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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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娇娘-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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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过不去,未来、也未到来。

    朝阳照在苏钧的身上,眼底一片澄净,长长的睫羽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室内安静呼吸声轻轻可闻。陆钏心底却一片冰凉,眼眸微闭,心里颤抖起来,阿钏患的是小儿麻痹!

    小儿麻痹是不治之症!

    她前一世也曾遇到这种病症,也曾刻苦研究,却终不能所成。

    可是苏钧还这样年轻。。。。。。她心底痛苦起来,嘴唇范苦。

    老祖母将陆钏的反应收归眼底,沉吟片刻,又见沈夫人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便缓缓道出结论:“小儿麻痹症。”沈夫人听罢,心里一沉,身子差点就要歪过去,幸得裴宗德一把扶住,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心口隐隐作痛,苏钧怎、怎得生了这样的病。。。。。。

    只可惜了那少年啊。。。。。。

    老祖母面色沉稳,在矮榻上靠着靠枕,仍旧点头示意陆钏继续。陆钏即便六岁长有眼疾,可是六岁前耳濡目染,不可能一无所知。治病问诊,望闻问切皆是基础,她要看看陆钏究竟做的如何。

    见此陆钏轻呼出一口浊气,轻咬下唇,终究对着周围人高声道:“请大家转身回避。”治病救人要紧,但是病人的心理却更值得尊重和呵护。于是众人依言转过身去。裴楷之和裴宗德皆是面上一松,见陆钏面色沉静,望闻问切面面俱到,镇静中仿佛有种指挥千军万马的恢弘气势,暗叹前途无量。

    苏钧呼吸停滞片刻,——只见陆钏径自起身掠到他身前,不待他反应过来,便蹲下身子,双手抚上了他的小腿裤管!

第24章,拜师:锋芒() 
温热又陌生的触感迅速传到苏钧大脑中——苏钧心跳猛地加快,继而像是被烫到般,第一反应竟是差点劈手将她扔出去!

    可是眸子一缩,仔细凝视着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他又忍住了。

    自从那次病过后,他就再不允许任何人近身伺候。奶娘不许,大丫鬟不许,就连他渴望的‘娘亲’也不许!

    那些日子里他只将自己关在门内,日日夜夜缩在黑暗中。以为此生注定孤独终生,可是欣太妃却不许他堕落,亲自替他找京城最好的大夫,甚至动用了皇宫中的太医。

    那两年里,他家的门槛都快被太医院给踏平了。可是病情依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他终生只能坐轮椅。

    再后来他就碰到了藏无法师。于是心境慢慢变得开阔,不仅如此,藏无法师还会使拳术。他每有积郁,都会让刑玉带自己过去看藏无法师练拳,每一招每一式都看的津津有味,仿佛世间再没有比此更有趣的事。

    渐渐地,他便学会了藏无法师上半身的功夫,及使坐在轮椅上,也依然可以跟藏无法师对打几十个回合,也是从那时起——他的腿疾,才渐渐的非常缓慢的愈合,畸形的腿骨被矫正了,但也只能恢复至此。

    日子一天天过着,他渐渐长大,却依然保留着他的习惯——那便是除了刑玉外,不喜生人触碰。

    尤其是他的腿。

    不准任何人碰!

    曾经有个丫鬟想要贴身伺候,结果手还没伸过来,便被他一把扼住喉咙。

    之前他从未有过想杀人的冲动,可是那一次却有了,他的眼底满满的都是冰冷——只因那丫鬟故意想要接近他。

    结果丫鬟吓得当场昏死,后来看见苏钧就跟猫见了耗子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但是现在——陆钏却将手放在他腿上!这简直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苏钧脸上泛白,手中使劲扣住了桌椅,若不是他及时忍住。。。。。。

    “先别动,让我看一看。”她抬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是有多么危险。她只是隔着下裳轻轻禁锢住那条触感异常明显细小的腿,抬头视着苏钧的眸子,刚才的话语似是告知又似是询问。

    陆钏眼中的澄明和真挚,竟让苏钧无意识间放松了僵直的身体,大概是陆钏身上散发出来的信任感使然,他竟然破天荒的点了头,木然道:“好。。。”

    苏钧吐出一口气,便垂眸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近在咫尺。

    陆钏先是轻轻将他的避膝挪到一旁,把下裳拨开,后将裤管上移,接下来,一截细小异于常人的小腿就裸露在陆钏面前。

    面对病患,熟悉的医者感觉一下子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陆钏表情碳素认真,这里捏捏,那里弹弹,一丝不苟的检查着。老祖母也在一旁睁大眼睛仔细的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苏钧这两条腿,一侧正常,另一侧则肌肉明显萎缩,与健侧对比,显见短小而细长。

    陆钏心中有了定论,想必苏钧患病初期是被人精心照料过的,否则这只右腿恐怕早已发生畸形,骨骼或脊柱或歪斜,或突出,这便是本症后期的瘫痪重症。

    不过她哪里知道,苏钧的腿得以恢复成这样根本同那些太医没有关系!

    而她眼中看似羸弱的苏钧,其实一点也不羸弱。若是她洞房那晚,点穴的动作再慢一点,或是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就会被耳聪目明的苏钧觉察到她的秘密。

    “可有定论?”老祖母试探性的问道。

    陆钏将苏钧的下裳整理好,避膝回归原位,起身恭敬道:“孙女愚笨,请老祖母明示。”

    陆钏只是个眼疾刚刚恢复的少女,头一次诊病束手无措也是常理,老祖宗并未责难,只对众人道:“你们转过身来罢。”

    又指着苏钧的腿疾道:“你刚才也诊断了,先说说你的见解。说错了也无妨。”老祖宗和颜悦色的说道。

    但这时,沈夫人却是忍不住了,通红着眼睛插话道:“老祖宗,阿钧的腿疾可还治得好?”

    老祖宗正了正身子,道:“小儿麻痹又称‘软脚温’‘小儿中风’等,咱们裴家祖上也曾接诊过此类病患,此类病症的恢复程度或许与病人体质也有关联。”老祖宗将栝楼早已准备好的诊历拿了过来,那是一摞黄色足足积攒了三寸厚的黄色纸张。老祖宗将诊历记录分散到各人手中让大家传阅。

    “你们看的便是迄今为止,咱们两朝三代,‘软脚温’收录在案的共计两千零七同种案例,其中三十一例前期的症状表现一致,可是后期却没有续发其它症状。”

    老祖宗的话让陆钏想起一件事,那便是前一世她母亲留下的典籍中曾提起过的词语,叫做‘免疫’。似乎跟这种情况类似。但是母亲留下的经典藏书此刻并不在她身边,而是在陆府内,陆钏便想着,是时候将母亲的留下的藏书带回来了。

    老祖母继续道:“另剩下的一千九百人症状持续加重,出现了肢体萎软,肌肉迟缓,直至肢体畸形。前朝时,你曾祖父偶得这针灸秘术。苦研三十年,终于学成。后余下这七十六人,病症虽不能痊愈,但也大多能勉强直立行走。但——也仅此而已。”

    沈夫人当场脸色苍白,软脚温这种病她从不曾留意过,谁曾想她有一天也会为这种病操碎了心。

    病症不能痊愈,只能勉强直立行走,仅此而已?那岂不是还要靠在轮椅上?!

    这对于沈夫人来说简直就是酷刑。她和涟儿妹妹从小一个被窝长大,一起玩耍一起嫁人,沈家的繁荣似乎也只到此为止了,父母双双去世,如今的沈家后人早已殁了。只剩这零零散散死的死残的残,叫她心里如何受得了?

    沈夫人心里难过。苏钧却不觉得难过,嘴角挂着笑容道:“勉强直立行走也可以,哪怕是一步,孙儿也求之不得!”他一笑就露出酒窝,可见对于老祖母的话,实在是由衷的欢喜。

    老祖宗也松了口气,爱怜的看着他,道:“即是如此,那便好。”又接着刚才对陆钏的询问道:“你触及他腿部皮肤有何感觉?”

    “回老祖母,与常人相比,肤白,欠温,形瘦骨立。”

    “嗯,你做的很好。观察到位,辩证也准确仔细。阿钧病症久不愈,耗伤精血,损及肝肾。而肝主筋,肾主骨,肝肾两伤,筋骨失养,筋骨失养,筋滚则驰纵不收,骨枯则畸形变异。肌肉久失气血给养,则萎缩无力、皮肤欠温。好在他早年医治及时,病症并未扩散加重,否则怕是要畸形变异咯!”

第25章,拜师:玄妙() 
老祖母缓慢分析其中病因,陆钏也都听得仔细认真,并一一记在了心里。最后,老祖宗又说了一句:“先前你说的舌淡,脉沉而细,的确为精亏血少所致。想不到,阿钏也是一语中的啊!”

    老祖母双目有神,望着陆钏笑着点点头,言辞中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又招呼栝楼将之前准备的银针拿来,道:“你且看着——”

    她先将肾俞、肝俞,腰阳关,阳陵泉,悬钟,太溪,曲地,足里三一一指给陆钏辨认。若是寻常人光是听着这些穴位名字也是要晕的。就算指明了哪处上下几寸,也只是个模棱两可。只有非常熟悉的人才会一眼就能找到关键所在。

    偏巧陆钏是个记忆力绝佳的人,寻常些陌生的穴位,她即便是看个一次,到第二次便能准确找到穴位所在,不偏不倚,分毫不差。

    如今老祖宗再说一次,也不过是让她再次加深记忆罢罢了。这几个穴位对于医者来说是寻常最好辨认的穴位,并无甚么难处。

    只要她照着老祖宗的所说的穴位,行针走一遍,老祖宗便能知道陆钏的根基究竟如何。

    老祖宗又问苏钧可否抬腿困难。

    苏钧道是,老祖宗则道:“阿钏记好,抬腿困难者需再加腰二至五夹脊、群关、环跳。你可记好了?”

    陆钏记得相当认真,“是!”其实她还知道,但凡是膝关节无力者,需加注外膝眼,阴市、梁丘。足外翻者,加商丘、太溪、三阴交等等。尽管如此,陆钏依旧垂首听得专注认真。

    不仅陆钏一人听得仔细,其他人也都在细心的记着。

    老祖宗拈起一根三寸银针,针腹如发丝般细小,道:“越是细小的针,越能发挥超乎想象的功效。阿钏,现在我行一遍,尔后你来。”

    那两箱子银针静静的放在身侧,各自敞开着,其实这些银针本是分三个箱子装着,但是老祖宗特意将其中两种混装,又没有告知她具体缘由,特以此来观测她的心性。

    陆钏点头“是”。老祖母神色安静祥和,抬手从旁边取出一根根银针或挑或斜或直刺**位,动作又特意放缓,以便陆钏学习。尔后静静的等待片刻,方才一一取出。

    这便是演示完毕了,对于新手来讲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陆钏又自小耳濡目染,若是真有天分,便不是难事。

    老祖宗靠着靠枕,闭上眼睛,静候着陆钏动手。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了陆钏的身上。不知道陆钏能行否。

    旁边的裴宗德和裴楷之则彼此神秘的对望了一眼。老祖宗当年说过,那银针上的秘密若是能参破,则有大益。若是参不破,当一普通针具使用也无妨。

    用过的银针被撤下去,新的银针静静的躺在盒子中。

    陆钏洁净了双手,站在台前面色渐渐沉静,视线扫过那一排排银针,说实话,前一世从未接触过这样细小精致的银针。陆钏的心底欢喜起来,只觉得这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贝。

    等她抬手拈起其中一根,——眼神随即变得惊奇起来!

    陆钏向来心思敏捷,所以只在瞬间就发现了银针的异样——

    原来,这银针中不知加入了何物,或是磁石,又或是其他神秘物质,总之动其中一针时,便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牵引之力。

    那是一种微弱的空气波动,若是不仔细感知绝感知不出来!

    陆钏又抬手,将其它银针一一检查一遍,才发现,有的银针有吸力,有的银针有斥力,有的银针什么力都没有。

    这一发现让陆钏的视线狂热起来,忍不住转身问旁边的舅舅道:“阿钏愚笨,敢问这银针为何有的带着吸力,有的带着斥力,有的却又什么都没带呢?”

    心知她一下子发觉了不同之处,裴宗德便神色敬佩,点点头解释道:“确实如此,这也是玄妙之所在。你完全可以选择不带吸力或者斥力的银针。”

    陆钏心道,是了,原来裴家祖上从那奇人手中一共获得了三套针具,一套自带吸力,一套自带斥力,另一套则则看似与寻常针具并无二致。

    陆钏略微一思索,她曾记得《皇帝内经》有云:“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而耳目聪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阴也,阴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下盛而上虚。故而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也。”

    再看这银针,她便心想,若用这互吸互斥之力佐阴阳调理,上下顺逆中和,岂不老者复壮,壮者益治?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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