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南岳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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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南岳北关-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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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这样!”她忍不住大声反驳。

    “在你讲的故事中,你一直寻求着一个答案:陶家麟爱你吗?——相信家麟的死给了你最好的回答。”

    “贺兰,你听我说——”

    他摆了摆手:“我能理解,我是过来人。”

    “不,你不理解,我跟家麟,是故事的开头,我跟你——”

    “——是故事的高『潮』?”

    “对,对。”

    “那你跟东灵,就是故事的结局。”

    听完这话,皮皮只想以死明志,把自己吊死在贺兰觿的面前。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分手比较好。”祭司大人很体贴地给她夹了夹菜,“你身上的香,我已经解了。离开我,回到人间,找一个喜欢的男人,安家立业,生儿育女,继续你的生活。”

    到这份上,皮皮把心一横,死猪不怕开水烫:“那你呢?”

    “我嘛,”他淡淡地一笑,“眼前需要处理的事,够我忙乎一阵子的。等我忙完了,几十年也过去了,你也老了。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说实话我不大喜欢老太太……特别是深情款款的老太太。”

    皮皮心里说,我去。嘴上却说:“行。”

    贺兰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行,咱们就在这里分手,挺好的。你说的道理都对,难得你能想开,也是不容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年修鹇对皮皮除了抬杠就是挖苦,祭司大人的痴和傻,身边的人早就看不下去了。

    突然间皮皮就豁然了。

    祭司大人怔了一下,对皮皮的爽快有点不适应:“当然,你从东灵的手里救了我,虽然要不回元珠,至少要回了一条命,特别是恢复了视力,我还是要感谢你的。”

    “哦这个,不用谢。你也救过我的命,救过家麟的命,你对我们做过不少好事……”

    “我从来不欠人情。”

    “真的用不着客气。”

    “这样吧,”贺兰觿想了想,“不如我们按照人间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呃?”

    “你觉得我应该补偿你多少钱?”

    皮皮想了想:“两万。”

    “美元?”

    “人民币。”

    “就两万?”

    “对,两万。”

    “我现在没钱,给你写个欠条。等我有了钱,派人给你送过来?”

    “好。”

    他向服务员要来一张便笺纸,一只圆珠笔,提笔正要写,忽然又放下了。

    “欠条是法律文件,我需要一只『毛』笔。”

    “有的有的,我去隔壁文具店买。”服务员很周到地说。

    皮皮忽然笑了。

    贺兰觿不解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除了『毛』笔您还要什么吗?”服务员接过贺兰觿递来的零钱。

    皮皮又笑了,这次,居然笑出声来。

    “墨水。一得阁的墨水。”

    ***

    “为沙澜之行欠关皮皮女士人民币贰万元整,立此为据。贺兰觿。”

    生怕皮皮看不清,祭司大人这一回写的是娟秀工整的小楷,漂亮得可以当作书法临摹的范本。皮皮将欠条吹了吹,等字迹晾干,收入口袋。

    “对了,还有一件事。”皮皮继续吃鱼,“请你抽空来一趟c城,咱们一起去民证局把婚离了。”

    “所以我们……结过婚了?”这个细节皮皮没有告诉过贺兰觿,他有点吃惊。

    “是的。结婚证就在家里。”

    贺兰觿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记得祭司大人是喜欢仪式的?”

    “……是。”

    “如果你不跟我离婚,我就不是单身,就没办法相亲找别的男人,”皮皮淡淡地说,“祭司大人总不会让我犯重婚罪吧。”

    “当然不会。”贺兰觿微笑,“那我过段时间过来找你?”

    “闲庭街56号。”

    “记下了。”

    皮皮风卷残云地吃完所有的菜,贺兰觿也吃完了所有的花,两人一起站起来,友好地握了握手。

    “贺兰觿,你不用送我,火车站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祭司大人帮她拉开了椅子,“我们还没有离婚呢,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

    贺兰觿叫了一辆出租,将皮皮送到车站,送进站台,还给她买了路上喝的水和零食。

    不知为何,祭司大人礼数越周到,皮皮越有一种被人打发的感觉。

    离开车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皮皮心中万般不舍,却也不想表现在脸上,她不肯上车,贺兰觿不好意思催,也不好意思走。

    “能好奇地问一下吗?我回c城,你去哪?”皮皮没话找话。

    “鹆门酒吧。”

    皮皮没听过这个名字,猜想可能是观音湖那样狐族碰头的地点。

    “在哪儿?离这远吗?”

    “不远。”贺兰觿道,“在北纬三十度,南岳、北关的交界。你可能不知道,根据我与狐帝的协议,未经批准,北关的人不能擅自南下,违者将被诛杀。如果他们真有事需要去南方,必须要到鹆门酒吧报备,等候批准。”

    “相当于我们的海关?”

    “可以这么说。”

    皮皮记得在c城的时候,北关的大祭司赵松来过,沙澜方氏一家来过,青阳金鸐千蕊都来过,他们好像都是北关的人。

    “边境线这么长,就靠一个酒吧管理?偷渡应当很容易吧?”

    “不容易,那里有一道墙。眼睛看不见,但是存在。是先帝设立的,类似于沉燃。非法翻越的话,会功力大失,元珠损坏。此外它还能挡住其它的族类。”

    “不得不承认,你爹还是爱你的。”皮皮感叹。

    “维持这道墙靠的是青桑的灵力,所以她派来的人可以直接通过,不必翻墙。而青桑的灵力主要来自蓄龙圃的灵族。”

    皮皮正在吃薯片,听到这句话,忽然怔了一下。

    “可是灵族已经全部跑光了呀。”

    “所以,这道墙也跟着消失了。”

    “哦。”

    “现在,”贺兰觿叹了一口气,“皮皮你知道我的麻烦有多大了吧?”

第7章() 
门被推开的时候,明鹬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喝酒。

    他是个肤『色』微黑、身形瘦削的男人,长脸、高颧骨、五官棱角分明、下颌蓄着一圈浅浅的胡须,看得出是精心地打理,一双淡漠的眼睛没有任何笑意。

    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他的目光阅尽沧桑,眼睛是他身体最古老的部分。

    明鹬的一天通常从中午十二点开始,他是鹆门酒吧的老板,手下有三十多个员工。酒吧座落在一个荒凉的山麓,前不巴村后不着店,附近只有一个加油站。

    这个平地兀起的双层灰『色』建筑物据说是名师设计,外表不起眼,远远看去像个废弃的工厂。但里面装修豪华、充满了艺术品味。地下室是舞厅、一楼酒吧、二楼餐厅、西侧设有包房和套间,明鹬自己也住在里面。

    据说他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副颜真卿的真迹,还不是台北故宫博物院里的那一件。到这里玩的人没几个懂书法,都说那是高仿真赝品,明鹬也就笑笑,懒得争辩。但大家都知道如果哪一天你被请到明鹬的办公室喝酒,并“看一样东西”——就意味着他要么喜欢你,要么需要认识你。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长发女子,十七八岁,个子不高,长腿细腰,有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女子挑了一个靠近吧台的座位,要了一杯鸡尾酒,独自地喝了起来。

    晚上十点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夜生活刚刚开始。昏暗的灯光下座无虚席,三位调酒师忙得不亦乐乎,一些人找不到座位,只好拎着酒杯站在墙角说话。

    明鹬几乎每天都在酒吧,可谓阅人无数。他的座位离大门虽远,却是正对着大门。每天坐在沙发上看着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是他工作的最大乐趣。

    这女孩一进门,冲着帮她拉门的保安笑了一下,立即引起了明鹬的注意。

    他从没见过如此脱俗的笑容:纯真、友善、温柔、亲切、仿佛此生从未遭遇欺骗。她一笑,整个人就像点了灯一样亮起来,立即成了这间房子的中心。

    这样的女子怎能轻易错过?于是明鹬端着酒杯坐到了她的面前:“嗨,我是明鹬。”

    “花青旗。”声音很好听,仙乐。

    “柳灯的花家?”

    “对。”

    明鹬“wow”了一声,花家是柳灯部落中最有权势的家族,男丁兴旺、人口众多,头人花霖是柳灯族的族长。印象中花家的人大部分都在南岳,明鹬认识不少,但花青旗这三个字,还是第一次听见。说明她修行的年限多半比自己要长。

    “从北边来的?”他问。

    “是。”花青旗轻轻地抿了一口酒,“想去南边访友,能给个香印吗?”

    北人南下,男『性』会查得比较严,因为携带武器、因为暴力倾向、因为非法传教……女『性』则比较宽松,她们很多是过来相亲的,也有过来美容、购物、走亲戚的,毕竟南方商业发达,而且几百年前,南岳北关本是一家。

    “去多久?”

    “半年。”

    “住哪?”

    “凤林街89号,c城。”

    她回答得很快,不加思索。

    “有些东西不能携带,知道?”

    “知道。”她两手一摊,明鹬发现她两袖空空,连个随身包都没有。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章:“伸出你的右手。”

    印章在她的手背上按了一下,没有任何标迹,只留下一种独特的香味。这香味能在体内停留一百八十天,过期就开始发臭,而且会越来越臭,怎么洗也洗不掉,必须到明鹬这里清除。

    “放心,到期之前我一定回来。”她看着他,甜甜地笑了笑。

    “我喜欢守规矩的人。”明鹬站起来,“今晚的酒,算我请客。”

    “谢谢。”她举起酒杯扬了扬。

    明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料第二天他又看见了花青旗,独自在老位置喝酒。

    这一次他没过去打招呼。

    第三天她又来了,接下来的一周,她每天都是十点到,一直坐到凌晨四点打烊,独自喝酒,从不主动找人搭话,如果有人找她聊天,她也友好地奉陪。

    明鹬的猜想是……她在等人。

    第十一天是个雨夜,又冷又寒,客少得可怜,凌晨一点,酒吧里只剩下了五个人,其中的两位正在付账,准备回家。

    花青旗仍在喝酒,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样子要像往日那样一直挨到打烊才走。

    正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一面收伞一面走进来。明鹬放下酒杯,快步迎上去,接过滴着水的伞,放到一边,垂首:“祭司大人。”

    “明鹬,好久不见,”贺兰觿握了握他的手,“你还好吗?”

    “老样子。”

    贺兰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明鹬道:“您想喝点什么?”

    “一杯冰水,谢谢。”

    明鹬走到吧台的柜子里取出贺兰觿专用的青花瓷杯,添了两个冰块,正要倒水,一抬头,发现贺兰觿站了起来,向花青旗的桌子走去。

    两人隔着桌子默默地凝视了片刻,似乎在等对方主动说话。

    明鹬将端在手上的水杯放了回去,认为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为妙。

    过了一会儿,贺兰觿终于道:“青旗?”

    花青旗笑了,双眸中泪光闪动:“我以为……祭司大人已经不认得我了。”

    贺兰觿满脸的『迷』『惑』,喃喃地道:“怎么会……”

    “你一定以为我死了吧?”

    他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的,他以为她死了:“这八百年你去哪儿了?”

    “沉燃。”

    “哦。”他脸上的神『色』凝重了,表情越发关切,“是先帝?”

    “嗯。”

    “沉燃我去过几次,你关在哪儿?没发现你啊。”

    “那里关了太多的人,你不会想到我在里面。”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凝视着他的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生怕一闭眼,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似的。

    “说说你吧,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她淡淡地笑道。

    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她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轻叹一声,嗓音出奇地温柔:“哎,头发都这么短了。”

    蓦地,他抓住了她的手,将它缓缓挪开:“花青旗,需要我说多少遍?——你不是沈慧颜。”

    但她的一颦一笑,真的很像,像极了,以至于他呆呆地看着她,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此时此刻,明鹬捧着水杯及时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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