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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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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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凛点头:“算是吧。”

    楚谣连忙问:“是谁?”

    寇凛答道:“贺兰哲。”

    楚谣正去夹菜,闻言顿住手:“贺兰老爷?金矿案他没有参与么?”

    “参与了。”

    “那他图什么?”

    寇凛将她多吃了几口的那盘糖醋莲藕端来近处,说道:“原先我一直在揣测他究竟有何图谋,后来想起了红叶镇时被你指出的错误,你说我看人,从来只以恶意揣测。这一次,我恶意揣测过罢,又尝试以善意揣测了一遍。”

    楚谣听得仔细,也注意他端菜过来的举动,微微一抿唇。

    寇凛没在意她的神态,继续道:“贺兰氏这个世代经商的百年世家,家训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他们虽也有些黑市买卖,但并无大奸大恶的行径,善堂开了遍地,每当天灾国难,均是出钱出力。”

    楚谣吃罢一口莲藕,猜测道:“所以,十年前裴志坤他们找贺兰老爷私买火|药,或许没有告诉贺兰老爷实情,待天水镇大地动之后,贺兰老爷才知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被洛王几人胁迫着上了这条贼船,无奈帮他们熔炼销赃”

    他颔首:“恩,自古民不与官斗,他一时懦弱,碍着家声和年幼的儿女,便替他们隐瞒,做了他们的帮凶。如今儿女们都大了,他背了十年良心债,终于寻出个解脱之法。”

    楚谣了悟:“所以他瞧上了你,得知你与天影结了仇,利用天影将你引来洛阳?”

    寇凛放下筷子,恩了一声:“一面觉得我会管,一面又怕我不管,不敢直接找我密告,才折腾出这么多事情。”

    楚谣也放下筷子,问:“你准备如何处置他?”

    有罪无罪,只不过是看寇凛准备让袁少谨在裴志坤的血书上写些什么。

    楚谣禁不住想,有权有势的“奸臣”实在可怕,轻易便能指鹿为马,颠倒是非。只需寥寥几笔,便能决定一个百年世家是将延续家族荣光,还是被抄家。

    贺兰老爷既然将赌注压在寇凛身上,一定是赌寇凛能查出所有真相,念在他以同归于尽之心检举洛王恶行的份上,饶过他贺兰家。

    不过贺兰老爷可能算错了一步,寇凛虽会似今日这般为民请命,但同样睚眦必报,最痛恨旁人算计他,何况还将他们都置于危险的境地里,这和意图谋杀他没有两样。

    当他心狠起来时,楚谣猜不透也拦不住。

    寇凛没有回答,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真凉了。”

    吃罢饭,寇凛拿着张大梁地图规划路线,询问楚谣想选哪个方案,陆路还是水路。

    其实最佳方案,是喊来小江师兄施展轻功背着她,其余人骑马疾行。柳言白虽不会武功,但和楚尚书不一样,并不文弱,询问过阮霁,他精通马术。

    至于楚箫,原本就有功夫底子,策马不在话下。

    这样起码能在路上节省一大半的时间,还免遭歹人埋伏。

    楚谣也认为不错,但寇凛心里不舒服:“若是小江还行,换个旁的男人”

    段小江的轻功强过他师兄,因为他个子矮小,骨轻灵巧。背人怕是不行。

    地图留下,让楚谣自己考虑,他因为疲惫感太重先得去净房泡个澡再回房来睡觉。

    出了门吹了声口哨,来的人却不是小江,而是小河:“大人,有何吩咐?”

    寇凛眯着眼:“小江人呢?”

    小河抱拳,有些心虚:“回大人,小江手疼,看大夫去了。”

    寇凛信才怪了,明摆着是想给小河机会。

    寇凛刚被楚谣说了一通,也觉得自己似乎小肚鸡肠了点,决定原谅他:“去神都卫挑选些千里驹来,在置备些必需品,稍后去福建”

    小河一愣:“去福建?”那需要什么必须品?“听小江说沿海不太平,咱们是去打倭贼?”

    寇凛并不是去打倭贼,他只负责抓内贼,打倭贼干什么?但看小河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他挑挑眉:“本官自小在北元战场上长大,难道打不了倭贼?”

    小河连忙抱拳:“不不,大人天下无敌!”却又补充一句,“但北方是草原,倭贼在沿海,大人您不是畏水么?”

    寇凛听到前一句话才刚要翘起尾巴,后一句话如同被泼了盆冷水,心道这小子迟早死于话多!

    指着他沉沉道:“你往后不用守着夫人了,等将千里驹挑回来,你就负责照顾马吧。”

    冷哼一声,丢下他去了净房。

    等着锦衣卫将水满上,寇凛照惯例吩咐手下全都远离,不然发出动静会影响他放空思绪。

    站在浴桶边正准备除衣时,忽地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又是陆千机?

    “什么人!”看样子被暗卫发现了,不可能是陆千机。

    “嘭”侧窗被推开,一道影子从窗子翻了进来,两个暗卫随后入内。

    寇凛不紧不慢的绕过屏风来,刺客直接拉下了脸上的面纱:“寇指挥使。”

    竟然是贺兰茵。这令寇凛颇感意外,开封千户所的锦衣卫来了之后,监守贺兰府的神都卫都换成了锦衣卫,贺兰茵竟能逃出锦衣卫的布控,还悄无声息的进入百户所,武功倒真不弱。

    寇凛却直接对暗卫道:“抓住她,扔地牢去。”

    贺兰茵忽然道:“寇指挥使想不想知道令姐的下落,民女可以告诉您。”

    寇凛瞳孔一缩,立刻扬手,制止欲要围上来的暗卫:“你们都下去。”

    “是!”暗卫们翻窗而走,且将窗子阖上。

    “贺兰大小姐可以放心说话了。”寇凛冷冷盯着她,往常旁人这么说,他是不信的。但他昨天傍晚才恍惚瞧见了他姐姐。

    贺兰茵摇头:“民女是骗大人的,民女哪里会知道,只是想单独与寇指挥使见个面罢了。”

    寇凛最恼旁人拿他姐姐当幌子,一瞬动了怒,正欲发作,却见贺兰茵一拉腰间系带,脱了自己的衣裳。

吊坠() 
大梁疆域地图平摊在案台上;楚谣正在认真的规划路线:“这里是洛阳”指甲在地图上滑了好长一条线;途中路过几个省;才滑到福建。

    她从未试过前往这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该怎样走才更合理。寇凛让她来做选择;无非是让她选择喜欢看的风景。

    侧窗被轻轻叩了叩;楚谣从地图中抬头;知道是小河,锦衣暗卫每个人都拥有各自不同的叩窗节奏。

    她站起身扶着腿走过去窗边:“有什么事儿?”

    透过窗缝,一身夜行衣还蒙着面的小河低声道:“夫人;贺兰大小姐从贺兰府里逃出来了,还潜入了咱们百户所”

    楚谣微微皱眉:“她来劫狱?”

    小河摇头:“她功夫不弱,不知在哪里猫着;瞧见大人去了净房;也跟着闯入净房。”

    楚谣脸色渐变:“大人没让你们拿下她?”

    小河解释道:“没有,大人让追进去的两个暗卫都退下了;净房里只剩下他二人。属下冒险往里头看了一眼;透过窗纸剪影;贺兰大小姐似乎似乎”

    楚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什么?”

    小河硬着头皮道:“她似乎脱了衣服”

    沉默片刻;楚谣问道:“然后呢;大人没有将她赶出去?”

    小河摇头:“属下不知道,属下立刻就来禀告夫人了。”

    楚谣抬起手;将窗缝开的大了些,目色不善的看向他:“小河;你身为大人的贴身暗卫;却出卖他?”

    小河不卑不亢,正色道:“根据锦衣卫暗卫守则,大人将小河指派给了夫人,吩咐小河以生命护卫夫人,那么此时此刻夫人才是小河的主子,必须一切以夫人的利益为先夫人,您尽管告诉大人,此事是小河告诉您的,小河愿受任何惩罚。”

    楚谣微微颔首,看来他并不是两面三刀,心里放心了些:“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了。”

    等小河离开之后,楚谣扶着窗许久没动。

    贺兰茵这是打算献身救父?

    她对寇凛有意,楚谣再清楚不过。

    想起来贺兰茵也是个美人,因自幼习武,常在江湖走动,她的美带着张扬,伴有很强烈的攻击性,令她心里不舒服。

    不过,楚谣是绝对相信寇凛的。

    她反而有些担心,先前她问寇凛准备怎么处置贺兰家时,他没有明确回答,可见还在犹豫。

    以她对他的了解,贺兰哲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但贺兰家应该没事,他会夺他们部分家产作为赔偿。因为贺兰家的钱并不脏,收之无愧。

    然而贺兰茵这种举动,很有可能会触怒寇凛,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

    小河跳回蹲守点,重新隐藏于黑暗中。

    段小江蹲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这下没事了,待明日你去养马,夫人将认为你是因为告了大人的状才被惩罚,一定会为你出头,你会被重新调去夫人身边的。”

    小河苦着脸道:“小江,我咋觉得你出的这是馊主意?大人万一怒了,将我发配边疆怎么办?”

    “放心,大人是拗不过夫人的。”段小江淡定的道,“还有谁比我更了解咱们家大人。。”

    这倒是,段小江最会揣测大人的心思,小河叹气:“那我往后岂不是只能跟着夫人了?”

    段小江道:“你傻不傻,伺候夫人远比跟着大人更有前途。在大人身边做事,做的再好都是应该的,顶多得几个赏钱。可照顾好夫人,讨了她喜欢,这枕头风稍稍一吹,直送你平步上青云。”

    小河苦恼:“可我不想升官,只想跟着大人做大事啊。而且,这样出卖大人,我心里难受”

    段小江安慰他:“大人与夫人是两夫妻,这哪里算出卖?你对夫人忠心,大人是不会怪你的,你瞧瞧韩铁就知道,大人巴不得多给夫人找几个亲随。”

    “真的?”

    “当然是真的。”听到敲窗声,小江推他一把,“快去,夫人叫你呢。”

    小河依然有些犹豫。

    段小江质问:“难不成你想去养马?”

    小河哆嗦了下,重新戴上面罩,鬼魅一般来到窗口处:“夫人。”

    听见楚谣道:“你去净房外看着去。”

    “是!”

    段小江笑了笑,正准备走,头顶上一个声音鄙视道:“千机,你也太坏了吧?这是你第二次易容成我的样子来骗小河了。”

    “段小江”拔了后颈处极短的一根银针,面部扭曲,骨骼也咯吱咯吱作响。露出真容后,俨然是陆千机:“我哪里坑他?他自己多嘴不讨大人喜欢,我这是帮他指条明路。”

    真正的段小江倒翻个跟头,从房顶落入廊下:“小河十二岁便被大人捡回来扔进暗卫营训练,是大人升任指挥使后培养的第一批暗卫中最强的一个,算是大人一手养大的,不可能因为他多嘴就弃之不用。你啊,无非是给夫人找心腹罢了。”

    陆千机笑道:“你不是也没阻止我?”

    段小江也笑道:“你对小河说的话都是实话,阻止你干什么?”

    净房里。

    贺兰茵墨绿小袄下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绸肚兜,露出两条藕臂与肩膀,胸前的春/色更是呼之欲出。

    不只是紧张还是冷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颇具英气的脸上添了些楚楚可怜,别是一番动人。

    她这猝不及防的举动,令寇凛微怔了片刻,但他并未转身或者移开目光,只将视线集中她脸上,面无表情:“贺兰大小姐这是做什么?”

    “大人,十年前天水镇大地动与私采金矿一事,家母已经悉数告知民女。家父虽然算计了您,但请您念在他检举有功的份上,饶过家父,饶过我们贺兰家吧。”

    这是贺兰茵第二次在他面前屈膝跪下,垂着颤抖长睫,低声恳求,“您要多少金子,烦请说个数目,倘若将我们抄家,财产多半得上缴国库,您得不到多少不是么?”

    “恩,说的有几分道理,那本官要你们半数家产,留你们贺兰家一线生机。”她跪下后,寇凛的视线并未下移,仍是平视着,“但你父亲的人头,本官要定了,没得商量。”

    “大人!”贺兰茵平日里的傲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缓缓挪动膝盖靠近他,在他脚边停下来,不敢抬头,只盯着他云纹长衫下摆,咬咬牙道,“求大人放过家父,民女从此愿跟随大人左右”

    寇凛背靠屏风,稍稍垂首,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跟随本官?”

    与他近在咫尺,贺兰茵咬唇:“是。”

    寇凛淡淡道:“说来真是巧了,本官前一刻还正觉得身边缺少个女人。”

    贺兰茵心跳剧烈:“大人”

    “拜你父亲所赐,本官没料到会离京如此之久,故而连个侍女也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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