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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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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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霁纠结着道:“就案子而言嗯,下官也觉得,应算寇夫人赢了。”

    此时,阮霁才算对楚谣有所改观。

    柳言白拱手一笑:“其实还是寇指挥使赢了,毕竟是您的夫人。”

    寇凛也难得恭维的笑道:“如此说来,也算柳博士赢了,毕竟内子也曾是你的学生。”

    阮霁摊手:“那依然是平手。”

    两人异口同声:“恩,平手。”

    阮霁笑起来,觉得这俩人精此时有点儿挫败又有些骄傲的纠结模样,也是挺有趣的。

    寇凛忽然道:“柳博士,本官稍后要去清河县查案,有没有兴趣?”

    *

    等寇凛忙完回到后衙,却见楚谣穿戴整齐,想去一趟安济寺。

    楚谣不算特别虔诚的信徒,但遇到寺庙也总是会去拜一拜,不然当初回京时,也不会选择住在寺庙里,中了永平伯府的埋伏。

    寇凛自然陪着她去,只是不解:“那寺说的灵验,高僧都跑去杀人了,你还信?”

    “可他不是在佛堂自杀了么?”楚谣笑着道,“能让一个人悔过到自尽,还不灵验?”

    “行,你开心就好。”寇凛只有点心疼自己的钱袋子,去了寺庙可得捐香火钱,贵得很。

    马车驶向安济寺的路上,寇凛半开侧窗,窗外鹅毛大雪依然簌簌而落,看着来往撑伞而过的行人,他不发一言。

    楚谣见他裹着厚实的狐裘,明明他一习武之人也不怕冷,却比自己穿的还厚。

    她小心翼翼的道:“夫君,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提醒你?”

    寇凛微微一愣,旋即回头笑道:“怎么会呢,你若提醒我,那我才会怪你,我要与柳博士比,必须堂堂正正的比。”

    又伸手摸摸她的头,由衷夸赞,“谣谣真是厉害,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子。等你再学两年,我这大梁第一断案高手的虚名也要让给你了。”

    楚谣咬了咬唇,“我也是在你推出结果之后,才想到的细节。让我自己去推,我推一年都推不出来,所以你何必来挖苦我呢?”

    “哪里是挖苦?这也是你的本事,至少看到了我不曾看到的。”寇凛笑着道,“原本带着你查案只是一时兴起,看来往后走哪儿都得带着你,帮我查漏补缺。”

    “别的案子,我怕是帮不上忙。”楚谣犹豫了下,说道,“韩捕头这里大人之所以忽视,是因为夫君总是用恶意去揣测别人老师也是一样,倘若是从前画菩萨的老师,他会发现,可如今画怒目金刚的老师”

    寇凛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楚谣问道:“你是不是感觉韩捕头,有些像从前的你?”

    寇凛倏忽冷笑道:“他岂能和我比?我从前是个无知的蠢货时,也没他一半蠢。”

    言罢转头继续看窗外。

    楚谣仔细看他脸色,见他情绪郁郁,便不再说下去了。

    她感受着贴身带着的那枚金钥匙,心里其实有些酸楚,寇凛给了她能给的一切,却唯独没有给她他的心。

    他有将她放在心上,但却没有将她放在心里。

    就连定情那晚,问的也只是愿不愿与他做个伴儿。说到底,他是一个人活的太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讨厌还有些喜欢的女人,想凑在一起做个伴儿罢了。

    越了解他,她就越心寒,也越心疼。一个总是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人心的人,怎么会懂爱。他谁都不爱,包括他自己。

    看上去怕死的很,可哪一次有危险,他不是豁出命去拼

    段小江的声音传来:“大人,夫人,咱们到了。”

    寇凛扶着她下车,进入安济寺中。

    此时高僧杀人的事儿尚未传开,寺内香客依然不少。

    寇凛心疼的捐了一两银子香火钱,“免费”领了三根线香递给楚谣,唠叨道:“旁人捐几个铜板,给了三根线香,我捐一两银子,也是三根线香,起码得给我三根又粗又长的线香才公平吧!”

    庄严佛像前,楚谣瞪他一眼:“你去外头等着吧。”

    “行,我在这反正浑身不舒服。”

    寇凛将香点燃了给她,出去佛殿外对段小江道,“这开佛寺真是暴利,还是一本万利,容本官回去研究研究”

    段小江也是无语,指指佛堂内道:“夫人这腿不容易跪,您还是进去扶着点吧。”

    寇凛扭头见她竟真跪下了,连忙又朝佛殿里走。

    一条腿跨过门槛,耳畔听见她细弱的声音:“一愿我父亲得偿夙愿,福寿安康二愿我兄长晕血早愈,脱蒙开智从前信女只这两个心愿,如今又得添上一个,三愿我夫君”

    寇凛驻足,因她声音微小,又被木鱼声音叨扰,他须得认真听,才听清她说的是——“三愿我夫君早日驱散心中阴霾,得见天光”

    段小江好奇的看着自家大人在门槛处伫立,不进不退。

    许久才折返回来,对他道:“去拿一百两金子捐香火。”

    段小江正惊讶,又听自家大人道,“不,别捐了。直接给这尊佛塑个金身。”

贵人() 
“大人;您知道给佛像塑一个金身得多少钱么?”段小江抽着嘴角;看一眼正殿内将近一丈高的佛像;“属下估摸着起码一千两黄金啊。”

    “递个消息回京;速速差人来办。”寇凛连眼皮儿都没见眨一下;补充道;“以夫人的名义。”

    段小江诚恳劝道:“大人;您要不要先回去睡一觉,考虑考虑,等明早醒来再决定?”

    省的明早后悔;他还得再递个消息回去,不够折腾的。

    寇凛不耐烦道:“不过一千金的小事儿,需要考虑什么?这钱赚来不就是用来花的?本官花的心里舒坦就行。”

    他是爱省钱;但该花的钱从来也没少花过。

    “是。”段小江也不劝了;男人为博红颜一笑,出点儿血也是正常的;“大人;夫人出来了。”

    寇凛转身前又小声叮嘱一句;“这事儿别告诉夫人。”

    段小江愣了愣;这下他搞不懂了;只能点头:“属下记着了。”

    寇凛这才走上前扶住楚谣跨过门槛,察觉她手心湿漉漉的;额头也微微有些细汗。

    知道是跪的时候腿疼,心道小江这师兄去江湖中打听神医的事儿;为何这么久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急也急不来;站在廊下,他一面将伞撑开,一面询问楚谣:“想回去,还是在寺里转转?”

    楚谣却欲言又止,随后道:“雪大,走着不方便,咱们回去吧。”

    她的反常落在寇凛眼睛里:“为何支支吾吾?有什么说不得?”

    楚谣几经犹豫,道:“其实我还想去点一盏安魂灯。”

    安魂灯,也是超度之灯。

    寇凛微思:“怎么,想点给这桩连环凶案的死者?”

    楚谣先是点头,再是摇头:“只点给那过路的书生苗俊,这些人中,他最正直也最无辜,客死异乡更是可怜。”

    寇凛狐疑道:“那就去点啊,干嘛遮遮掩掩的?”

    “我是怕你觉着我烂好心。”楚谣面露尴尬,“我知这世上枉死者众多,平素听闻这等事,我会唏嘘,却不会这般烂好心今日不知为何,脑海里总是想着这几桩案子,心头极是沉重”

    “正常,毕竟是你第一次接触这类凶案,全心投入的钻研卷宗,所受触动自然比你道听途说来的深厚。待往后处理的多了,便会麻木”寇凛说完,又觉得“麻木”这个词似乎用的不对,但又想不到什么更合适的,“去哪里点安魂灯?”

    楚谣却不动,偷瞄他一眼:“点灯是得花钱的。”

    金身的钱都花了,还会在乎这一丁点,寇凛满脸无所谓:“走。”

    一刻钟后,在供奉安魂灯的大殿里。

    寇凛看着僧人手心里捧着的,还没有鸡蛋大的布艺莲花灯,简直要掀桌子:“你们这是黑店吧!一盏破布灯二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那僧人不乐意了:“这并不是灯,而是信仰。信仰的价值因人而异,在施主眼里,尊夫人的信仰莫非连二两银子都不值么?”

    这些臭和尚!寇凛被堵的无话可说,愈发确认开佛寺绝对是暴利,比做什么生意都赚钱。

    楚谣置若罔闻,在宣纸上写好名字递过去,僧人接过一瞧:“咦,真是巧了。”

    楚谣不解其意:“大师,怎么了?”

    僧人解释道:“前脚刚有位施主,也点了一盏安魂灯,想超度的,也是这位书生。”

    寇凛的目色瞬时一沉,警觉着问:“是什么模样的人。”

    “和施主的岁数瞧着差不多,这会儿就在后殿呢,两位过去放灯时,应能遇到他。”名字刻好后,僧人将莲花灯交给楚谣。

    寇凛扶着楚谣走去后殿,只见三面墙壁内嵌着佛雕,正中摆放着二十几排灯架,灯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莲花灯。

    隔着帽纱,楚谣远远看到灯架对面站着一个人,披着黑羽鹤氅,左手捧着一盏安魂灯。

    楚谣微微愣,是柳言白。

    寇凛睨一眼楚谣手心里捧着的安魂灯,再觑一眼隔着无数灯架的柳言白手心里那盏,原本想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脸色抑制不住的越来越阴沉。

    柳言白正注视着灯架,察觉到凝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头间瞧见他们夫妇二人,同样微微愣。

    待看到楚谣手里的灯,他眼眸里似有星光悄然闪烁了下,嘴角微不可察的徐徐一提,朝两人点头示意。

    楚谣也点头示意,正想往里面走,寇凛指着面前几排灯架:“这么多空位置,挑一个放就行了,走那么深做什么?”

    楚谣“恩”了一声。

    寇凛让她去找位置,自己则绕过一排排灯架,走到柳言白身边去,以楚谣听不见的声音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想不到柳博士一个儒生,竟信这些?本官一直以为,这些玩意儿只能骗一骗无知妇孺。”

    柳言白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下官是个学生,并非儒生。儒家的书念的多,也只是为了应付科举,其实下官对儒家毫无兴趣。”

    “你倒是诚实。”寇凛唇角一弯,一瞥他手里的安魂灯,“柳博士此举,也令本官甚是惊讶。”

    “死的这些人中,苗书生忠厚且无辜,又是客死异乡”柳言白说着话,见寇凛脸上阴云密布,连忙止住不提。

    寇凛负起手,酝酿半响才道:“本官明日便会启程前往清河县,柳博士呢,接下来有何打算?”

    “继续游历。”

    “既是游历,去哪里不行,为何不愿随本官去往清河县?怎么,好不容易与本官打成平手,怕输给本官?”

    “清河县的案子没有可比性,极是简单,下官并无兴趣。”柳言白此次已是犯了忌讳,不能与寇凛有着太多交集,被他怀疑无妨,若被他了解到自己的行事风格,于往后行事不利。

    柳言白怕自己会下意识举目,遂转了个身,背对着远处的楚谣,随便找了个空位将安魂灯放上去。

    寇凛微微侧目,盯着他的背影。

    直觉告诉他,不能这么放柳言白走,非他以恶意揣测,这个教书先生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实在是越来越多。

    他得想办法让小江去做事,制造出机会与柳言白同行,才能看出更多端倪来。

    寇凛思虑过罢,随他转身,与他并排而立:“柳博士,以你的头脑与能力,留在国子监担任一个区区五品博士,实在屈才。”

    柳言白淡淡道:“从前没有能力时,日日想从国子监出来为君分忧,为民效力有了能力之后,下官反而不想出来了。“

    “为何?”

    “因为放眼一望,国子监这傻子多的地方,已是朝中最后一处净土”

    寇凛稍稍一怔。

    柳言白又道:“其实寇指挥使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武可为将,镇守一方,文可做个提刑,为民伸冤,为何非得去做锦衣卫?”

    寇凛沉沉道:“柳博士不也一样有着诸多选择,为何却成了个教书先生?在朝中为官,从来不是我们能做什么,而是朝廷需要我们做什么。”

    柳言白拱了拱手:“寇指挥使果然是个懂得审时度势之人。”

    听他语气里的讥讽不加遮掩,寇凛眼睛一眯:“看来柳博士对朝局有着诸多不满似乎,也不怎么喜欢本官。”

    柳言白点头:“下官平生最厌恶贪官和奸臣,不巧的很,寇指挥使两样都占了。下官不喜欢您,岂不正常?”

    寇凛冷笑:“当面诋毁本官,你好大的胆子。”

    柳言白微微躬身:“下官不敢,但在佛寺中说谎,会被拔舌头下地狱。”

    寇凛再是一声冷笑:“难怪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五品的教书先生。”

    楚谣放好安魂灯,朝灯架子另一侧望过去,见两人都背对着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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