上冒火。

    他要上擂台,她就一副“你还受着伤”、“你别要钱不要命”、“你能不能不作死”的表情。

    瞧见他下来了,段冲上场了,隔着帷帽轻纱,都能看到她嘴角飞扬,不亦乐乎。

    寇凛往前挪一步,挡住楚谣看向擂台的视线。

    “别挡着我。”剑鸣声入耳,原本隔着轻纱就看不怎么清楚,楚谣用手拨他,拨不动,便往左侧歪头。她久居京城,何时见过这般精彩的高手对决。

    寇凛偏不听,往左挪一步,又将她挡住。

    楚谣旋即往右偏头,他继续挡。

    楚谣往后一仰,抬头瞪着他。

    寇凛没一点儿觉悟,微眯的眼睛稍显细长:“看我就对了,两个臭男人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楚谣无语:“快让开。”

    “别让儿子看太多打打杀杀,万一生出来个武痴就完了。”寇凛看一眼她的肚子,昨日大夫诊脉,已诊出了喜脉,江天屿果然是没有说谎的。

    不提孩子还好,提起来楚谣的脸色又黑了。

    打从昨日大夫确定她有了身孕,寇凛就取出两个早准备好的荷包,外以金线绣着仕女图,里头则装着金票,非得在她左右腰上各挂一个,说是让儿子自娘胎里就耳濡目染,学会贪财好色。

    对孩子有如此“期望”的,楚谣估摸着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但她还是将那两个荷包都挂上,准备亲身实践一下,这样的耳濡目染究竟有没有效。

    不过总听他口口声声喊着“儿子”,令她心生不悦:“你怎就确定是个儿子?江天屿说的?”

    “不是你说希望生个儿子?”寇凛对此印象深刻,“说万一是个闺女,往后招个像我这样不省心的女婿,会将我早早气死。”

    楚谣微愣,自己似乎真的说过,忍不住噗嗤一笑。

    然而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无妨,千万别是双生子就好。

    想起谢家的遗传病,帷帽下,楚谣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没事的。”寇凛蹲下来,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手拨了拨她腰间的荷包,“谢煊都说了,谢家这个病传男不传女,娘是个例外。”

    “若我娘这个例外,是开了个先例呢?”楚谣尽量不去想,但她总也放心不下。

    “那又如何?你和楚箫如今不是好好的?”寇凛捏捏她的手心儿,“忧思过重,孩子原本没事儿也会被你给愁出事儿来,放宽心,多往好的方面去想。”

    楚谣点头。

    段冲和徐淼过了得有二十几招,虞清才气喘吁吁赶到。

    她之所以会追着来,是想看清楚自己和大哥之间的差距。先前被他吊打,回去芽里堡后,她愈发严格要求自己,每日里攀山游水,锻炼体力。

    台下的陈七不眨一下眼睛:“段冲果然伤的不轻,不过你儿子依然不是对手。”

    徐旻皱眉,并不觉得丢人:“谁能打得过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染谷一郎身后的老者叹气,用东瀛语道:“少主,看来军火的事情,咱们得从长计议了。

    染谷一郎恍若未闻,两只眼睛怨毒的盯着寇凛。

    正安慰楚谣的寇凛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的瞬间,目光精准的锁定他,唇角勾起,学着先前在金竹城楼上的模样,又以手做刀抹了下脖子。

    染谷一郎冷笑,用汉语口型道:走着瞧。

    台上徐淼渐渐不支,被段冲抓到了个空隙。一个声东击西,再倏然出手,原本可以直接夺了他手里的剑,但段冲没有。

    段冲只以指骨敲了下徐淼的手肘,贴近时,压低声音道:“身在麻风岛,来者是客,我不欲令你太难堪,你自己认输吧。”

    “段冲,莫要太猖狂。”徐淼被敲中麻骨,持剑那条手臂顿时失力,淬着寒光的剑身不断抖动着,咬牙才支撑没将手里的剑给扔出去。

    胜负其实已分,他还是打不过段冲。

    但他眼底忽地露出一抹狡黠,虽没想过和段冲交手,但他对于段冲现身,也是提前做了些小防范的。

    他朝围观人群某处望去,挽了个约定好的剑花,示意他们该行动了。

    *

    消息自然不断传到半山腰的靶场上,金鸩听说段冲出现,心头百感交集,却也担心着楚修宁究竟用了什么计策。

    直到冯首领到来,将楚修宁和段冲那一番谈话复述了一遍,金鸩微微愣神片刻,旋即陷入了沉默。

    曹山在一旁听的直咽口水,先前寇凛让他见识到了“官”的心计,楚修宁则让他看到了“官”的口才。

    当然,这个官指的是大官。

    能做到权臣宠臣的人物,果然非同一般。

    “金爷!”报告战况的心腹再度匆匆而来,应是来报告擂台结果的。

    “出什么事儿了?”曹山见他表情不对,忙问。自从段冲出现,他一直是笑着的,可现在却满脸焦灼,“莫非大哥输了?这不可能吧?”

    金鸩也微不可察的拢了下眉头:“怎么了?”

    心腹抱拳:“两人的比试中断了,有几个西洋人找茬”

    *

    原本胜负已分,段冲正欲夺了徐淼的剑,再撅一次,人群一侧突然响起“啪啪”有节奏的巴掌声。

    寻着声音望去,一行棕褐色头发的西洋人拨着人群走了进来。

    等他们走进擂台前的空地上,寇凛凝眸回忆,想起这伙人从他还在擂台上时,就在人群里围观了。

    为首的西洋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随他们而来的翻译用蹩脚的大梁话道:“冲爷,我家米尔大人十分欣赏您的拳法,也想与您比一比,究竟是咱们的西洋拳厉害,还是你们的大梁拳术更高一筹。”

    段冲不予理会:“没空。”

    人是徐淼早就安排好的,但他装作不认识的模样,也很不悦道:“即使想尝尝段兄的拳头,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这叫米尔的朝身后使了个眼神,一行西洋人中个头最高大的一人点了点头,排众而出,走到擂台边沿。他不懂轻功,踩着木架上去,不由分说,出拳便朝段冲鼻梁骨打去。

    段冲以手臂拦住,但手骨登时传来的剧痛,似许多尖刺扎入骨中,令他浑身一阵痉挛。

    “好大的胆子!”徐淼假意来帮他。

    “没你的事!”段冲喝住他。

    “那好,你们先比。”徐淼算准了段冲会这么说,在他眼里自己已经输了,眼下有了新的对手,便顾不得他了。

    徐淼转身跳下擂台。

    段冲盯着那西洋拳师。

    金鸩常与西洋人做生意,岛上也有许多洋人,段冲没少和他们打架。西洋男人普遍体格健硕,段冲很清楚这一点,可眼前这个西洋拳师是他见过最有力量的,且他的拳术似有章法,并非依靠蛮力。

    但再厉害,也是外家功夫,没有内力,不可能一拳伤到自己。

    段冲想,此人衣袖下的手臂上,想必缠着许多类似尖锥的金属凸状物。

    而这西洋拳师的一拳被挡下,立刻抬腿去踢他下盘。

    段冲料想他腿上也绑了,没再硬拼,躲开了。

    那拳师的两个拳头似闪电般迅速,又似惊雷般刚猛,朝着他的面门和胸口穷追不舍。

    底下炸开了锅:段冲不敢和这西洋人硬碰硬,他打不过这个西洋人?

    陈七看出这高大威猛像头野兽一样的西洋拳师是位高手,且手臂还绑了某种暗器,或许腿上也绑了。指出来没用,不可能让他脱衣验身,西洋人会以自己受到了侮辱为由拒绝,四处传扬大梁人输不起。

    再说擂台并未规定不许这么做,一贯全凭自觉。

    她有些恼火:“徐旻,你给金鸩找难堪我不说你什么,但你这样做就过分了!”

    徐旻冤枉极了:“与我何干,我根本不知他们是谁!”

    陈七哪里会信:“这些红毛怪明显是替你儿子解围来的,不是你安排的是谁?”

    徐旻指天誓日:“绝不是我!”

    徐淼低低冷笑一声:“活该。”

    他声音压的极低,但陈七听到了,转头呵斥道:“就这么输不起的,竟找西洋人帮忙?你可知,这不只关乎麻风岛的脸面,还关乎咱们所有大梁人的脸面!”

    徐淼心道他们早就脱离了大梁,还即将被朝廷围剿,顾什么大梁人的脸面?

    可笑。

    但他脸上堆砌起和煦笑意:“我哪里输不起,我是说我父亲活该被骂。”板起脸来看向徐旻,“爹,你也太不知轻重了。”

    “我”徐旻看他儿子的神情,知道是他儿子干的,心里也觉得他不知轻重,但面上终究是没再说什么,认了下来。

    “原来是你!”段冲倒是想起来了,看向擂台下为首的那个西洋人。

    此人一年前曾也是岛上的商户,因与一个浙闽商人起了争执,将其打伤,且还辱骂大梁人,被段冲修理一顿,驱逐出岛。

    估摸着气不过,特意回西洋出高价请了个能打的拳师,回来找麻烦。

    然而已经上了麻风岛黑名单之人,想潜入并不容易,定是徐旻偷偷带上来的。

    段冲的神情赫然冷沉。

    然而没等他说话,西洋拳师的拳头又已逼近他胸口。

    先前不防,段冲挡那一下,手臂肌肉直到此刻还撕裂般的剧痛。再躲,脚下生风,移动至兵器台,想拿柄长兵。

    听米尔又叽里咕噜说一串后,翻译冷笑道:“冲爷,米尔大人问您躲什么,大梁的拳术不是刚猛无匹的么,怎么瞧着软绵绵无力,跟棉花拳似的呢?”

    这是逼着段冲只用拳。

    段冲的手都已经摸到刀柄了,闻言一咬牙,拳头一攥,回身准备和他硬碰硬。

    “慢着!”

    见状不妙,寇凛拔了楚谣身畔一名护卫腰间的刀,脚尖点地,跳上擂台,落在段冲与那西洋拳师正中,挥臂做出砍下的动作。

    “铮”,刀锋摩擦空气发出声音,逼停了两人。

    不等台下的米尔说话,他眼波扫过去,眸子深如寒潭,“我段冲大哥先前中了毒,刚才又与徐淼打了一场,你们乘人之危,自己觉得公平吗?”

    “滚!”段冲怒视他。

    “别逞强,你余毒未清,这样连番使用内力,毒素会再次溶于血液。”寇凛亲手下的毒,自然清楚有多毒。

    “还不是拜你所赐,少在这里假惺惺!”段冲即使认了错,也不会谅解寇凛,恨不得一刀砍了他。

    “你是死是活我不在乎,但别坏了我岳父的大事。”寇凛压低声音,冷冷瞥他,“若你没有必胜把握,就给我闭嘴。”

    段冲沉默,他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以自己现在的状态,面对眼前的西洋拳师,的确没有必胜的把握。

    寇凛继续望向台下的米尔:“而且,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想打败段冲,还是想以你们的西洋拳与我们的拳术分个高下?若是想要打败段冲,我建议十日后再比。若你们想比谁的拳头硬,那将段冲撤下,我们换个人与你们比,我段冲大哥强在样样出类拔萃,但单论拳术,他并非我们麻风岛上最最顶尖的,即使输给你们,也证明不了什么。”

    翻译道:“我家米尔大人问,你们麻风岛拳术最顶尖之人是谁?”

    寇凛似有顾虑,并未立刻回答。

    台下的楚谣从他抽刀上去,心里就如玉碎般咯噔一声。

    再听见他这样说,连心都沉底了。

    “楚二,大人怕也不是对手。”虞清走到她身边来。

    “他还受着伤,不比段冲好到哪里去。”楚谣虽紧张,却不像先前,没有责备寇凛的意思。

    先前他是为了赚金鸩的钱,现在却是不得不上。

    在场的高手里,除了段冲和寇凛这两个伤病号,也就徐旻父子,以及陈七能与这西洋拳师过过招了。

    徐旻父子指望不上,而陈七似乎并不擅长拳法。

    虞清挥了下手,让寇凛看到他,用口型道:我上吧?

    寇凛也想到了虞清,她会拳术,她的黏衣打法最擅长以柔克刚,很适合与此人对阵。

    但虞清的黏衣打法是自创的,徐旻和陈七不会不知,即使她穿着女装,一旦动手,也会被认出来。

    “不行!”段冲否决,“两人力量悬殊过大,想要以柔克刚,容不得一点儿错误,不然对方一拳便能震断她的心脉。”

    “你还懂得关心妹妹?”寇凛好笑。

    “我是怕她输了,丢的不是虞家的脸,而是我麻风岛的脸。”段冲眼底流露出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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