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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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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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膳,钱泽让人把严廷西送到客房,因为严廷西发病日临近,还认真的叮嘱了一定要有人守夜,南珍因为自己先前没有为了严廷西考虑周全而内疚,亲自去查看有没有什么纰漏去了。

    回到自己的卧房,先前用布巾擦了一下脸,再打开自己的衣柜对着自己的几个衣服挑拣了一阵,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摇头在心中鄙视自己一通,不就是很久没有发泄了么?随便换了一件苍色绣银纹的长衫,关上了衣柜的门就向外走,走了几步又返回到衣柜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钱泽一脸平静的走出去,心里庆幸幸好性子活泼的南珍去照顾严廷西去了,安静沉稳的北珍也在门外没有看到自己刚刚的傻样。北珍确实不如南珍灵动活泼,但是她却是很细心谨慎的,何尝看不出钱泽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在去秋华院之前特意的换了衣服? 安静的跟在钱泽身后,北珍心中早就是惊涛骇浪。

    钱泽熟门熟路的走到自己的秋华院中,推开主屋关上的门。看着看着坐在桌边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15厌恶() 
在接连十几天都钱泽都没有来找过自己,云洛不得不认为自己刚进这个府里就失宠了。刚开始的困惑过后,云洛甚至觉得这样挺好,每日不用为生计操劳,还要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平时自己除了无聊一点,几乎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除了一点,云洛起身用火钳拨了拨炭盆里的烧红的煤炭,把盖在自己的腿上的被子再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胸口,然后再度靠回了软榻上看着自己买来的那本想着,就是太冷了一点。

    因为自己早年为了塑形,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导着要跟馆中的其他少年一起练舞,毕竟不同于女子天生就腰肢柔软,男子开始长大后身形慢慢的会变的粗壮,为了自己还能多挣几年的钱,自然是要保持自己少年时的模样的,再加上接客时受的这样那样的伤口,他身上也因此落下了不少的毛病,天气一转凉自己的手脚就暖不起来,总是会觉的冷。

    虽然眼看天气都转凉了,到了傍晚屋子里会备着火盆,但是送过来的炭也不够多,不能一天到晚一直都烧着,所以自己只能每次都只烧上一点,这样还能一个晚上都有火盆烧着,自己再盖上被子就好了。只有在这时,云洛才会想念自己那个虽然破旧些但是只要每次自己烧火做饭后就会热的烫人然后一晚上都会不会冻着的炕。

    当然他其实可以让人再多送一些炭来,但是一来他觉得自己就算自己受宠也不可恃宠而骄,更别说自己如今的处境,估计没人会搭理自己;二来他还记得自己刚来时就已经得罪人了,就算还没有人刻意为难自己,他始终不敢大意,还是不要主动去惹人眼才好。

    其实现在自己过的已经很好了,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云洛翻了一页书,心里调侃着自己。

    其实这本书自己已经在这几日无聊没事情干的时候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因为实在没有事情做,只好再看一遍,好在书写的不错,再看一遍也可以注意到自己之前没有注意过的细节,可以凭此推断后续,他可不指望他最近能看到下一本。

    说起自己手上的书,云洛十分庆幸自己当初脑袋发晕的奢侈了一回。虽然自己像个客人一样的住在这里,也被客气的称为公子,但是云洛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他连稍稍变动一些摆件位置都不敢,更不必说是用自己的金主钱泽的东西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红杏突然推门进来了,云洛自然的抿抿唇,没有说话。

    红杏看了一眼云洛,也不行礼就把自己饭盒放在桌子上,一边从里面拿出了菜一边像是解释自己久去不归似得抱怨道:“ 公子该饿了吧,快来吃些东西,厨房的几个婆子偏说今日严公子来了,膳食上药注意些,等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好了公子膳食。”

    云洛掀开被子坐到了桌边,看了一眼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饭菜没有说话,接过红杏递过来的筷子吃了起来。

    红杏解释了半天见云洛没有反应撇撇嘴,眼睛扫了一眼有些凌乱的放着被子的贵妃榻,眼睛闪了闪,装作没有看见的立在一边没有出声。

    堂屋里一时寂静无声。

    突然有人在门外喊着“红杏姐姐,红杏姐姐。”

    云洛放下手中的筷子,红杏纳闷的去门口,却见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小丫头先是对红杏问声好,却不进去,然后道:“爷今日要来看公子,秀心姑娘让我来只会公子一声。”

    红杏眼睛一亮:“当真?”

    小丫头笑道:“是,姐姐还是让公子准备起来吧。”说着就离开了。

    云洛已经听到两人的谈话,听到以为把自己忘记了的钱泽要来,心里也是一惊。红杏欢欢喜喜的进来了,笑着对云洛道:“爷今日要来看公子了,”说着走过去把贵妃榻上的被子收起来,一边道,“公子先吃着,奴婢去找洒扫的仆妇去烧些热水来。”

    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这里的摆设,和自己刚来的那晚那种好像还困在醉心居的感觉不同,云洛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发现虽然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但是自己竟然一点不觉得担心害怕。

    等云洛好好的洗了个澡出来,屋子里已经多了个火盆,一点也没有让刚从热水的中出来的云洛感到冷。云洛走过去坐在立在衣柜旁边的大镜子前,用布巾擦着头发 。

    红杏笑着走过去伸手道:“公子我来吧。”

    云洛避开了她的手,淡淡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红杏的笑脸僵住,讪讪的收回了手,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听话的关门出去了。

    云洛看红杏出去了,才低下头想了半刻才起身打开珊瑚迎门柜,从下面的角落拿出了他自己当日来时就带着的包裹在床上摊开,那个那个精致的梅花缠枝纹的小木盒的下面,赫然是一件黛青色的裙子。

    钱泽呆呆的看着门里的人半响没有反应。

    桌边的头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简单梳了一个妇人的发式斜插着一个红木的簪子,明眸皓齿,双瞳剪水,身上一件黛青色富贵纹布料的长裙更显的那人肤若凝脂,腰如约素,再加上现在恬静的微垂颈项,这么看都该是让人食欲大开的楚楚动人的大美人。

    的确是“应该”,如果他不是一个穿着女装的如假包换的小倌,而钱泽也不是只好龙阳的男人的话。

    钱泽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的泼了一盆冷水,刚刚起的一点兴致都被云洛这身打扮弄没了。

    云洛原本低头安静的做在桌边,等了半天不见钱泽进门或者出声,有些不解的抬起头就见钱泽站在门边,虽然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是云洛还是从他眼中发现的一闪而逝的厌恶,不由紧张的站起来。

    醉心居里虽然有各种气质迥异的男孩子,可爱的,艳丽的,端正的,清冷的,俊秀的,却无一不是穿女装接客的,就连馆中的红牌也是一样。云洛习惯了每次接客都穿女装,想当然的任务来寻欢作乐的男人就是喜欢看自己穿女装。

    衣服是按照自己的尺寸做的,出来时才没有被收走,所以从醉心居出来后住在葫芦巷的时候也是穿这身女装,只有平时才会穿男装。

    上次他还没有来得及换就被告知钱泽不来了,今天时间充裕,他想当然的就换上了女装,还用自己仅剩的几个化妆工具把自己好好描画了一番,看到钱泽眼中极力掩饰的不悦,云洛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钱泽不喜欢娘娘腔的男人,他当时一看云洛就满意就是因为云洛看起来更像一个斯文有礼,而且文弱的清秀的男人,若是当日云洛没有为了要完成书稿而不接客,而是穿着这身衣服出来,他绝对不会与他签订契约。再者,且女装的自己让钱泽想起了醉心居里那些被成年男人上下其手的才十三四岁的小男孩们,那几欲让他作呕。

    然而,钱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除非有人触到了他的底线,他很少故意给人难堪,对待刚见几次面的人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对自己亲自定下的暖床人,是以察觉了云洛的忐忑,心中不悦归不悦,他还是很快条真好脸色进入了屋中,想着自己坐一会儿便走。

    云洛虽然不知他为何悦,但是他还是笑着站起来给钱泽道了一壶红杏前不久泡好送来的热茶,“爷,请喝茶。”

    钱泽问道云洛身上的脂粉味儿下意识的向后躲避了一下,随后又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伤人,掩饰的拿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问道:“你住的可习惯?”

    云洛算是阅尽千帆,察言观色的功夫自是了得,感觉出钱泽不喜欢自己的装扮,站的离他有一步远,露出了笑意:“ 奴家住的很好。”

    听到“奴家”二字钱泽又一阵不适,转头打量了一下屋子,发现与自己在事好像也没有一点的变化,可见里面云洛东西有多少。草草的问了他几个问题后,屋子静了下来,云洛看着钱泽正襟危坐的样子思量着难道这是要自己主动?

    问了云洛几句生活上的事情,钱泽再没话可说,刚想借公事离开,就听见南珍慌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爷,严公子发病了。”

    钱泽惊的一下子站起来,连话都来不及交代一句就冲出去了。

    云洛看着慌乱间被钱泽的衣衫带倒,洒了一桌子茶的茶杯,想着莫非是府中原有的公子病了?看钱泽那么着急慌乱的样子,这位严公子还真是受宠。 

16看病上() 
云洛本着安闲度日的原则,最多就是在院中的树荫下的石桌上坐坐,进府半月都不曾出过院子,更没有刻意向红袖打听过府中的事情,当然就不会知道阖府上下算得上正经半个主子的其实就他自己一个,连他原本以为是钱泽房里人的秀心都其实只是一个有地位的丫鬟。

    甚至从自己听说过高门大院的一些妻妾争宠手段,他还以为这位“颇为受宠”的严公子或许是听到钱泽来自己这里了才突然病发,心中更加确定要远离这位严公子,免得无端被迁怒。

    而现在这位在云洛想象中“善妒”“不好惹”并且决定看到就要绕着走的钱泽的另一位“男宠”严大公子这会儿正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屋子里慌乱的一干人等和早就不是两刻钟前和自己告别时那样一脸成竹在胸的温和笑意的钱泽。

    “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你不要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钱泽没有理会他,只是蹙眉问正在交代婢女去烧些热水的北珍:“请的那个大夫,这么还没来?”

    北珍道:“请的是玉和堂的马大夫,想是因为太晚了大夫都睡下了,所以就耽搁了。”

    马大夫是常年给严府看病的大夫,严廷西的病一直都是他来看的,请他过来钱泽也会放心多了。

    严廷西原本还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在抱怨他们太小题大做,这时一听马大夫要来,脸色立马变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调养来调养去都一样,其实那马大夫年纪大了,你何苦这么晚把人从被窝里拉出来,怪对不住他老人家的。”

    钱泽不理他。只是让北珍再去泡参茶,现在严廷西刚缓过来,钱泽知道他每次缓过来后如果立即进食便都睡吐出来,所以还是泡点参茶来提一下精气神为好。

    严廷西急了,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染上一抹病态的红晕,比刚刚不省人事满脸灰白的样子好多了,但是一边的南珍不敢大意,赶紧上前扶住了他,让他靠在床柱上。严廷西皱眉深深吸了几口气:“真的,我已经无碍了,我的病你还不清楚,只要每次按时吃药就不会有问题,你还是派人把大夫再送回去吧。”

    钱泽脸色冷了下来,“看病还是送信?”

    严廷西还在极力争辩自己真的没事了。

    钱泽看着严廷西认真道:“那好,我把马大夫送回去,然后再给你府里送个信儿。”

    严廷西脸色一白,脸上的一点血色都褪尽,看着钱泽严肃的样子只道他说的出便做得到,呐呐的张了几次嘴,老实了。

    看到严廷西宁愿看病都不让家里知道,钱泽心里一突,原本心里只是有些怀疑,如今看他的样子已经确定六分,心不断的下沉。

    过了不久,那马大夫骂骂咧咧的进来了,自然的坐到病床前开始给严廷西号脉,嘴里还一直抱怨路上马车太快颠簸的厉害,他老人家的骨头都散架了。

    那大夫刚进屋看到屋中两人的情形时心中猜到了几分,在听到严廷西今天病发了也没有多惊讶的样子,只是对严廷西说了一句“就按上次的药方来,平时注意调养”,再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完全没有平时给别人看病时的把病情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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