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千落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场合，咽了口唾沫：“干，干什么……”
“二师姐。”一个弟子开口，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二人：“这位姑娘和公子找你。”
华千落“唔”了下，僵硬转了转脖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被瞬间定住了眼神。
那女子正盯着她，目不转睛，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的眼神，赤裸裸的就像她在她面前无地自容，根本无处躲藏。
华千落在这眼神下竟然结巴下：“姑，姑娘？”
那女子眼神微动，闪烁一下，偏了偏眼神，似乎是因为许久未曾喝水，声音虽然柔软，却有些尖细：“公子……”
华千落瞬觉大脑文一声：“你，有什么事？”
女子看着她，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你曾经和我过，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来茂陵找你，抱你的名号就好。”
华千落心道：我和好多人都过。面上却道：“姑娘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女子淡淡道：“我过不下去了，所以来找你，公子收留我吗？”
华千落正准备起身，听了这话，直接摔倒在地。
周围一阵唏嘘声音。
女子道：“收留我吗？”
华千落一阵头疼：“你，你等一下……”
女子：“收留我吗？”
华千落：“你，你等一下的……”
女子突然提高了声音：“收留我吗？”
华千落反射性应下：“收。”
她向来受不住女子的声音拔高起来，这代表着女子生气了，她需要花银子买胭脂水粉给她了。
女子笑了，带着男子起身，因为跪了太久，所以脚麻，起身时踉跄一下，直直的向前倒去。华千落反射性快上一步，接住她下坠的身体，接了后才反悔，又松开手反射性要离开。索性女子已经站直，没有因为她这一退步而摔倒。
女子看她一眼，没有多，只转过身将男子扶起来。男子的腿麻得比她的还要厉害些，再加上生便脑子有些毛病，起身时，女子努力几下，都没有成功。
华千落实在是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她平时经常锻炼，自然是比一般女子更有力量，虽然胳膊看着很纤细。但却是不输给成年男子的，只是轻轻一提，男子便被她背在背上。
女子：“你……”
华千落用空出来的手朝着她摆了摆手：“没事，他冻僵了，你一个姑娘扶不动他。”
见女子还在愣怔中，用下巴努了努：“进来吧，冻坏了吧？”
第318章 前尘（8）（）
女子还在愣怔中，她原地呆愣住，似乎没有想象到华千落竟然会出如此关心她的话语来。实际上，这不过是她的习惯而已，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也会习惯性的去搭一把手。然这到女子心中，自然就是温暖许多。
华千落见她不动，停了脚步，转过身狐疑的看着她。
女子如梦初醒，赶忙快步跟上，侨白的脸虽然染了灰，却十分清秀，行走间，似乎红了脸。
华千落心里正努力想着如何应付这种情况，总不能把人家再请回去，再怎么也的确是自己曾经过的话。也不能抵赖，她想的头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的放弃思索，停着脚步原地蹦了蹦，让背上男子向上些，免得掉下去。
弟子们熙熙攘攘的退了，对于华千落曾经的放荡行为，只要身在茂陵，就不可能没有所耳闻，所以他们没有诧异，只细细碎碎的暗中讨论华千落会如何处理这对来历不明的男女。
华千落背着男子，默默地在前走着，女子默默地在后面跟着，一路无话。
华千落只觉得空气都好像要凝聚一样，压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这种气氛实在是不好。华千落暗暗想着，随口道：“你们哪里人？”
女子：“……淇水人。”
“……”也是，她也只去淇水镇浪一浪而已，这话问的实在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她犹豫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不再兜圈子：“内个，我想问一下……我们在哪里见过？还迎…姑娘贵姓？”
女子似乎踉跄一下，不可思议的抬首，盯着她看。
华千落不好意思的咳了下：“实在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
她的实在是诚恳至极，因为并无半句虚假，然真话总是伤饶。女子盯着她，半也移不开眼神。
“我……”华千落语塞，记不住人家姑娘的名字一向是她的名字，以前还好，一口一个“美人”也就这么过去了。然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总不能用“美人”再去敷衍人家。
“慕晴。”女子道，声音有些冷。
“慕晴是吧……”华千落重复一下，在脑海中思索半，最后只道：“好名字……”
“……”慕晴没有接话，只垂首不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华千落心道方才你不是还理直气壮，但总不能怎么想就怎么，她犹豫一下，决定怎么也扯个话题出来，情急之下，正巧她腹中空虚，便道：“你饿么？”
慕晴：“有卫氏的弟子给了我们兄妹些吃的。”
华千落：“兄妹？”
慕晴指了指华千落背上的男子，道：“这是我哥哥，慕。”
“……”
感情是兄妹啊。
这还真是携家带口的来了。
华千落有些无奈，但又不知该怎么，她默默地走着，最后也不知道还能什么，万幸她看到前方就是她的睡房。
华千落从没有这么喜欢过自己的睡房，她用下巴努了努前方的秀丽建筑，道：“就是前方了。”
第319章 前尘（8）（）
慕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前方的房屋，坐落在一颗绿意冲的大榕树下——茂陵于炎代，此处的榕树生的大而茂盛，异于别处，茂陵上又灵气充沛，植株生的更为岑。
慕晴自然是没看过如茨榕树，她微微仰头，看得痴了。
就是慕也看愣了，“啊，啊”的叫着。
华千落托着慕的身体有些吃力，她快走几步，四下看了看，一脚踹开了大门。
卫娈姝正坐在桌前擦着自己的剑鞘，突然“碰”的一声，她手一抖，手中的剑瞬间落地，“霹雳乓啷”，跟着那“碰”的一声，好不热闹。
卫娈姝正满心烦躁，如此一来，更是直接成了暴躁。她猛然抬头：“你喝大了你……”
她有些呆愣的看着门外的三人，一时之间忘了应该做什么。
华千落跨出一步踏入，道：“快给这……慕晴和她哥哥慕弄个凳子，整理个睡觉的地方。”
卫娈姝没有动，好半，才起身，拖了两把凳子，待华千落安置好这对兄妹。喘口气的当，一把拉过华千落，拽到了一边。
华千落刚能喘口气就被她拽了过去，她被拽的一个踉跄，堪堪回过神来，甚怪的看着她：“做什么！”
卫娈姝瞪她一眼：“你真的要留他们两个？”
华千落无奈道：“人家都找上来，我能怎么办？”
卫娈姝怒瞪她道：“你的风流债和我又没关系，你我一个睡房，你留了他们俩，让她们住哪？”
华千落一把扑在她身上：“你看这睡房，平日我们都睡两张床，我实在很是想念当初与你同床共枕的日子……”
卫娈姝一把将她推开：“滚！”
华千落被人一口拒绝，也不觉尴尬，继续舔着脸道：“师姐，我真的是特别思念当年的日子。”
卫娈姝：“滚，我不思念。”
华千落：“今晚晚饭的鸡腿给你。”
卫娈姝：“成交。”
慕晴慢慢走来：“是不是为你们添麻烦……”
华千落心道：可不是添麻烦，原来你还是知道的。但面上也不能这么，她勾了勾唇角，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是那么难看，尽量的摆了个笑：“哪里，今你就带着你哥哥在这里住下就好。”
慕晴看着华千落的眼神闪烁一下，就像一盏熄灭许久的灯烛，蓦地被点亮，从此便有了照耀的勇气，再不会惧怕黑暗。
华千落只觉得她的眼神亮的吓人，一张脸沾了灰变得灰扑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她越来越亮的眼。
卫娈姝推她一下，上前一步：“慕晴姑娘是吧，我带你去你睡得地方。”
华千落心觉不对，刚想话，却被卫娈姝一脚踩在脚上。
华千落：“啊！”
慕晴回过头，眼神有些担忧：“华公子怎么了……”
华千落强忍疼痛，苦笑道：“没，没事，你和她去吧，去吧。”
慕晴竟然还犹豫起来，似乎是进了茂陵大门后，她那在茂陵门外跪着理直气壮要她收留的气魄瞬间烟消云散。
第320章 前尘（9）（）
慕晴揉搓一下双手，道：“那，那我走了……”
华千落：“走吧，走吧……”
卫娈姝一手拉过慕晴的手臂，来不及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没了影。
华千落瘸着腿走了几步，果然看到卫娈姝带着慕晴进了她的睡房。
“……”
华千落心里想问候一下卫娈姝的祖宗们，又发现这就是问候自己的师傅师娘，犹豫半也没骂出来，最后只道了个“艹！”。
木门轻关的声音。
卫娈姝应声而出，华千落握着卫娈姝的“破晓”，放在自己脖子上，神色凄惨：“师姐，我生无可恋了。”
卫娈姝“唔”了下，突然一把握了破晓剑柄：“我帮你。”
“哎哎哎哎哎！”华千落吓了一跳，一个疾步的闪身才堪堪躲过，她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毫发无损的脖子，声音很是委屈：“你还真砍啊！”
“我什么时候打中你过？”卫娈姝用鼻子“哼”了声，白她一眼。
华千落讪讪的笑了笑，被人直接拆穿了也不尴尬，她凑近了她：“师姐。我今晚没地方住了。”
卫娈姝又是一把把她推开：“滚，不留。”
华千落：“不是好鸡腿给你吗！”
卫娈姝眉毛一挑：“那是同意留外人住我的睡房。”
华千落不同意：“明明他们住的是我的睡房。”
卫娈姝不甚在意：“你的不就是我的？”
“……”华千落捏着嗓子：“好霸道哦……”
卫娈姝直接转过身：“不留，你爱去哪去哪。”
华千落抱住她的脖子：“我喜欢你这里。”
卫娈姝：“可是我不喜欢你。”
“……”华千落气哼哼的转过身，开始悲哀自己今晚去哪里。
索性她平时狐朋狗友一抓一大把，酒肉朋友也是一抓一大把，两手一抓正好凑一捧。夜深，她四处转了转，还是去了宇文邕的土屋里，当她进去时，宇文邕正苦哈哈的抄写兄长给他的经文，华千落的突然来访让他的手腕一抖。一张快写完的宣纸就这么多了个大墨点子，只能是废了。
次日。
华千落起了个大早，便回了茂陵，免得宇文邕这货坑他去买早饭。
太阳只出来了一半，苍穹像被人泼了大片赤色，映得大地都红彤彤的。
华千落轻车熟路的在道阡陌东拐西拐，熟练的走到了她的睡房后院处，正欲轻手轻脚的翻进去，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剑气迎面而来。
华千落面色突变，迅速旋身，堪堪躲过，却是被打散了头发。
正所谓凭剑寻人，剑气更是每个人都不一样的。这剑气赤红，红的张扬而不内敛，就像带刺的玫瑰，让人向往而不敢靠近。
华千落喊道：“师姐你做什么！”
赤色剑气，卫娈姝无疑了。
卫娈姝正一脸怒气，二话不，一剑未成，二剑齐发，方才还未散去的红色，这就又来了一堆。
华千落也拔剑一格，“当”的一声，二剑碰撞摩擦，迸溅了些许红色的火星，几乎偏于黑色的紫色与大片红色相撞。
第321章 前尘（10）（）
就像给毒蛇添了利爪，红色和深紫色碰撞出的奇异颜色弥漫在二人身边，不断地溢散，而又不断地充盈着。
华千落被打的一头雾水，而卫娈姝来势汹汹，眉头紧锁，这是她暴怒到极致的模样。
华千落无心恋战，几个回步破了卫娈姝的招式，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臂，卫娈姝本就打不过她，再加此时此刻她怒火攻心，动作不由得浮躁了些。华千落没费多少力就将她的破晓夺了下来。
“师姐，你怎么了？”华千落实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卫娈姝生气的事，好声好气道。
卫娈姝看她一眼，竟然气得连破晓都忘了拿，挣脱了她，大步的走了。
“哎？”华千落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的背影，嘀咕句“奇怪”，也不太在意，反正惹卫娈姝生气是三两头的事情。过一会她也就回来了。
华千落自顾自的进了自己有家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