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南岳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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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南岳北关-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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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气根本喘不上来,双腿『乱』蹬,青筋『乱』爆,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修鱼稷猛地松开了手。

    他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大声地喘气。

    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他的脸上,将他半个头都踩进了泥土中,修鱼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跟我说,你听见了。”

    他抱着脑袋咬牙抵抗。忽然惨叫一声,身上又被修鱼稷狠狠地踹了一脚。

    “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

    修鱼稷终于挪开了自己的脚,冷冷地看着修鱼彬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歪歪倒倒地向旁边的一棵大树走去,抱着树杆低头呕吐,末了,还吐了一大口血。

    正要转身离开,忽听修鱼彬嘶声吼道:“是你杀了我父亲!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身子猛地一凛,闭上眼睛,垃圾箱里的那一幕浮现出来。一时间,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脑中。他冲过去一把将修鱼彬扯到面前,咬牙切齿地道:“是的,是我杀的。”

    “为什么?”

    “因为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修鱼稷,我爸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修鱼彬冷笑,“有种跟我到大王面前——”

    “砰!”修鱼稷又给了他一拳,“我是大王的儿子,你是他的侄儿,你说大王会相信谁?”

    “你以为你真是大王的亲生儿子?当年族里所有的男人都碰过你妈,我爸也玩过,硬要算日子的话……”

    修鱼稷二话不说,抽出猎刀就向修鱼彬砍过去——

    与此同时,两个人影飞扑过来,死死地拉住了他。

    “还不快走!”修鱼浩一面抱住修鱼稷,一面对修鱼彬喝道。

    修鱼彬捂着肚子离开了。

    另一边,修鱼筀也松开了手,拍了拍修鱼稷身上的灰尘,叹气:“老六,打谁不好非要打他?万一打死了呢?”

    修鱼稷默默地将猎刀『插』回腰后。

    “他最近可是大王跟前的红人呐,我们都不敢得罪。”修鱼浩递给他一壶水,“小心他在大王面前说你坏话。”

    “呸!说得还少吗他?”修鱼稷骂道。

    “跟安平蕙联盟就是他怂恿的。”修鱼筀说,“大王也是鬼『迷』心窍,咱修鱼家几时这样低声下气过?”

    修鱼稷没有附和,只是叹了一口气:“巡逻的时间快到了,走吧。”

    ***

    在六营视察了整整一天后,唐晚荻发现情况比自己想像的要严重。

    首先是,大夫们全都死光了。重病患者住满了五个帐篷,基本处于等死状态。为防止发疯『乱』跑,全都死死地绑在床上。

    人手完全不够。病轻的照顾病重的,负责给他们擦洗、打扫、喂食——很快就累倒了。

    食品严重匮乏。

    狼族一面行军一面狩猎,所获有限,猎物时少时多,会首先分给士兵和家属,如果有余,还会储藏一半,剩下的才会分给病人。大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狼王禁止给重病患者投喂珍贵的肉食,只允许他们喝一些菜汤,里面配有修鱼彬调的草『药』,味道奇苦,无法下咽。

    虽然病人们吃得少,完全不吃肯定不行。不少病人还没挨到晚期就被活活地饿死了。

    卫生状况奇差。帐篷被病人的血喷成了红『色』,满地污垢,苍蝇『乱』飞,恶臭扑鼻。

    后山有个焚尸的大坑,每天有人死去,里面的火从来不灭。

    “修鱼彬每天都过来吗?”唐晚荻问其中的一位病人。

    “你是指——巫师大人?”

    “对。”

    “常来,但不是每天。打仗的时候经常不在,大王那边也需要他出主意。”

    病人是个年轻的男子,看样子是刚进来的,挺精神的,唐晚荻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你有什么症状?”

    “低烧。”

    “站到我面前,我给你量一下。”唐晚荻掏出红外线体温计对准他的眉心一测,点点头,“是有点低烧,但这并不等于感染啊。”

    “大人说感染了。”男子指了指帐外,“跟我一批进来的有七个人,都是低烧。”

    唐晚荻皱眉:“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重病区,换句话说就是高度传染区,是最危险的地方。虽然她从原庆那里知道僵尸症一般不会传给人类,视察的时候她还是全副武装:全身涂上消毒『液』,戴着口罩、帽子、手套,避免与病人肢体接触。

    “人手不够啊,大人让我们先帮着料理一下。”男子很积极的样子,“我叫修鱼锦,排行十五,大家都叫我阿锦。五嫂,反正我们也是死路一条,趁现在还有些力气,有什么活儿需要干的,赶紧吩咐。”

    “阿锦,”唐晚荻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去和那六个人说,你们另外住一个干净的帐篷,绝对不要来这里。这里不需要你们帮忙。”

    “哦。”阿锦一副失望的样子。

    “你们当中的一些人,有可能是健康的,也许就是感冒了。需要进一步观察,等待确诊。”

    “真,真的吗?”阿锦的眸子亮了亮,“我们有可能没病?”

    “是的,有可能。”

    “那这些病人怎么办?谁来照顾?”

    “放心,我来安排。”唐晚荻给了他三盒『药』,指着一个水盆子,“去那边认真洗手,然后吃『药』,一天一颗。”

    阿锦谢了一声,拿着『药』出去了。

    唐晚荻再次环视帐中,里面共有十张病床,全是女子,半数病人已经昏『迷』不醒。剩下的一半因为痛苦,发出各种□□。有些人在不停地咳嗽,有些人在拼命地抽搐,有些人在咒骂,有些人在哭泣。因为说着狼语,她也听不明白。

    帐中点着几只蜡烛,当中的桌上放着一盆黑乎乎的『药』汤。唐晚荻盛了一碗,开始给病人喂食。头两位病人双目紧闭,咬紧牙关,滴水不进。

    狼女『性』烈,一心求死,唐晚荻试了几次都无法撬开她们的牙关,只好作罢。

    “这是止痛『药』,想吃吗?”她掏出一个红『色』的『药』瓶在病人面前晃了晃,病人睁开眼看了一下,闭眼摇头。

    她叹了一声,正要将『药』瓶收入口袋,身后一个微弱的声音说:“我想吃,可以给我吃吗?”

    她吓了一跳,想不到这里还有会说中文的女子,连忙转身过去。

    病床上躺着一位红衣女人,面黄肌瘦,似乎怕冷,缩在一张薄薄的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唐晚荻倒出一粒『药』丸塞到她的口中,扶她起来,给她喂了一口『药』汤。

    大约是味苦,她一脸嫌弃,但最终还是喝下了一大碗。

    “能给我吃点肉吗?”她说,“我快饿死了。”

    唐晚荻想了想,轻轻地道:“今天没有。明天我带一块给你。”

    那人眼睛一亮:“真的?说话算数?”

    “算数。”唐晚荻笑道,“我叫唐晚荻,您是——”

    “方雷秀。”女人说,“咱们是亲戚。”

    “哦?”

    “你是修鱼彬的妻子,对不对?”

    她苦笑。

    “你婆婆叫方雷沁,是我的堂姐。我是夫人出嫁时跟她一起嫁过来的。”

    “……是哪位夫人?”

    “狼王的夫人呀,就是刚刚去世的那位,方雷燕。”

    “哦。”

    “你过来太好了,有空可以陪我聊聊天。”她说,“这里全是快死的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好啊。”

    “你能不能帮我……松个绑?”

    “这个……”

    “我的病不算重,你看,说话有条有理的,干嘛绑着我?多难受啊你知道吗?”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唐晚荻看见她戴着一顶帽子,于是伸手过去将帽子一揭。

    她的头顶上有个一指粗的枝状物……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松绑。”她帮她把帽子戴了回去。

    方雷秀沮丧地看着她,叹道:“好吧,我还以为龙族的女人会比较心软。”

    唐晚荻用体温计一测,发现她正在高烧,于是用一条湿巾蘸了冷水,敷在她额头上:“这样是不是舒服一点?”

    方雷秀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很舒服,谢谢你。”

    她站起身来,打算去视察另一个帐篷。方雷秀忽然道:“你喜欢他吗?”

    “喜欢……谁?”

    “修鱼彬。”

    她避尔不答:“我跟他……不太熟。”

    “你要小心点哟。”

    “嗯?”

    “他有别的女人。”

    她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个,但没心情八卦:“嗯,我会小心的。”

第51章() 
“我闻到了狐狸的气味。”修鱼稷说。

    这一趟巡逻走得很远; 目的是为即将拔营起寨的大部队探路。峻榞以前是北关的地盘; 到处都有据点、深山巨谷里分布着藏兵。贺兰觿的人马也终于到达了前线; 目前不清楚南岳北关是否会联盟,致使敌情更加复杂。

    常年与人类混居,狐族擅长隐藏自己的气味; 但大批狐族走在一起,想隐藏就难了。

    “我也闻到了。”修鱼浩迎风而立; 深吸一口气,“估计一百人左右。”

    “两百以上。”修鱼稷很自信地更正; 向空中摆了一下手。巡逻的人马立即停下来,散入林中; 四下潜伏。

    “嗬,”修鱼浩笑道; “我不信你的鼻子有这么灵。”

    “两百多?”修鱼筀将头凑到他们中间,“那差不多是主力部队了。北关还是南岳?”

    若论单打独斗; 狼族普遍认为狐族不是自己的对手。一起上的话,北关比南岳人多; 还有灵鸦助阵,狼族更加忌惮。

    气味是从山下传来的。

    三人猫腰向前,趴到几块巨石之间偷偷地往下看。

    山谷间; 果然有一队狐族向他们走来。

    修鱼筀在心里默默地数了数:“人数两百三十六。……看兵器不像是北关的。”

    北关主力是平鲸王贺兰鶊的人马; 他的地盘在北欧一带; 曾多次参加维京人的战争; 兵器以矛和战斧为主; 也用剑,但剑是北欧式样的宽剑,剑鞘通常是由雕刻的木片粘合而成。

    而这一队人马的主要兵器是刀和窄剑。

    “也不是南岳的。”修鱼浩眯起了眼睛。

    修鱼稷不在峻榞的这段期间,作战方面主要是由修鱼浩负责,只有大的战役狼王才会亲自坐阵。因此修鱼浩和北关、南岳的主将都交过手,大小头目基本上都认得。

    走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骑着一对白马,穿着很像游牧部落,看样子是首领,但修鱼浩认了半天也没认出来。

    这两人他以前肯定没见过。

    “老六,”修鱼浩拍了修鱼稷一下,“那两个骑马的你认得吗?”

    修鱼稷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队伍后面有伤员。”修鱼筀又说,“你们看——”

    从弯曲的小道中转出两匹健壮的黑马,各拖着一辆板车,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身上裹着布满血迹的毯子,其中一人不停地咳嗽,估计是伤员。所有人看上去都很疲惫,无精打彩、面黄肌瘦。修鱼筀估算了一下,最多只有半数的人可以战斗。

    “不记得跟他们打过呀。”修鱼浩抓了抓脑袋。

    “安平家也经常巡逻,也许是遇上他们了。”

    “也有可能是狐族内讧。北关内部最近也闹得厉害……”

    “人数是我们的五倍,但这精气神儿——太蔫了吧?”

    修鱼浩与修鱼筀一五一十地说着,一旁的修鱼稷默不作声,他拔了根草放进口中嚼了嚼,然后一口啐出来:“是沙澜族。”

    其实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为首的男子一头卷发,正是沙澜族的首领金鸐。

    身边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金鸐是沙澜族领袖金泽的独子,母亲姜圆圆是柳灯族着名的美人。当年潼海大战狐族败绩,金家结局最惨。不但金泽被斩,姜圆圆也被掳到修鱼大营成为营『妓』。为狼王生下一子后死去,这个孩子就是修鱼稷。从血缘上说,算是金鸐同母异父的弟弟。但修鱼稷并不承认此事,他从小在狼族长大,与母亲的家族没有任何往来。在一次战役中甚至重伤过金鸐——他对狼族的忠诚一度传为佳话。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当他看见金鸐时,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金鸐了,天与愿为,他们居然又相遇了。

    从小到大,修鱼稷都是个绝对不肯占便宜的人。但那一次决斗,他知道自己占了金鸐的便宜,知道金鸐因为一母所生,对他下不了狠心。

    那一役之后,他度过了很多个不眠之夜,因为他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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