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当首辅,微臣被猪油蒙了心啊,愧对朝廷和百姓,微臣死不足惜,请皇上网开一面,饶了臣的家人!”
永安帝心中一片冰凉,他原以为李瀚是为了当太子才发动宫变,哪知道他早就与倭贼勾结到一起。他可是堂堂皇子,怎么能做出卖国背君之事呢?
“瀚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就算对兄长不忿,对父皇不满,也不能勾结倭人卖国呀!你让父皇百年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李瀚被永安帝要吃人的模样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想否认,想流泪装可怜,皇帝却丝毫不给他机会,只听他冷冷问杜衡:“你所谓的安王身世就是这个?”
“不是,”杜衡薄唇轻启,不慌不忙道,“臣还想请皇上见一个人。”
话音未落,李瀚身后一人见势不妙,以极快的速度朝殿外奔去,还没跑两步,就被从天而降的一张网给迎头兜住。网中人起初还在挣扎,谁料越动越紧,最后那张网竟变成密密麻麻的细绳,紧紧缠住他全身,把他身上勒出一道又一道血印子。
“初空,这是特意用天蚕丝为你打造的金刚软罩,滋味如何?”杜衡问道。
永安帝听到初空的名字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可控,想了想,狠下心问道:“这个人跟安王又是什么关系?”
“此人是东瀛浪人,蛰伏大周二十年,在大周境内犯下奸。淫案件无数,之前微臣破获的桃花寺一案主谋便是他,骐骥卫追捕了很长时间都找不到他,原来是被安王殿下藏起来了。”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他上一段话,就被他下一段话震得体无完肤。
“多年前初空曾在京城绿云寺短暂挂单,有一回他在集市化缘,与人吹牛打赌,说自己那活儿不输战国嫪毐,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随后他被人带到一处华丽异常的庭院,他以为能在这家化个大缘,谁知却被要求在黑暗中与一个女子行夫妻之事。后来每到三更,便有一辆马车停在绿云寺后门,接他去与那女子共度良宵。如是过了三个月,那女子忽然一夜消失,庭院也被付之一炬,随后就有人不断追杀初空,但都被他侥幸逃脱,他这才去了江南躲藏。”
“在江南,他在桃花寺里大开奸。淫之门,行事张狂,无所顾忌,凡是被他奸。污过的女子都听他讲过这个奇遇。微臣进一步调查得知,二十年前初空被人带走的地方就在影子胡同附近,那里的确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庭院,后来毁于大火,有意思的是,庭院主人居然是吴大业当时已经去世多年的妾室。微臣进一步调查得知,来绿云寺接初空的马车车夫说的是淮安口音。”
杜衡说道:“微臣这里还有很多证据,皇上想看的话,微臣稍后将卷宗呈上。还有一件事,与安王的身世有直接关系,微臣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永安帝目光如电,射向面前抖如筛糠的女人:“不用了,那女子和这淫贼共度的三个月是哪三个月?”
“建武二十四年三月到五月。”
“皇上,那不正是臣妾陪您和先皇南巡的日子嘛?”苏皇后惊呼道。
永安帝知道杜衡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那就是李瀚的出生日期。当时宫中有人行刺,吴贵妃为他挡刀动了胎气,孩子早产,比预产期提前了两个月。他当时还抱着跟足月孩子一般大的李瀚沾沾自喜,觉得龙种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他真是可悲又可笑,居然养了个杂种二十年!
曾经不可一世的吴贵妃彻底蔫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知情的人全都被灭了口,吴大业也死得不能再死,房子、马车所有物品也烧了,怎么二十年后因为一个游方和尚就能把旧账翻得这么清楚。
永安帝牙齿“咯咯”作响,他一脚踹倒御案:“贱人,枉朕把你捧在手心里,待你如珠如宝,你就这么回报朕?朕就说这孩子怎么没有一个地方像朕,长得丑不说,性子也阴晴不定,原来是随了他东瀛老子,你可真是好样的!”
“不,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吴贵妃哭得梨花带雨,却听“扑通”一声,脚边落下一把长剑。永安帝面无表情道:“你让李瀚拿这把剑杀了初空,我就相信你。”
“臣妾”吴贵妃还在犹豫,李瀚却一把抢过身旁御林军手中的弓。弩,对准初空,不停嘶吼,状若疯癫,无人敢近前。
“我不是东瀛杂种,我是大周皇子我不是东瀛杂种,我是大周皇子我不是东瀛杂种,我是大周皇子。”
永安帝脸色铁青,顿了顿,对李瀚说道:“你把这个东瀛狗贼亲手杀了,朕便还认你是大周皇室。”
“父皇可要说话算数,儿臣马上就杀了这个狗杂碎。”李瀚举起弓。弩重新瞄准初空,却被扑过来的吴贵妃一把抓住:“瀚儿,你父皇是在诳你,你千万别听他的,这个人总之你不能杀他不然你会遭报应,会被雷劈的。”
“母妃,人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儿臣知道他床上功夫出神入化,您该不会迷上他的床。技了吧?”李瀚贴着吴贵妃细细低语,吐出的话却教人胆寒,“这样的话,儿臣就更应该杀了他,儿臣可不想学嬴政多出来几个便宜弟、妹,最后还要想办法弄死。”
说完,举弩便射,只听“嗖嗖嗖”,一连数声,初空还没来得及听亲生儿子叫一声爹就被他射成了筛子。
大殿上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这母子二人简直极品,一个给当朝皇帝戴了二十年绿帽,一个眼都不眨地将自己亲爹杀掉。
永安帝到这时不相信李瀚不是自己的种都不行,他们李氏族人可没有这样阴险狠毒、六亲不认的怪胎。李瀚见他皱着眉不说话,以为对他所做的还不满意,于是又将弓。弩对准吴贵妃,谄笑道:“父皇,这个女人不守妇道,儿臣替您将她一并解决了吧。”
“你敢!”吴贵妃吓得花容失色,话没说完,就觉眼前一黑,一支弩。箭瞬间穿透了她的脖子。
“只要是父皇让儿臣做的事,儿臣有什么不敢的,呵呵。”李瀚居然对着无声无息的母亲笑得灿烂。
永安帝到这时才真的感到后怕,后背沁出一身白毛汗,若不是杜衡及时揭穿李瀚阴谋,若被他成功篡位,大周江山和百姓到他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天,光想想就不寒而栗。
“父皇,您看儿臣多听话,儿臣是您的好皇子不是?”李瀚爬到永安帝脚边,抱着他的裤腿撒娇。
永安帝疲惫地挥挥手,让骐骥卫将李瀚押下去,他现在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李瀚被人架着往外走,边走边回头朝殿内张望:“父皇,儿臣按照您的意思把这对奸。夫。淫。妇都杀了,您可不能不要儿臣啊!滚开,我是大周皇子”话音未落,天空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们所站的位置劈来,两个骐骥卫眼疾手快,跃到一旁,剩下李瀚留在原地,被闪电烤得外焦里嫩。
骐骥卫甲呆若木鸡,半晌才呆呆吐出一句:“吴贵妃果然没说谎,原来弑父真的会被雷劈呀!”他看向正在整理衣袍的沈度,“大人,安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皇上不会怪罪我们把?”
沈度头都没抬一下,仔细地掸着身上碎屑:“怕什么,安王殿下赶着与亲生父母一家团聚,关我们什么事?”
“对喔,今天是中秋,我们就不耽误安王殿下阖家团圆了。”甲兴奋大喊,说着话的功夫,就有御林军推来板车,将李瀚一家三口用破席子卷了,拉去城外乱葬岗。
“大人,”丁香左右手各拎着一个人朝缓缓走来的杜衡邀功:“这两个人想在娇娇妹妹坐的马车上动手脚,被我抓住了,大人准备怎么谢我?”
“分内之事,何须道谢。”杜衡凉凉道。
“大人这就不对了,”丁香被他噎得不轻,远远瞅见李珏、李渝父子身影,“哎哟”一声缓缓倒在地上,远处父子二人骇得连忙跑过来,李珏焦急万分:“媳妇,你怎么样了?”
“公公,是媳妇无能,帮杜大人抓人时动了胎气,您不要怪罪大人。”丁香柔柔说道。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可捅了马蜂窝了,李珏气势汹汹地跑到杜衡面前,非要他赔一个孙子。还是李渝冷静,幽幽道:“这下你欠我们府上三个人情,什么都别说了,蔻蔻这个儿媳我要定了。”
“渝儿,不如将蔻蔻接到我们府上来养吧,两个孩子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以后肯定会感情深厚,蜜里调油。”丁香笑得贼兮兮。
李渝想到自己与林菀青的遗憾,又想到杜衡近水楼台先得月,毫不犹豫点头赞成:“娘子此话甚妙。”
“好,就这么办了!”李珏一锤定音。
“滚犊子!”杜衡气得俊脸发黑,“想抢我女儿,先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夫君,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林菀青抱着蔻蔻远远站着,笑吟吟看着众人。
杜衡找到主心骨,腰杆也硬了,不阴不阳地吐出一句话:“有本事找娇娇说去,别总欺负老实人,哼。”说罢,快步朝妻女走去。
“嘿,我这暴脾气!”李珏挽起袖子想要教训杜衡,“就他这样的还叫老实?看我不揪掉他耳朵。”
李渝和丁香相视而笑,牵着手缓缓跟在后面。
“香香,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谢你让我看清自己。”
“傻瓜,人不轻狂枉少年,谁都有梦,梦醒了,继续朝前走,别回头,别抱怨,这就是生活。”
天很蓝,风很轻,一切的遗憾终究圆满。放下执念,放爱一条生路,每个人便都能找到心中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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