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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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小娇珠-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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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甲领着林菀青等人上前见礼,孙二郎听说他们是雁山书院的学生,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的目光放肆地在四人身上流连,语带不屑,“这几个人真是雁山书院的?不会是来打秋风的吧?你核对过他们的身份没有?”

    小厮甲尴尬不已,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渝皱眉,在孙二郎黏腻的目光扫过来之前将林菀青挡在身后。

    “孙二,”马文博朗声道,“你爹建武十九年春闱落榜,走的当时张阁老外甥女婿的路子在岭南谋了个九品主簿的差事。他嫌岭南苦恶,以为母守制为托词,蛰居十年,五年前又托关系谋了乐清这个江南富地的知县。我说得对不对?”

    孙二郎既惊且疑,这个少年将他父亲的过往说得一清二楚,这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吧。

    高宣远远就听见马文博说的话,他也是又惊又诧异,连忙过来替女婿解围,请马文博四人到书房品茗。

    高家的茶与别处不同,称作牡丹茶。将一朵牡丹花茶放入玻璃盏中,充入沸水后,花茶绽放,有白色花瓣和黄色花蕊,如鲜花盛开,又有浓郁的芳香,令人称奇。

    用完茶,高宣亲自陪着四人品菊、用膳,饭后又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顺便套了不少底,对四人越发亲善。

    管家匆匆跑进来在高宣耳边说了几句话,高宣神情微凛,对四人说道:“家里出了点儿事,几位公子请稍坐,高某去去就来。”

    这个“去去就来”足足花了半个时辰,高宣再进来时神情凝重,说拿了贼人要去县衙,请他们一起做个见证。

    等林菀青一群人见到贼人时,无不大吃一惊,竟是刚进府没多久的从氏。

    林菀青忍不住问:“高老爷,这个妇人犯了什么事?”

    高宣一脸为难,踌躇道,“她在我府上倒是没犯什么事,但是在别处犯了不少大案。”

    林菀青又问:“您是如何得知她在别处犯了事?”

    “这个,”高宣欲言又止,“一言难尽,各位还是随我去县衙走一趟吧。”

    众人好奇得不行,从氏看着弱不禁风,真的犯了不少大案吗?高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吞吞吐吐?

    到了县衙,等孙县令惊堂木一拍,众人险些跌破眼珠子。

    原来孙二郎中午喝多了酒,摸到从氏暂住的西厢房求欢。从氏抵死不从,惶急中将孙二郎推倒在地。孙二郎恼羞成怒,使了蛮力将从氏按倒在床上,强行解开她的衣裙。

    衣裙一脱,孙二郎的酒彻底醒了。原来这个从氏根本就不是什么弱女子,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男扮女装混进高家是冲着赵姨娘和五姑奶奶娘俩儿“二乔”的名声与姿色来的。

    这还没完。

    这个叫从桑的采花贼十五岁拜师学艺,十七岁出师。图奸生涯长达十年,足迹遍布四十府州县及乡村镇店七十处。

    他沿途留心打听良家出色女子,设计行骗。先诡称自己是家住某地的妇人,因丈夫死后,不堪夫家族人虐待,逃亡在外,以做女工为生,以此博得同情。待进入受害人室内,故意讲些“风话”,挑逗受害人,或诡称“作戏”,诱使被害人同他模仿男女交欢,趁机诱骗得手。如果遇上不易受哄辞色刚正的女子,则候至夜深时,向其喷洒迷药,强行奸。污。

    从桑行淫十年,受害人数高达一百八十余人,人财两得,从未失手一回。

    要不是孙二郎,高家母女受害不说,从桑以后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一时间,众人看向孙二郎的目光变得十分微妙。

    孙县令有感案情重大,不敢擅做主张,连忙向温州知府上报,温州知府又报浙江布政使。

    布政使苏休德也不敢自专,命人快马加鞭上报大理寺。

    大理寺从未碰到过这样的案子,只得请永安帝定夺。

    十月初九,大淫棍从桑被凌迟处死。整整割了一百八十三刀,不多不少,跟被他残害的女子人数相当。

第二十一章() 
李渝终于知道中秋夜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了。

    那天晚上他盯着林菀青的背影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可疑;寻常男子怎么可能有这么细的腰?

    他忍不住心尖一颤;热血似要沸腾;难道?

    谁料没过两天;一个叫从桑的男人就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这厮比女人还像女人;姿容秀美;身材苗条,嗓音柔和。更可气的是,他的腰肢只有一尺六;比林菀青的还要细上两寸!

    他心有不甘,找“见多识广”的王一鸣问计,“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否易了装?”

    王一鸣仰着大脸;认真想了想;“孙二的办法最好,简单、直接、见效快;但是风险太高;一个不慎就成了人人唾弃的下流胚子。其实;男扮女简单;胸前塞两个馒头就行;女扮男才不容易;你想啊;大夏天的胸前的东西往哪里藏?”

    李渝听得目瞪口呆,脸红了又红,嗫嚅道:“就不许有胸小的姑娘?”

    “三弟;”王一鸣语重心长;“你那是不懂女人,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京城贵妇圈以胸大为美,所以暗香阁的玉露膏才会卖得那么贵。连我们家里的那帮傻娘们儿都拿木瓜当饭吃,换做你会好意思顶个平胸到处晃?”

    见李渝不语,王一鸣又拿苏想容举例子,“你还记得苏小姐吧,她跟四弟站在一起养眼归养眼,但谁是男谁是女你难道一眼看不出来?”

    王一鸣压低声音,“其实想知道男女区别还有另一个更有意思的办法,就看你敢不敢了。”

    他随及做了个抓东西的动作,李渝仍是一头雾水。

    “呆子,一看就是个雏儿,跟我走。”王一鸣没好气道。

    李渝没想到王一鸣会带他来青楼,只是来了又为什么不进去,而是像个傻子似的蹲在人家姑娘窗子底下?

    王一鸣白了一眼,“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想啥?我可告诉你,哥哥十岁开荤,对女人比对自己还熟悉。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做这么没出息的事呢。”

    李渝摇头,他是未经人事不假,但脑子没毛病。

    十岁开荤?呵呵,他立得起来嘛他?

    李渝抬脚朝青楼走去,王一鸣在他身后急得跳脚,“三弟,你来真的呀?我刚才是逗你顽儿的。我娘说青楼女人会秘术,专门采阳补阴。一滴精十滴血呐,我还是童男子,咱们回去吧”

    李渝凉凉道:“你怕了?还是”瞟了一眼王一鸣裤裆,“不行?!”

    王一鸣一蹦三尺高,“我这暴脾气就听不了“不行”二字,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让这些小娘们儿见识下什么叫欲。仙。欲。死,死去活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渝点了十个姑娘,结果什么也没干,净让每个人轮流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走完一圈后,李渝拿出纸笔,照着她们的样子作起画来。姑娘们见他面如冠玉,衣着华丽,举止文雅,又没有架子地替她们作画,还打听她们的兴趣爱好,一颗颗芳心早沦陷不知归处。

    崇拜的眼神令旁边正襟危坐的某人酸水泛滥成灾。

    一个时辰后,李渝打赏每个姑娘一两银子,拉着哀怨的王一鸣出了青楼。

    老鸨在他们身后甩着帕子,依依不舍道,“公子,常来啊”

    妈妈她就喜欢这种人傻钱多、什么都不会的呆瓜。

    王一鸣幽怨地看着李渝,老鸨没看错,这家伙就是人傻钱多。二十两银子,只喝了两杯粗茶水,连顿饭都没捞着,更别提摸摸哪个姑娘的小手,他以后再也不要跟这个呆瓜一起逛青楼。

    十月初十,太子大婚。

    朱颜发愁地看着林菀青,“小姐,你送苏二小姐那么贵重的礼物,为什么不给太子殿下也表示一下呢?”

    毕竟太子对小姐的好有目共睹。

    “没事的啦,”林菀青不以为然,“殿下不讲究这些虚礼,他日理万机,也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的。”

    苏家所在的妙豆胡同自寅时便热闹起来。有进进出出送各类食材的店铺伙计,也有忙里忙外布置宴席的家丁仆妇,还有等着看新娘子的街坊和惦记着糖吃的总角童子。

    苏想容寅时不到就起了床,舅母伍氏正在替她上头,她边梳边唱: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接下来是开脸,伍氏拿出双股棉线,拉成夹子状,依次在苏想容的额、颊、唇、颏反复绞夹,直到绞得干干净净才肯罢休。

    开脸是件痛苦的事,但再疼也得忍着。因为开脸有说法,寓意新娘子清清白白嫁到夫家;要是哪个姑娘家因为怕疼没有绞干净脸上汗毛,到了夫家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梳好发髻,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唢呐、笛、锣鼓也跟着奏了起来。院墙外有人在喊,“花轿来接新娘子咯。”

    接着是一阵笑闹声,有小童拍手唱——

    “妹妹乖,嫁秀才,轿轿去,马马来。黄牛黄牛慢慢走,驮回一石白面来。”

    苏休德率全家老小在大门口跪接迎亲队伍,迎亲使者高声宣诏,苏想容跪受金册、金宝。苏休德迎使者到花厅用茶,苏想容入内换上成婚礼服,戴凤冠霞帔,叩首拜别郑氏。

    郑氏又哭又笑,拿帕子不停拭泪。出了这道门,她娇养十五年的心尖尖就成了天家的,虽近在咫尺,再见面也是遥遥无期。

    伍氏笑着打诨,“皇上皇后这么看重咱们想容,姑奶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伍氏说得不错,永安帝的确对太子的亲事很看重,光聘礼就下足了功夫——

    黄金五百两、白银三万两,金茶器一具,银茶器二具,银盆二具,各色缎千匹、全副鞍辔文马二十匹。

    郑氏抹泪,正要开口说话,长子走了进来,蹲在苏想容跟前,“妹妹,吉时已到。上来吧,哥哥送你一程。”

    苏想容趴到兄长背上,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郑氏,眼里包着泪,说道:“有劳哥哥了。”

    苏大郎背着妹妹稳稳地出了内室。

    郑氏没有跟出来,靠在伍氏怀里哭成泪人。

    到了垂花门,苏大郎将妹妹放下来,哽咽道了声“珍重”,苏想容含泪颔首。喜娘过来替她盖上大红盖头,扶着上了花轿。

    仪仗队、鼓乐队走在迎亲队伍最前面,迎亲使者居中,后面跟着迎亲官员、太监、侍卫,会同太子妃仪仗,一行人吹吹打打回到紫禁城,苏想容被送到慈庆宫,李渊正在那里等着她拜天地。

    慈庆宫中早已张灯结彩,各殿室都贴了大红喜字,燃上红色烫金双喜字儿大蜡烛,御路上也都铺了红毡子。

    李渊身着大红五爪蟒袍喜服,剑眉似刀入鬓,九翟盘龙金冠衬得他愈发俊朗。他背手而立,平静地看着缓缓走来的人。

    “她还没回来吗?”

    下属追随李渊日久,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她”是谁,敛眉答道:“没有,乡君还在江南未归。”

    李渊笑笑,“小丫头玩心重,不出席太子哥哥的婚礼,也不知道随个礼表示下歉意,你说孤该怎么惩罚她?”

    下属心中一颤,竟接不上话来。长乐乡君在殿下心中地位如何,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才不敢胡乱开口惹殿下不痛快。

    李渊也没真想听什么答案,自言自语道:“快十四岁了呀,小白眼儿狼”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谁说二者不可得兼,他偏要将天下和美人尽收囊中。

    下属眼观鼻鼻观心作挺尸状。

    苏想容身穿大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婚服,头戴东珠镶嵌珊瑚红宝赤金凤冠,一支金累丝红宝石步摇随着她莲步慢移摇曳生姿,熠熠生辉。

    李渊朝她伸出手去。

第二十二章() 
天渐渐冷了;转眼就是冬至;林菀青即将迎来十四岁生辰。

    说起来际遇这个东西真是奇妙;去年生辰过得冷冷清清;沾了杜衡的光才吃上长寿面;礼也只有一份;还是马文博的回礼;今年不但被人早早预定了行程;光收礼就收到手抽筋。

    朱氏在信中对马文博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林菀青请到家里过生辰。为了这一天,她还特意请了楼外楼酒家的红白案大师傅到府里坐镇。

    她现在恨不得把林菀青供起来。自从苏大人调任浙江布政使;她家老爷就成了布政使司的大红人。苏大人夸她家老爷是浙江通,公事上有什么“疑难杂症”,必招他问计。远的不说;就说前不久轰动一时的从桑案;她家老爷就跟着出了不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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