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枯叶扑到王二脸上,几个兵丁推搡着他朝院大门走去,施飞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前面,对王二阵阵嚎叫毫不理睬。
“公子,公子………”一阵尖叫后面荡来娘子声音。人嘶马叫将她从睡梦中惊醒,伸手一摸不见身边王二,胆颤心惊爬起开门察看,忽见王二被五花大绑朝院大门方向推去,衣衫不整哭叫着急追而来。
“娘子,你要好好照顾龙儿啊!”
王二扭头看到脚步踉跄追来的娘子,泪水一下涌出眼眶,自思平时作恶多端难躲一劫。以前当狱卒属施飞管辖,那次深夜谋害福王爷未得逞,王二慑于冀王爷淫威不敢回去秉报,潜逃后一直未与施飞和冀王爷谋面。
“难不成冀王爷得知自己消息,派施飞前来捉拿!”
王二心头一凛软瘫在地,娘子跑上前扑在他身上不住哭叫:
“公子啊,平时叫你不要为非作歹!这下撇下俺娘儿俩怎办,怎办啊!”
一个兵丁伸手扯拉王二娘子,奈何她趴在王二身上又哭又闹不肯起身,咔嚓一声衣裾被扯破,月色映照的裸露肌肤晶莹细白。
瘫在地上的王二吓得哄娘子爬起,二个兵丁扯拉着她朝后拽去,王二赶忙爬起扯嗓大叫:
“放开她,放开她!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一个高大黑影拄着树枝瘸拐着从路边右侧林间钻出,王二一眼看出是王五,甩下脸上泪珠冲黑影高声喊叫:
“五弟,五弟,原谅二哥的粗鲁无礼!看着同一个祖宗份上,你要照顾好俺娘子和龙儿啊。。”
腰背一扭被兵丁重重推搡一下,踉跄两步险些跌倒。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施飞在前方转头挥下长枪,夹下马腹朝不远处大门方向加速抛下一句:
“少啰嗦,快押着他跟上!”
几个兵丁推着王二加快脚步,“啊………”一声尖叫从后方荡来,王二听出是娘子声音,心如刀捅想转头察看,突然一记长鞭抽在面颊上,声后一个兵丁舞着长鞭大声呵斥:
“看啥,快走,不要惹毛你大爷
!”
王二泪如雨下朝前行走,转眼被推搡出院大门。尘土飞扬沾粘到淌着泪水的面庞上,双眼迷迷糊糊被推着行走,深一脚浅一脚左拐右弯渐渐不辩东南西北。
右肩脖间忽被一蛰似被针扎,一只花蚊叮在皮肤上不肯离去。王二抖晃几下右肩想将花蚊撵走,缚着的绳索随着肩膀抖晃勒得皮肤阵阵疼痛。
吮吸一会鲜血花蚊振翅终于飞起,王二冒出一声“妈啊”长舒一口气,忽然左耳边回旋开吟唱般嗡嗡声,花蚊在他肥嘟嘟耳垂边回旋吟唱一番,耳垂一颤突然又似针扎,花蚊叮在耳垂上不再离去。
“姑爷爷,离开,求求你快离开!”
王二左右晃着脑袋想将花蚊甩开,花蚊忽然嗡一声象找到安乐窝般钻进耳内,王二脑袋象拨浪鼓般不住甩晃。
“妈的,你脑袋装轱辘啦,怎么转不停!”
身后一声怒骂甩来长鞭,抽得王二面颊乓一声响亮,头晕目眩不住摇晃。天边已渐渐透出晨曦,昨夜到现在王二通宵未合眼,夜里闯入小屋亢奋异常,原本欲**一刻值千金,谁知水中月镜中花变成当头棒喝,惹得一身骚被五花大绑,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走快些,骷髅头再象轱辘一样转不停,老子长鞭不长眼!”
后背如蛇蛰般挨了一鞭,押着的兵丁自感辛苦,一腔怨气全泄到王二身上。王二头晕目眩接连挨了两鞭,突然感到天地旋转脚下失稳,身子一软朝后仰去栽扑到握皮鞭的兵丁怀前。
“你,你想要老子抱你啊!”
握皮鞭的男子被压得连退几步,伸手勾住旁边伙计肩膀破口大骂。噗通一下王二从他怀前滑倒向左侧,兵丁气得挥着皮鞭抽打着高声大骂:
“起来,起来,再不起来老子抽死你!”
抽了几鞭不见动弹,兵丁弯身翻几下王二眼皮,见他眼下充血气得骂声不断。
“嗯,怎么磨磨蹭蹭,怎么啦!”
一声马啸施飞勒转马头,几个兵丁围着紧闭双眼躺着的王二正手足无措,抬头见施飞近前,握皮鞭兵丁赶忙迎上前点头哈腰:
“启禀施将军,王二昏过去了!”
“几人轮流抬着他,少磨蹭!”
施飞一脸怒容朝握皮鞭男子瞪一眼,兵丁们不敢违拗,用两根长棍穿过捆在身上的绳索将王二抬起,晃晃悠悠朝前赶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王二醒转过来,睁眼看到躺在一棵大树下,翻身欲坐起浑身一阵疼痛,低头看到身上缠着拇指粗绳索。
转头看到处在高墙大院内,忽然浑身陡起一层鸡皮疙瘩认出是牢狱,吓得扯嗓拼命嘶喊:
“施将军,施将军,看在小的曾为冀王爷效劳的份上,看在曾是你手下份上,饶了我吧,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第272章 牛变熊()
吼叫一阵精疲力竭,躺在树根边大口喘息,突然圆瞪双眼朝左侧几十米外路口看去,路口拐弯处出现俩人,脸庞一黑一白肩扛大刀,正是黑无常和白无常。
“白兄,黑兄,我是王二,和你们一起共过事的王二啊!”
王二如捞到救命稻草拼命高喊,黑无常抬头朝躺在大树边的王二看一眼,转头和白无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白兄,黑兄?这小子当初都叫俺小黑,小白,牛气得很!现如今牛气哪去了,怎么变狗熊了?”
“嘿嘿嘿,要不给他灌的童子尿,长长精神说不定又牛气冲天!”
白无常望一眼五花大绑躺在大树边的王二,俯在黑无常耳边低语一番,俩人哈哈大笑着朝大树这边走来。走到大树边肩扛大刀倚然前行,却不朝树根边王二看去。
“黑兄,白兄,我是王二,王二啊!”
眼看黑无常和白无常从大树边经过,王二唯恐错过吓得朝俩人脚边连滚带爬,脑袋冷不丁碰到白无常大脚。
噗通一下白无常跌坐在王二脑袋上,颠了几颠佯装疼痛大刀拄地哼叫着抬腰,忽然身腰一闪又重重跌坐在王二脑袋上。
王二刚苏醒不久哪经得起如此接二连三颠压,脑门嗡嗡作响眼睛一黑又晕转过去。
过了许久缓缓醒来,一股骚味熏得他打个响嚏,睁眼看到嘴前一只大碗内晃荡着浊黄液体,碗边倾斜朝他嘴内倾倒,恶心骚味熏得翻肠倒胃快要呕吐。
“啧啧,这金不换童子尿药效奇佳,一碗未喝完竟然醒转。。。”
耳边荡开戏谑声,端着瓷碗的一只大手朝上一翻,王二嘴中冷不丁又灌进一口液体,熏得他脑袋一摆咣啷一声脆响,瓷碗在大嘴前滑落地面摔成几瓣。
“哼,哼,好好一只瓷碗被你弄坏!”
那人抬脚踹飞地上两块碎片,哼哼着转身便走。王二认出是白无常,不顾嘴中骚味呛喉嘶哑嗓门拼命喊叫:
“白兄,白兄。。”
白无常越走越远,急得王二扭下腰肢欲追赶,忽地一惊发现被绑在树干上,绝望至极拼命扭动身体欲挣脱,拇指粗绳索勒得肌肤疼痛难忍,急火攻心只好嘶哑着嗓门近乎嚎叫:
“白兄啊,白兄,不能撇下兄弟不管啊,不能撇下兄弟。。”
“你小子公猪发情啊,嚎叫啥!”
突然,身后啪啪传来一串响亮,一个狱卒甩着皮鞭走来。王二转头看着走近的猝卒,使劲眨闪几下眼皮感到素不相识,嘴唇嚅动不知怎样招呼。走到树边的狱卒忽然冲他嘿嘿一笑,甩着皮鞭在他脑袋上方盘旋几下,劈头盖脑打下。
“大哥,大哥,我曾经也是狱卒啊,大哥手下留情!”
王二衣服被抽裂开许多布条,皮开肉绽疼痛难忍。狱卒咧嘴笑着浑不当事,手中皮鞭如雨点般落来。
后侧道口拐弯处停靠一辆马车,车厢窗帘微微掀起一角,一人脸庞凑近窗口朝被抽打的王二那边扫看,正是近段时间被救出的茂广
。
茂广调养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很快,想到在窑厂牛马不如的生活,感到王二心底歹毒犹如蛇蝎,担心日后再次落入磨掌辗转难眠,左思右想拜访冀王爷,将自己被王二拐去来龙去脉哭诉一番。
“王二,这个家伙上次执行本王命令不力,畏惧潜逃不知所踪!想不到竟动到茂公子头上。。”
冀王爷一听拍案而起,几天来他一直纳闷定期孝敬他的茂广缘何没了讯息,原来王二从中作梗,断了自己财路岂不恼怒,喝令施飞立即带人缉拿王二,并设宴为茂广压惊。
此刻王二被打茂广坐在车内看得清清楚楚,往日茂广通过冀王爷供应牢房日常用品,和黑无常、白无常等狱卒们混得厮熟。这次备足礼品全部打点到狱卒,王二蒙在鼓内任凭怎样喊叫“黑兄,白兄”,恍若耳边风般岂能打动黑白无常等人。
抽了一阵狱卒活动几下手腕抹着脑门汗水,王二脑袋耷拉在一边不再哼叫。另个狱卒捧着几片切开的西瓜走来,递一片给握着皮鞭的狱卒,接过伙伴手中皮鞭又朝王二抽去:
“小子,你竟敢抢掠茂大人财物,还将他押进窑厂做苦工!真是吃了豹子胆。。”
王二一听立即明白被抓缘由,懊恼沮丧悔之又晚,哑巴吃黄连又苦说不出。狱卒抽打一通坐到吃西瓜的伙计旁边,俩人在大树旁大口啃吃着茂广买来的西瓜,清凉西瓜甜味朝四周散发。
耷拉着脑袋的王二抽搐几下鼻翼,费尽睁开眼皮朝二人手中西瓜扫去,喉结滚动吞咽几口唾沫。
“水,水!”
实在经不住西瓜香甜味诱惑,王二嚅动舌尖迸发微弱呻吟。一个狱卒捡起脚边沾着垃圾的西瓜皮,起身走到王二身边递到脸前不住闪晃。
王二喉咙冒火顾不了许多,张口朝脸前闪晃的西瓜皮咬去,咯嘣一下咬下一大块在嘴中咀嚼几下,喉结一滚吞入腹中。
两个兵丁折磨一阵转身离去,王二绑在树上浑身疼痛,担心喊叫再次引来揍打,紧咬牙关低垂脑袋昏昏欲睡。
树荫随着日头偏西渐渐朝后退去,几缕阳光从扶疏枝叶间不偏不倚照到王二身上,**辣灼得他浑身冒油。
苦挨到日头坠山,腹中又饥又渴如在地狱。晚上蚊蝇嗡嗡作响,沾着血迹的裸露肌肤被叮咬得又痛又痒。
泪水顺着眼眶淌上面颊,想到以前对待窑厂苦工不顾死活,茂广和铁算盘抓进窑厂也被他榨得脱了几层皮,现在自己遭受折磨生不如死,才知道昔日折磨别人何等残忍。
面颊上淌的泪花渐渐溅湿衣服,弯弯月亮爬上树梢,夜色笼罩的大院牢房内间或荡来一两声惨叫。
王二一阵痉挛不知自己将被提入哪所牢房,他竭力忍受着蚊虫叮咬,想到提进牢房有墙壁遮挡会稍许好转一些。
左等右等不见有人来提,紧绑在树干上的身体上渐渐爬满蚊蝇。王二泪珠渐渐象断线珍珠直朝下落,感到这样下去坚持不到明天就会被蚊蝇吸干鲜血,变成一具干瘪尸体。
第273章 巡逻()
王二忍受痛苦煎熬绝望至极,忽见前方路口出现一团光亮,两个兵丁挑着灯笼巡逻慢慢走近。/王二象看到救命稻草双眼发亮,盯着摇晃着越来越近的灯笼扯嗓喊叫:
“两位大哥,救命,救小的一命!”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随风荡来,两个巡逻兵丁哈哈笑着从身边经过,提灯笼兵丁走了几步忽然顿下脚步,转身回走几步,提起灯笼在王二脸前晃悠几下,密密麻麻叮在面肤上的蚊蝇受到惊扰,嗡嗡着振翅旋飞。
提灯笼兵丁耍弄一番哈哈笑着赶上前面伙计,旋飞的蚊蝇瞬间又爬满王二脸庞。王二气得浑身颤抖,绳索勒着的身体碰得后面树皮吱吱作响,扭头朝走向远处的两个巡逻背影狠狠啐口唾沫:
“呸,神气啥!老子当初比你们威风多了!”
忽然想到往日耀武扬威为非作歹才落到如此境地,沮丧懊恼长叹一声无力垂下脑袋。
突然路边树木一阵摇曳,一个黑影从枝叶间探出脑袋朝道路两侧扫望几眼,刷一下穿到绑在树干上的王二身边。
“王二哥,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
老汉挥着一簇树叶扫开王二身上蚊蝇,忙不迭解着绳索。王二眨闪几下泪花闪烁的双眼,盯看着汉子脸庞察看片刻,猛地一愣认出是狱中负责清扫卫生的老汉。
当初看到老汉在大牢外面一身破皮捡垃圾,两个猝卒挥着棍棒辱骂赶撵,王二忽然觉得老汉很象自己去世的父亲,顿生侧隐之心,仗着自己在猝中混得时间长,有些威信收留老汉在狱内清扫卫生。
“王二哥,你安排俺在狱中清扫卫生,有吃有喝还有住,一直无以报答二哥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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