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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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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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楚谣思忖着摇头:“旁的不说,去寺庙点灯绝对不是老师刻意为之,老师从前就爱”

    “你也说了是从前,你自己不也说他画境变了?”寇凛倏然垂眸,“谣谣,倘若他真对你有意的话,他很有可能是天影的人。”

    楚谣惊讶过罢,摇摇头:“不可能,老师与我父亲一样,只是个文弱书生。”

    “我说过,天影不只有拳头还有脑子。作为脑子存在的少影主,并不需要武功。截止到目前为止,他符合所有我心目中少影主的特征。”

    楚谣紧张的攥起了手,寇凛却突然一个转折,“但是,他不符合的特征也很多。先前我以为他是个装好人的伪君子。”

    楚谣问:“现在呢?”

    寇凛斟酌了许久:“现在觉得,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伪君子。”

    楚谣不是很懂,“嫉恶如仇”的评价,足以说明寇凛是欣赏柳言白的,可为何非得加上“伪君子”三个字?

    不过与寇凛争执许久,最终寇凛还是同意她先去与柳言白聊一聊。

    听到叩门声,柳言白打开门时,表情微微凝固。经过片刻的犹豫,他道:“寇夫人?”

    他已经做好了寇凛来质问他的准备,不曾想来的竟是楚谣。

    楚谣此时还是哥哥的模样,听他这样称呼,倒也省的再问:“老师,方便进去说话么?”

    柳言白的手还搭在门框上,并未有动作:“寇夫人似乎饮了些酒?深夜入我房中,怕是不合规矩。”

    楚谣倒是笑了:“先生您何时也开始拘泥于礼教了?”

    “我并非拘泥礼教,我是怕寇指挥使”话音一顿,柳言白笑着说完,“怕你我话说一半,寇指挥使闯进来,指责我不懂规矩,逼着我拿钱私了,否则便让我在国子监混不下去。”

    楚谣一愣,心道柳言白竟有这么深的感悟,一定是被寇凛给讹过了。好笑着道:“可我现在是哥哥呀,他讹不着您的,尽管放心。”

    柳言白也笑了笑,侧身让路:“开玩笑罢了,夫人请进。”

    楚谣走进房中,被他请去桌前坐下。他则坐在她对面。

    已是临近子时,的确多有不便,楚谣开门见山:“老师,您是何时知道的?”

    和聪明人说话,没有绕圈子的必要,柳言白淡淡道:“你来国子监的第二年。”

    这真的是有些年头了,也说明柳言白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任何人。楚谣宽心的同时,又狐疑道:“不知老师是怎么发现的?”

    柳言白微笑:“这很难发现么?只需与你兄妹俩都有交集,基本就能分辨的出。难的只是鲜少有人会往荒诞的方向去想,只认为你哥哥有着两副面孔,双重性格。其中之一与自己的孪生妹妹相似,并无不妥。”

    楚谣凝眉:“那老师为何会往荒诞的方向去想?”

    柳言白缓缓道:“所谓‘荒诞’,只不过是超出了人的常识认知。事实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从无定数。”

    楚谣又问:“那老师为何不拆穿呢?”

    柳言白反问:“我为何要拆穿呢?”

    楚谣轻轻一声叹息:“国子监从不收女弟子”

    柳言白指门:“你方才进门前,不是还问过我何时开始拘泥于礼教?如今与我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问这个问题,有何意义?”

    楚谣低头沉默许久,柳言白也没有继续说话。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她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今日变故丛生,人人皆疲,不打扰老师休息了。”

    “恩。”柳言白也不留,起身送客。

    楚谣站起身时,颇有些不胜酒力一般,身体一个趔趄,险些要摔倒。

    柳言白连忙扶住她:“夫人小心。”

    她站稳后,他松开手。她又道了一声“多谢”。

    柳言白送她出门。阖上门后,他站在门后半响没动。她是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喜欢她。

    不知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寇凛的意思。

    *

    这厢寇凛前去贺兰府,除了暗卫之外,身边还跟着十几个当地锦衣卫。

    阮霁见到他回来,羞愧难当:“寇指挥使,下官”

    “你收拾东西过去百户所吧。”寇凛见他没有离开洛阳,一直留在贺兰府同生共死,已是高看他几眼了,难得和颜悦色,“此事还没完,咱们估摸着得留在洛阳过年了。”

    “是。”阮霁见他不恼,松了口气。同时他已听说王府内的异变,更是对寇凛佩服的五体投地。

    寇凛回到房间里后,先去床边看一眼楚谣,见她安然无恙才去收拾两人的随身物品。

    楚箫和袁少谨的物品,由段小江去收拾。

    门外锦衣卫忽然道:“大人,贺兰茵求见。”

    寇凛正在收拾案台上的监察札记,头也不抬:“神都卫怎么回事?被软禁的人还能在府中四处走?撵回去!”

    “是!”

    然而贺兰茵却凭借武功打进院中来:“寇指挥使,民女跪求一见!”

    寇凛微皱眉,推开窗子,见她持着剑杀气腾腾的模样:“大小姐这是跪求?”

    贺兰茵立刻丢开手里的剑,噗通朝着窗口跪下。

    锦衣卫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寇凛摆摆手,示意他们收刀退去一边。

    贺兰茵傲气全无,眉宇尽显哀戚:“寇指挥使,洛王谋反,家父是否真的参与了?”

    寇凛在案台后坐下来,铺平纸:“调查阶段,不便透露。”

    贺兰茵泫然欲泣:“家父绝对不可能谋反,还望您明察!”

    寇凛提笔沾墨,不咸不淡地道:“每一个抓回来审问的犯人,都喊着他们是冤枉的。贺兰大小姐,你年纪尚轻,又从小在自在门学艺,你父亲在洛阳城内的所作所为,你未必了解。”

    贺兰茵摇头:“家父自小让我们谨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怎么可能会去谋反呢?”

    寇凛斟酌着密信该如何写:“多说无益,本官若是查明贺兰老爷不曾参与谋反,自然就放回来了,请回吧。”

    贺兰茵低声道:“寇指挥使,您要多少金子才肯放人?”

    寇凛笔下不停,面色亦是不变;“送客。”

    贺兰茵咬着下唇:“大人,您究竟要什么?要什么都可以”

    “送客!”

    “贺兰大小姐请回!”

    贺兰茵拳头一攥,只能起身离去。

    等外头静下来以后,寇凛起身将窗子阖上,转头道:“醒的挺快。”

    楚谣坐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寇凛赶紧又问:“你去见过柳言白了?”

    “见过了。”楚谣将两人对话说了一遍,“其实想想也是,老师那么聪明”

    寇凛沉吟不语。

    “而且老师与我相处间进退有据,不远不近,不觉得他对我有哪里特殊。”楚谣觉着若真按照寇凛的猜测,他与天影有关,暴露之后,她摔倒时,他该尽量避嫌才对。可他并无任何区别,依然十分关切,宛如长者对晚辈的爱护。

    “你才说过,他那么聪明”寇凛喃喃自语,没在继续针对这个问题,转身继续写密信。

    眼下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譬如送来七个木偶的幕后凶手尚未抓到。

    此人一直不露面,只利用金矿案受害者来推动一切发生,也不知其本人是否也是金矿案受害者。

    或者,只是想利用自己扳倒洛王和神都卫,从中获取利益。

    寇凛目前确定不了此人的动机,但他必须将此人给抓出来。

    为达目的滥杀无辜,该死。

    胆敢算计他,更该死。

    楚谣见他伏案写个不停,穿鞋下床,走到他身边去:“你在写什么?”

    寇凛信口胡诌:“写诗。”

    楚谣哪里会信,探头朝纸上一瞧,仔细辨认,竟是写给圣上的密信,赶紧收回视线。

    寇凛见她谨慎的模样,不由笑道:“看吧,无妨的,反正你也看不懂。”

    确实看不懂,楚谣刚学写字那会儿,写的字也比他写的工整。

    字迹潦草的像鸡爪子挠的不说,还有一大堆圈圈叉叉,应是不会写的字。

    她好笑道:“难不成圣上看的懂?”

    寇凛也笑着解释:“我不过是起个草稿,稍后还会让小河再誊抄一遍呢。”忽地眨眨眼,“不如我念你写,还省的我许多功夫。”

    楚谣略略思索,点头:“好。”又好奇着问了一句,“誊抄完了之后,直接八百里加急送去给圣上?”

    “自然不是。”寇凛站起身让位置给她,想说八百里加急还没有段小江的轻功快,且路上容易出意外,由小江亲自送回去才放心。

    可他脊背一僵,猛地坐下,双臂搁在密信上,捂的严严实实,语气也有些慌乱:“算了,我还是自己写吧。”

    “哦。”楚谣神色微微一黯,“那我来收拾东西。”

    她觉得寇凛防着她,但真相并不是。

    他是想起自己中午做的噩梦,和他之所以会做噩梦的原因。

    再看自己写的字,越看越不堪入目,心里越难受。

    中午时那股萦绕在心头的烦躁感又回来了,寇凛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这烦躁似乎来源于自卑。

    更烦躁自己究竟自卑个什么鬼?

    心情郁郁的出了贺兰府,将楚谣抱上马车,寇凛没急着上去。

    他将正准备回京送密信的段小江拉去一边悄悄询问:“你可知道云端居士是谁?”

    段小江笑道:“大人,您在考我吗?属下虽然出身江湖,云端居士这般有名的唐代大画家,属下还是知道的。”

    寇凛一张脸顿时黑如锅底,段小江与他一样没念过多少书,竟也知道!

    段小江见状不对,猜测着自家大人的心思,立马补充:“但属下对他的作品一无所知,真的!”

    知道是哪朝人已然是种罪过,寇凛脸色依然不见好转,嘱咐道:“回京送信之前,先去给本官买一份字帖来。”

    段小江纳闷:“买字帖做什么?”

    寇凛道:“当然是练字,难不成买来吃?”

    已入三更天,洛阳城不比京城繁华,又因洛王谋反案闹的人心惶惶,上哪儿里买字帖?小江提议:“夫人写的一手好字,您让她抄个诗,您比着写不就完了?”

    寇凛瞪着他:“本官是穷到连张字帖都买不起了吗?”

    段小江连忙道:“是是,属下这就去买。”

字帖() 
“回来。”见段小江要走;寇凛喊住他;“这一时半会走不了;通知开封千户所;速速抽调人手过来洛阳。”

    “是。”段小江又问道;“大人;回京之后;需要属下给家里捎句话吗?”

    寇凛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家里?

    是尚书府?

    寇凛讷了讷,视线微微下垂:“你先将密信交给圣上;等圣上指示之后,再将洛阳发生的一切告诉楚老狐楚尚书。”

    段小江点头:“属下知道了。”

    寇凛上马车前,犹豫再三;极不自然的又补充一句:“再告诉他;我们在外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赶不及回去陪他过除夕;上元节前尽量赶回去。”

    趁着贺兰府门外的灯笼;段小江打量一眼寇凛的表情;笑道:“属下记着了。”

    乘坐马车回百户所的路上;寇凛都不怎么说话;楚谣与他并排坐着,见他不像想事情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

    寇凛拢手而坐,讪讪道:“没事。”

    楚谣怎么看他怎么不对:“是不是累了?”

    中午时候就听他说累;只睡不到一刻钟便因噩梦醒来了;随后就折腾到现在,夜深人静的,连她都有股深深的倦意,怕是一闭眼就能睡着。

    “还好,习惯了。应付这种局面不算什么。先前主要是担心着你的安危,才显得那么犹豫。”寇凛瞧她将头歪靠在车壁上,时不时打哈欠,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从这过去百户所有段距离,你困就先睡吧。”

    楚谣不太敢睡,怕自己睡沉过去,到了百户所自己醒不来,他肯定不会叫醒她,直接将她抱进去,那么多锦衣卫看着

    寇凛猜到她的顾虑:“我抱自己的夫人,怕他们说什么?”

    楚谣想想也是,他的威信,从来也不依靠表面功夫。

    她放松下来,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走马灯般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想着想着,心口砰砰直跳。先前是紧张,现在是心动。寇凛做正事之时,真的是一步三算,滴水不露,一贯如楚谣的认知,他应对危机的能力一流,跟在他身边,总会令她无比心安。

    楚谣喜欢的就是这份心安,自己也不知修了几辈子的善缘,才能在今生遇到一个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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