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信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江山信美- 第6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作为色中高手,洛阳王张口就找老鸨打听头牌。

    “哎哟,这位公子,咱们家的花魁可不随便做生意……那姑娘脾气大的,真是有钱的公子求着要找罪受都难见一面。”

    一锭元宝在燕霖手中掂量了两下,笑嘻嘻放到了老鸨的胸脯上,他很有兴趣地问:“不给有钱的公子找点罪受,怎么当花魁?本公子就只关心,嬷嬷家的花魁,够不够漂亮呀?”

    老鸨将银子纳入怀里:“不是我自夸,咱们家的云姑娘真是人间绝色,色艺双绝……不过,公子你这点钱呀,还是少了,要见她一面,至少这个数,听她弹一首曲子,再翻个三倍……至于其他的嘛,就只能看她心情了。”

    红花馆的花魁叫云倾,是谈笑风生楼放在瑰城多年的探子,燕霖估摸着,和当年的云烟波多半是姐妹。云倾在红花馆有独立的院落,也就是燕疏现在呆的地方。

    燕霖挑高唇角,指尖不知何时已出现一张银票。

    “本公子平生最爱的就是美人。”

    银票的面额少说也能听云倾谈上十首曲子,燕霖笑道,“美人如花,绝世美人如昙花,钱没了可以再赚,倾城的佳人要是见不到,我可要抱憾终身。”

    老鸨没想到燕霖如此有钱,也来不及细想,同伙计验过了银票之后,二话不说送财神去云倾住的院子。

    红花馆不求风雅,一路处处可见红花的纹图,红色的纱幔在夜色中更显妖娆,放肆欢笑取乐的声音到一处小院外才彻底隔绝。小院临湖,栽了一片竹林,屋外还植了几株芭蕉,云倾大花魁平日独自一人居住,于是风雅又回来了。

    数盏红灯笼挂在檐下。

    老鸨带着伙计,伙计后面跟着此时反倒不缓不急的燕霖。

    “云倾,有客人来了。”

    老鸨这下说起话来变得轻声温和,又连忙怪自己糊涂,问:“公子贵姓?”

    燕霖歪头一笑,有些邪气:“我姓江。”

    一道温柔的女声轻轻应了,老鸨吩咐云倾好好伺候,才带着伙计离开。燕霖推门而入,信步进了正室,只见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榻前,榻上摆着一把古琴,打量一圈,屋内没有其他人。

    燕霖于是拂衣坐到了云倾的对面,扬起笑容:“我姓江,云倾姑娘……哦,真当是十分美丽。”

    只见那红衣女子抬起了眸子,她眼珠子极黑,近乎纯粹,瞳仁里仿佛藏着灿烂星河。眼角微微扬起,是恰到好处的标致,形状是丹凤眼,眼波盈盈却是桃花眼的样子,羽睫纤长浓密。

    光是一双眼睛便是绝色。

    当然,她整个人都非常、非常的好看,是一个纤细的绝代佳人,气质如兰,更如烟。

    燕霖又想,这双眼睛怕是燕然都比不上的。

    这时,却听云倾开口,是那种清朗中带着一丝低哑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燕霖呆了呆。

    半晌,他不敢置信:“燕疏?!”

    作者有话要说:  银丹草是薄荷……酒精过敏是触碰也会过敏的。

    应该能更勤快点~

    因为刚把实习辞了,准备重新找……qaq

第75章() 
燕疏没出声。

    燕霖试探道:“方才进门前,有个婉转如黄鹂的嗓音应了一声,也是你?”

    燕疏冷冷地看着他。

    “……”

    燕霖好一会儿才确信眼前的绝世美女是燕疏所扮,旋即拍着桌子哈哈笑了起来,许久,他才勉强憋着笑意,嘴角犹自带着抽搐:“你的易容术也太厉害了!难怪密报上只写身在红花馆!哎呀,可惜纪桓没来……”

    燕疏问:“你究竟为何会在这里?”

    燕霖笑嘻嘻:“美人,给哥哥捶捶肩捏捏腿,我才好把这一路舟车劳顿一一说来,虽然看到你就不虚此行了,可还是累得慌啊!”

    燕疏抬手,他不至于给燕霖捶肩捏腿,但还是愿意倒杯茶。

    手腕抬起时,红绸衣料挽起,露出的肌肤一片雪白。

    “啧啧,好一段皓腕凝霜雪,你真的是女人吧?”燕霖调笑,又说:“唉,别生气嘛,你要是女人就好了,不就可以同明泓成亲啦?”

    燕疏原先愠怒,听到燕霖后一句话,不由愣了愣,才道:“有些事注定如此,莫作异想天开。”心中却惆怅,就算他是女的,也未必能同纪桓成亲。

    燕霖爽朗一笑,饮了茶,方才把前来瑰城的事一一道出。燕疏只听了个开头,眼神便骇人了起来,不想纪桓也来了瑰城,什么时候,他交代下去的事情钱老大会办成了这样?

    他霍然起身,一刻钟前还是气质如烟霞一般恬淡平和的女子,现在却让燕霖怀疑他们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洛阳王平生少有这种自觉。

    “二哥在哪?”

    燕霖摊手:“不知道,可能回客栈了吧。”

    燕疏沉声道:“我随你们一同回去。”

    “就这幅样子?”燕霖劝阻道,“你别这么快冲动行事,霍扎不也在红花馆中?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究竟作何打算?咳咳,为何要扮作云倾?你这副样子……难道想□□霍扎?”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须臾,燕疏缓缓坐下来:“真正的云倾已经死了。”

    原来那夜霍扎与燕疏在荒山短暂交手了一番,最终从狼群中杀出,虽和两个手下都没受重伤,但也都落得十分狼狈,加上放走了船,只能走陆路,足足费了几天的功夫才出了河南道。

    一场混战,霍扎自然不愿善罢甘休,派手下再去打探燕疏和纪桓的消息。他心知这次回了东凉,纪桓恐怕没多久也要回京,绝不会再呆在洛宁县,那时再想抓人就不容易了。何况燕疏同纪桓在一块,对这个心腹大患,他隐隐还有一战的意思,干脆留在瑰城等候消息。

    在这个过程中,霍扎始终没扔掉香炉。

    而几乎是在燕疏抵达的同时,伊哲公主从东凉进入瑰城寻找霍扎。

    当夜燕疏正在红花馆,听云倾禀告分析瑰城中的事态,不想正好碰上霍扎为躲避伊哲公主进了红花馆。霍扎第一次光明正大因**而进青楼,直接点了云倾的牌子。他来得如此出乎意料,燕疏与霍扎狭路相逢,暂时藏身在了别屋的暗处。

    “霍扎竟不怀疑云倾本就是谈笑风生楼的探子?”

    燕疏道:“他怀疑。所以他虽孤身一人进楼,可那夜这幢小楼外还站了十余位武功精深的高手……如果你是云倾,你待如何?”

    很棘手,燕霖沉吟片刻,神色忽地一黯,随后叹息道:“我会拼死一战。”

    试想他是云倾,刚刚才和燕疏谈论了霍扎的种种可怕之处,现在主子的心腹大患就来到了眼前。与其此时还虚情假意一番,不如趁机拼一把,毕竟霍扎找上门来,十有□□早就怀疑她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而当时小楼还有燕疏在,云倾武功本就不弱,两人合手打一个霍扎,未必不能成功。至于外面的高手?杀一个霍扎已是回本!

    以燕疏武功之强,无论何时都应有自保的能力。

    燕疏垂眸道:“云倾太莽撞了。”

    果然。燕霖叹气:“可是你又为何成了云倾?”

    燕疏索性将当日发生的一切细细说来。

    那日在这幢小楼内,云倾决意刺杀霍扎前,特意抚了一首古琴。谈笑风生楼信号极多,当一段清越铮然的琴音奏起时,燕疏便意识到云倾打算与霍扎玉石俱焚。

    以霍扎之敏锐,燕疏不能轻举妄动,任何想要警戒云倾的行为都只会拖累云倾,便只能打算伺机配合。

    却没想到霍扎居然在这段古琴中听出了云倾的意图,当云倾弹琴到一半时,霍扎倏然出了一把匕首,利刃直抵云倾喉间。

    当时霍扎姿态悠然,挂一丝冷笑,问:“除了你,还有谁在这里?”

    云倾闻言,面色惨白,燕疏亦是心头大震。

    “你想杀我?”

    霍扎笑着,不疾不徐地、一点点割开云倾的喉咙,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利刃搅着燕疏的心。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真的很不好。对于想杀我的人,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客气。谈笑风生楼总以为拥有世间最周密的情报,可是很可惜,现在你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是谁出卖了你。”

    说这些的时候,燕疏的黑眸深不见底。

    燕霖不由胆寒,喃喃道:“难怪霍扎先前行事如此嚣张,知道的东西那么多……难怪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谈笑风生楼的密报上甚至没说云倾已死……祸起萧蔷,谈笑风生楼有叛徒在,你的整个情报网都不能彻底信任了,可猜到了内患是谁?”

    燕疏缓缓摇头。

    “霍扎说这些的时候,分明知道楼内还有人。”如若无人配合云倾行刺,她也用不着弹那首送命的曲子,“他杀云倾,是在向我示威警告。而他没有派人搜查小楼,无非是想留一个活口,告诉谈笑风生楼,你们出了内奸和叛徒,从而引得谈笑风生楼内乱。”

    如此一想,燕霖道:“还是你思虑缜密。可是,霍扎既然连云倾的曲子都能听出端倪,恐怕当真有个叛徒在你手下,而且位高权重,知道的很多。”

    〃我亦是乱了。〃

    燕疏苦笑:“霍扎在红花馆有不少眼线,那夜他杀了云倾后,重新找了一个女子过来,那女子是汉人,居然也精通易容术,只是不能学云倾抚琴。我在暗中观察两天后,趁霍扎不在红花馆的一日,杀了那女子,取而代之。埋尸时,见到那女子的真面目,才知是江湖上消失了十多年的明眸仙子。“

    燕霖讶然:“怎会有如此多的江湖高手为他所用?不过我江湖见识少,这个明眸仙子很厉害?”

    “明眸仙子乃一位江湖前辈,穷极一生钻研易容术,就连我师父鬼才卿无意的易容术,都有很大一部分偷师于她。我眼下的容貌全然是照着明眸仙子扮的云倾来易容,你能否想象,这层皮下的女子其实已有五十多岁?”

    燕霖:“你是个男的我都不能想了。”

    燕疏:“……其实明眸仙子真面目极为普通,寡淡朴素,只一双眼睛极亮极美,似有波光流转,敛尽光华。她一生易容最多的就是美女,因此江湖人称明眸仙子。”

    若非燕疏生得极好,更有一双星辰汇聚的眸子,恐怕易容术就是再高超,也无法取明眸仙子而代之。

    燕疏在杀明眸仙子前用了两天时间来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发觉霍扎和明眸仙子交流甚少,也是因此,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露出破绽。

    “照你这么说,既有眼线又有叛徒,我一离开红花馆,不就要被霍扎盯上了?”燕霖故作忧愁,“他能相信我就是一个简单的纨绔子弟吗?”

    “你们不该来。”

    燕疏轻蹙柳眉,说出的话与容貌十分违和,“霍扎手下能人异士极多,必定有我意想不到的人在为他效忠,如今连我也不知道手中有多少人可以完全信任。”

    燕霖嗤笑:“哥哥我来都来了。”

    燕疏简直拿燕霖这位兄长无计,想到纪桓,又是一阵心慌意乱,却不好出言责怪,端茶饮了几口。

    燕霖忽然想到了什么:“唉,陈二会不会是奸细?这次纪桓就是被他糊弄过来的。”如果是,那么他们的处境真的太糟糕了。

    “不会。”燕疏不假思量道,“二哥保护我十多年,若想加害我,我恐怕早就死了。照你所言,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危。”

    “你现在确实值得人担心。”

    燕霖无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最是变幻无常,什么都可以今非昔比。小疏儿,纪桓是对的,你这人看上去狠厉,可对着熟悉亲密的人,竟然下不了一点狠心。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你甚至连怀疑一下陈二都不愿意,日后又怎么能学会帝王心术?”

    燕疏很奇怪地看着他。

    燕霖忽然靠近燕疏,俊美的面容凑过去,眨了眨丹凤眼,“这回我特意奔波过来寻你,首要的是与你当面商议、说定一件事。”

    燕疏:“你说便是。”

    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些许。

    洛阳王露出一惯的笑容:“其实呢,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君临天下、改朝换代,我希望那个人是燕然。”

    “你——”燕疏蹙眉:“我不懂。在陕州时,你同燕然说了什么?”

    “本王只是让燕然好自为之。”洛阳王挑眉道:“清河虽刁蛮,但多少知道轻重。皇室公主并不单单意味无尽的尊耀与享受,说句你不爱听的,就算哪天燕然真的要去和亲,那也是她应受的命运。你就不一样了,燕疏,你身上虽有皇家血脉,但从未受过燕辛的待遇,更没有在宗谱上留名,说到底,算不上真正的皇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