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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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呈祥-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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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不在乎寇凛现在的想法,因为无论他想了些什么,稍后这些想法统统会烟消云散。

    如此三日过罢,初四早上寇凛出门时笑着与她商量:“晚上我姐请你去她府上看戏。”

    “我不爱戏文。”谢从琰估摸着今天夜里才会到,在此之前,楚谣不想再去见那个女人。

    “还在生气?”寇凛这几日白天围着寇璇,晚上回来陪着楚谣,比在京城伴在君侧还要累心,又从门口走到案台前,看着她写字,“我姐是想给你道个歉,先前不是跟你说了么,她之所以闹腾,只是想确定我还是不是记挂着她”

    楚谣停下笔,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你信了?”

    寇凛有些尴尬:“不信。但她就算接着闹腾我也无计可施,如今转变策略不闹腾了正合我意。”

    “你明白就好。”

    “你莫要多心。”寇凛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下,“我在她面前这腰板的确是硬不起来,但有些事绝不会服软的。”

    楚谣点点头,心道现在是不服软,往后说不定。

    寇璇这是受到自己的启发,明白寇凛吃软不吃硬,看不起弱者,却还对弱者充满了同情心。

    决定向自己学习,投其所好,再徐徐图之。

    *

    晌午,锦衣卫百户所外,冬日暖阳倾洒而下,笼的守门锦衣卫们昏昏欲睡。

    一骑快马自北城门入内,询问过守城卫后,朝着百户所的方向而去。

    正午街上行人虽不多,但也不少,通常情况在街上纵马疾奔,都得先高喊“让道”,以引起前方行人的注意。

    可此时只听马蹄声,马上之人从容不迫的在行人中穿行,马也颇有灵性,根本不用他拉着缰绳调整方向,主动避开行人。

    稍后,一人一马停在百户所外。

    四个锦衣卫瞬间清醒:“来者何人!”

    “谢从琰。”

    四人愣了下,一时间都在想“谢从琰”是谁。尔后面面相觑,接连露出震色,是那位打的北元铁骑似丧家之犬的谢阎王?

    甚至都没有让他拿出令牌核实身份,一个是百户所里如今住满了大人物,一个是他举止神态,一看便是久在沙场的武将。

    “辛苦了。”谢从琰翻身下马,顺了顺马脖子上的鬃毛,将缰绳递给锦衣卫,示意他们好生照顾,又嘱咐,“去告知我外甥女,我在议事厅等她。”

    楚谣算着时间他该是夜里才到,不想他来的如此之快,匆匆忙扶着腿去往议事厅里。

    瞧见他略有些疲累的神色,便知他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小舅舅。”她扶着腿慢慢走上前。

    谢从琰一直也没有入座,背着手站在厅中,深深拢着眉头打量她:“怎么回事?”

    楚谣这样喊他来帮忙还是第一次,但瞧着她一切安好,猜不出喊他来的原因。

    楚谣走去椅子上坐下,也不浪费时间,将寇凛找到寇璇的事情说了一遍。

    谢从琰冷笑一声:“还真是一点也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见他沉着脸就往外走,楚谣喊住他:“我喊你来,不是让你去找贺兰家麻烦的。”

    谢从琰脚步一顿,走回她面前:“那是做什么?”

    楚谣倒了杯茶,指一指身边的位置:“你嗓子都哑了,先坐下喝些水,我慢慢跟你说。”

    谢从琰怔了怔,自从被她撞破身份,知道是他害她瘸了腿之后,楚谣再也没有这般与他和气过了。

    他闷不吭声的走过去坐下。

    喝着茶润喉咙,听楚谣道:“我怀疑寇璇从前是京城中人。”

    “怎么说?”

    “听寇凛说,他们从前逃难时从未去过京城,但寇璇明显对京城极为熟悉。”楚谣亮出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除夕夜里她送我此物,我说要戴着去参加开春的琼花琳琅宴”

    “琼花什么宴?”谢从琰从未听过。

    “你瞧,你久居京城都不知道。那是先大长公主每年举办一次的私人宴会”受邀者,皆是京中顶级权贵圈里未婚的公子小姐,她的爹娘就是在大长公主府认识的,“岂料我刚说完,她立刻提醒,说我已出嫁,无法参加这相亲宴了。”

    谢从琰不以为然:“贺兰家好歹也是百年世家,她知道这些不稀奇。”

    楚谣微微一笑:“但你有所不知,十九年前大长公主死了之后,这宴会如今由长安郡主操持,长安郡主爱收藏古饰品,琼花琳琅宴早已不是相亲宴席,而是贵妇人相互攀比首饰的鉴宝会。”

    谢从琰抿了抿唇,这就有些意思了。

    楚谣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寇璇知道的,显然是大长公主还在世时的琼花宴,足可见她从前应是京城中人,且还出身高门,可能是主子,也可能是主子的心腹,因为某些变故逃离了京城。”

    谢从琰又问:“可还有其他佐证?”

    楚谣不可能只通过一个宴会便如此猜疑。

    楚谣放下杯子接着道:“她从前逃难卖|身一事,也是大有可疑。我瞧她年轻时的模样,应是个美人,寇凛说她写得一手好字,可见是个饱读诗书之辈。换做是我,即使身在乱世,也可以抄书、教书,哪怕去妓|院里挂牌,绝不会沦落到四处贱卖的地步”

    谢从琰沉默片刻:“谣谣,你想的过于简单了,生逢乱世,一个弱女子如浮萍”

    楚谣打断了他:“小舅舅,乱世里带着一个幼童走南闯北,毫发无损的走遍了半个大梁国。且还在二十七八岁时嫁给了洛阳首富,成为首富夫人,这真是普通弱女子能办到的事情吗!”

    谢从琰微愕,旋即语气一沉:“你的意思是,她或许不是随波逐流的四处逃难,而是再隐藏身份,躲避来自京城某个势力的追捕?”

    楚谣“恩”了一声:“不排除这种可能。”

    谢从琰若有所思:“你既然特意将我找来,莫不是怀疑她与淮王、或是与我镇国公府有关系?寇凛今年多大了?”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不对,寇璇带他流亡之时,先帝还在位,她不是因为此事流亡”

    楚谣沉吟道:“小舅舅,你是镇国公世子的外室所生,爹说,你父亲之所以将你母亲养在外,还藏得极为严实,是因你母亲乃罪臣之女?”

    谢丛琰微微颔首:“我母亲是前内阁首辅徐禾的女儿,后来徐家获罪,男丁流放,我母亲则入了教坊司,还是无法赎身的那种。我父亲设计令她病死,金蝉脱壳,怕被发现,不敢养在京城里,藏在了北直隶与山东交界处”

    一岁多尚不记事儿时,先帝驾崩,淮王和镇国公府倒台,他母亲自尽殉情,奶娘怕他这根仅剩下的独苗被发现,带着他东躲西藏了好一阵子。

    随后他被淮王和镇国公旧势力找到,严密保护了起来,教他识字习武兵法。八岁时,塔儿谷战役爆发,楚谣的外公战死沙场,立下赫赫军功,他才以谢家外室子的身份回到京城。

    “你问这些做什么?”谢从琰不明所以。

    楚谣道:“不知道,直觉寇璇应该与你有关系,才将你找来。”

    谢从琰不解:“与我有关?”

    楚谣道:“她以苏合香为熏香”

    谢从琰自小就爱用苏合香,提神醒脑,他道:“单独用苏和香的的确不多,但也不少。”

    楚谣道:“我明白,但将两件事放在一起,就未免太巧了。”

    “哪两件事。”

    “贺兰家买下了咱们隔壁王侍郎府。”楚谣定定看着他,“一座风水不佳的凶宅,当时京城里一时无人敢买,却被远在洛阳的贺兰家买下。那时你还不曾出去自立门户,是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你说贺兰家是想与我们楚家做邻居,还是与你做邻居?”

    谢从琰显露出些许诧异,思忖良久:“但贺兰家族真的不是我们的人。”

    楚谣默默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倒希望我的猜测都是错的,不然寇凛”

    先帝快驾崩那会儿,出入城池还需要路引,寇璇若是出于某种原因躲避来自京城的追捕,她最需要的是一个假身份。

    “寇璇”此人一定存在,且还是个不引人注目的普通人,是寇凛真正的姐姐。

    那时候,寇凛或许还不到一岁,被真正的寇璇带在身边。贺兰夫人不但偷了寇璇的路引,还偷走了寇凛,作为她的护身符和挡箭牌,躲避追兵时便于掩人耳目。

    几年后危机解除,她用不着挡箭牌了,才找来人牙子将寇凛给绑走卖掉。

    用“偷”这个字,是楚谣不敢去想其他可能。

    总之,这位贺兰夫人,绝不会是寇凛的亲姐姐。

    楚谣没有弟弟,却有哥哥,哥哥不读书不学好,她比谁都着急。

    但寇璇呢,自己写的一手好字,满腹经纶,寇凛跟在她身边直到七八岁,这期间正是极为重要的启蒙阶段,莫说学问了,他连字都不认识。一直到参军回京入了锦衣卫需要处理公文时,快二十岁的人了才开始学习认字。

    寇凛说自己不爱念书,寇璇便不教了,这根本说不过去。

    更有意思的是,寇璇不教他读书识字,却整日里教他忠孝仁义,教他知恩图报,耳提面命的教他做个好人——这大概是因为她在面对这个小孩子时,因愧疚生出了畏惧。

    楚谣的心情极是沉重,寇凛对她说,查案子时首先得善于敏锐捕捉“反常”之处,但这些极易发觉的反常,他直到今天还懵然不觉。

    大概真是应了“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句老话吧。

硬闯() 
楚谣兀自思索时;谢从琰敛着眼睫同时在心里想;他惯用苏合香;也是因为自有记忆以来;一直嗅着苏合香。

    奶娘也说他母亲最喜欢苏合香。

    寇璇带着寇凛在外流亡时;淮王和镇国公府尚未倒台。寇璇和谋反案无关;却与自己有关;那只剩下一种可能,寇璇和他母亲有关,是前内阁首辅徐家的人。

    谢从琰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个女人;该不会是我母亲吧?”

    楚谣道:“你母亲不是自尽殉情了么?”

    “我不清楚,殉情也是奶娘说的。”谢从琰踟蹰着道,“而且;我那奶娘时而脑筋不太清楚”不然也不会因为他随口一句抱怨;便让楚谣瘸了腿。

    他话说半茬,看了楚谣一眼。

    楚谣理解他的意思;并未在意;甚至连下意识去摸腿的行为都没有:“小舅舅多虑了;寇璇不可能是你母亲;即使真是徐家人;也不会是嫡出的小姐。”

    谢从琰:“何以见得?”

    楚谣抬起手臂,亮了亮翡翠镯子:“内阁首辅家的嫡女;会认为此物足以拿来与我显摆?会仗着有个弟弟是天子宠臣,便小人得志到不将我楚家放在眼里?在她认知中;寇凛俨然和当年把持朝政的东厂大督主差不多;可见她并不怎么懂得政治和局势。”

    “那也未必,徐家并非世家大族,我那外祖父是个惯会逢迎阿谀的奸邪小人,先帝修道不理朝政,他投其所好,才混到首辅的位置去,后来国运崩坏,他功不可没。”谢从琰对他母族半分好感也没有,“徐家倒台,在当时绝对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越是权贪,越是见惯了宝物。”楚谣道,“而且,能让你那身为镇国公世子的父亲念念不忘,冒险从教坊司偷出来的女人,岂会是寇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谢从琰沉吟不语。

    楚谣道:“但我也认为她是徐家人,和你母亲关系匪浅对了,你奶娘呢?她是你母亲身边的人,应该认识寇璇才对。”

    谢从琰道:“她出府后,一直在京畿附近的庄子里住着,要我将她喊过来?”

    楚谣认真一寻思,摇摇头:“算了,还是不要了。”

    见谢从琰欲言又止,她解释,“不是因为腿。”和眼前的事情相比,她这点旧仇不值一提,“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怕自己猜错,给寇凛惹来麻烦。”

    谢从琰点头:“恩,那你想怎么办。”她将他找来,应是已有对策。

    “我想这样”楚谣将自己的想法讲给他听。

    谢从琰听罢皱起眉:“谣谣,你既怀疑寇凛不是她弟弟,为何不直接告诉寇凛,让他自己去查,这是他的强项”

    “他不但不会听,还会抵触和反感。”楚谣早在心中分析过,“他这个人对付敌人时,理智先于情感,但面对在意之人,情感远远胜过理智。”

    谢从琰并不了解寇凛,给不出建议,决定听她的。

    楚谣提醒道:“小舅舅,她很有可能是你母亲的亲信,你对付她”

    谢从琰不假思索:“不管她是谁,也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你。”

    楚谣微微垂目,这才下意识的摸了摸腿。

    因她一句话,他便这样日夜兼程的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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