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赚了三百万?”陈丹洋还是有点儿不大适应,“我说,这赚钱也太快了!我要不是不拉你来,岂不是就赚不了了?”
“你是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有捡漏儿,就有打眼;有赚的,就有亏的。再说了,价值是价值,能不能出手,出手能卖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另外,你要是不拉我来,是你赚不了,不是我。”
当然,对孙中原来说,还就是光捡漏儿不打眼来着。
陈丹洋看着孙中原,“拉倒吧!”
孙中原也看着陈丹洋。
陈丹洋:“你以为我能随便把五大地气改变的事儿告诉别人?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运!”
孙中原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了,他把这个归结为吸收了火麒麟髀石的灵气导致的。
但是陈丹洋又说了一句话,“你的祖上,或许出过帝王!”
孙中原哑然失笑,“本来觉得你挺靠谱的,这句怎么听着这么像江湖骗子呢?”
陈丹洋居然大笑,但没有再多说。
“走吧,趁着今天周末,多转转。”孙中原抬脚。
“我说,这捡漏儿也太容易了。”陈丹洋一边走一边说。
“容易么?为什么那个摊主也算是老油子了,却没认出来?”
“这算自吹自擂么?”
“算。”
两人继续逛。逛了一会儿,孙中原还真是发现东西了。
这是一件棒槌瓶,有一尺多高,不算小件。
棒槌瓶,是清代康熙年间新创烧的一种器型,样子呢,就像一个棒槌,短直颈,圆折肩,腹部圆筒状,比较长,下为圈足。不过,唯一不像棒槌的地方,就是这种器型一般为盘口,不是直接顺颈同口。
清三代的瓷器,棒槌瓶是很多见的,而且这种器型制作起来难度不是很大,所以后世的仿品也比较多。
但是这件棒槌瓶,釉色很特殊,是蛇皮青。
蛇皮青,不是用来形容青的,是用来形容色感和底子的。蛇皮青一般为比较亮的青绿色,而且底子不均匀,有浓有淡,感觉像是纹路斑点,带着蛇皮的感觉。
蛇皮青的瓷器非常少见。如果没见过,乍一看出现在市场上的东西,很容易当成现在别出心裁创烧的工艺品。
孙中原跟摊主打了个招呼,拿起了这件棒槌瓶。
翻底,无款。
这东西,有个年份限制,最早就是康熙朝的,不可能再早,康熙朝创烧的嘛。
“这绿釉棒槌瓶,绝对的老东西。”摊主见孙中原看得仔细,笑眯眯说道。
得,摊主不知道“蛇皮青”,肯定更看不出这是“臧窑”的东西了!
臧窑,说的不是民窑,而是康熙早中期一段时间,官窑的代表作。
瓷都的御窑厂,在清三代是很完善的,朝廷都会派驻督陶官。这一时期,当时的工部虞衡郎中臧应选在瓷都入驻的时间最长,所以特被称为臧窑。
臧窑时期,有个最大的特点,史称“诸色俱备”,什么颜色都有。不过,最出名的自然不是蛇皮绿,而是豇豆红。
如果这是一件豇豆红的棒槌瓶,那摊主就不会说得这么不准确了。正因为什么颜色都有,所以很难掌握齐全。
蛇皮青也算是一个代表色,但市面上出现过的器型太少了。而且,蛇皮青这颜色,在历史上诸多的青釉和绿釉当中,就显得不起眼了。
“最低多少钱啊,我看当个花瓶挺鲜亮。”孙中原笑道。
“我看您是行家,看着给一口儿?”
“这东西又没款儿,民窑的东西,还是你叫吧!”
“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没款儿,未必不是官窑。清三代的官窑还有不落款儿的呢。”摊主应道。
官窑瓷器落款儿,大致是从明代永乐年间开始的,所以永乐乃至宣德瓷器,不带款儿的也不少。但是,到了清三代,官窑款儿已成定制。
可摊主说得也没错,清三代的官窑,的确也有不落款儿的。大致有这么三种情况:
一,因为精益求精,某种器物直到完美试烧成功,才落款儿。之前的试烧出来的,不合格的敲碎。但也有合格的,虽然没款儿,也保留了下来。
二,有些常用器物,故意不落款儿。这里面还有个传闻,比如康熙皇帝,怕人不小心打碎常用的瓷器,比如茶杯,花瓶,就故意让官窑不落款儿。瓷器上落着“大清康熙年制”,这要是让太监打碎了,岂不是把朕的江山打碎了?
三,有些特殊的祭器。
这说的是官窑烧造本朝器物的情况。在清三代,官窑还会奉旨仿制古代的经典瓷器,比如仿汝窑。这些瓷器,本来就是没款儿的,所以仿制出来的,也不带款儿。
这件棒槌瓶,很可能属于第一种情况。棒槌瓶,蛇皮青,都是康熙朝创烧的东西,无款儿试烧的可能性比较大。
“你说的没错,不过咱俩也别讨论这个了,给个最低价儿吧!”孙中原当然不会和摊主讨论这个,既然他说是“绿釉”,那就是没认出这是臧窑的“蛇皮青”。
说实话,摊主虽然懂瓷器,但还真说不出这棒槌瓶的来路,这东西亮闪闪的,看着是挺好看,但是现代气息也太浓郁了。
最后,摊主报了个八千的价格。孙中原讨价还价,两人拉锯了一会儿,最后是三千拿下的。
这件棒槌瓶块头儿大,摊子上又没合适的锦盒,最后摊主用报纸包了好几层,用绳儿捆好,孙中原是提溜着绳儿走的。
走出几步,陈丹洋便问道,“这东西难不成真是官窑?”
“不但是官窑,而且是清三代有名的臧窑,缺点就是没款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款儿也轮不到我来捡漏儿。”
“臧窑?清三代以人名命名的官窑时期,我只知道唐窑。”
“嗯,唐窑你要是再不知道,那就不用来逛市场了。”
第256章 四大“名”窑()
唐窑,自然是指大名鼎鼎的唐英,主要活跃在雍正和乾隆朝,尤其是在乾隆朝的前二十年,瓷都御窑厂基本就是他来主持的。乾隆瓷器有巨大的成就,少不了唐英的功劳。
等到唐英退职之后,乾隆官窑瓷器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虽然比较缓慢,但乾隆后期的瓷器,是没法儿和早期唐窑比的。
“那这臧窑是什么情况?”陈丹洋不由问道。
“这个臧应选,算是康熙官窑早中期的代表人物,除了烧造出很多创新的颜色,对青花和五彩的发展推动作用也很明显。不过,康熙中早期的瓷器,在清三代不算具有代表性,所以臧窑在四大名窑当中也最不出名。”
“四大名窑?”
“这个‘名’,是人名的名,就是清三代以人名命名的官窑,除了大名鼎鼎的唐窑,我说的臧窑,还有郎窑······”
陈丹洋一听,“郎窑我也知道,郎窑红嘛!”
“对,这个是康熙晚期,督陶官郎廷极创烧的,脱口垂足郎不流,就是说的郎窑红。”孙中原接口道。
康熙晚期,江西巡抚郎廷极,于瓷都督造瓷器。
郎窑时期,瓷器最出名的釉色,就是宝石红、绿、蓝,看着极为华贵。不过,其中的宝石红,又被西方称为牛血红,后来郎窑红被称作牛血红,反而叫开了,宝石红反而被叫得少了。
“脱口垂足郎不流,经常听到,到底啥意思?”
“说起来简单,但你不动手烧一次瓷器,体会起来就有难度。”孙中原想了想,“这么说吧,郎窑红的红釉,有特别强的玻璃质感,要达到这种质感,釉汁需要很细致滑腻。”
“如此一来,烧的时候就容易出问题,什么问题呢?往下流淌。所以,郎窑红的瓷器,口沿部分,红釉会很少,甚至没有,这就是‘脱口’;同时呢,流到下面,容易积釉,这就是‘垂足’。”
“既然釉容易流淌,为什么又说‘不流’呢?因为它不会流过底足,后期不需要再修。这个技术,其实就是工匠在圈足外侧,提前刮好一个类似于二层台的结构,是个很独特的技法。”
听孙中原说完,陈丹洋竖起大拇指,“术业有专攻,我算是彻底服了。你这解释,估计小学生也能听明白,要达到这种深入浅出,很不容易!”
“这算是吹捧么?”
“算。”
陈丹洋嬉笑之后,“四大‘名’窑,还有一个呢?是什么窑?”
“年羹尧知道吧?年窑。”
“不会吧?年羹尧不是个将军么?最后拥兵自重,让雍正皇帝逼着自裁!不可能当督陶官督烧官窑瓷器!”
“当然不可能。我说的不是他,是他的哥哥,年希尧。”
这个康熙朝的臧窑和郎窑,创烧了很多单色釉品种,而接下来的雍正朝,单色釉的发展,则更为成熟,更为精美。
还是那句话,明看成化,清看雍正。雍正一朝的瓷器,达到了一个顶峰。这里面,有雍正皇帝的原因,他的艺术造诣很高,欣赏水平很高。这个,可以搜搜他的书法看看,称其为清代名列前茅的书法家,个人认为是当之无愧的。
除了雍正皇帝的原因,雍正朝瓷器的水准高,年希尧的作用不得不提。
陈丹洋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孙中原觉得有点儿纳闷儿。
“没什么。你看过甄嬛传么?”
“我是学考古的,也算是学历史的,那个牵强附会的康熙王朝我就看不下去,更别说这种后宫剧了。我倒是听说过结局,用脚趾头想想,雍正是什么人物?!能让一个妃子给他戴绿帽?最后还被气死?”
“这个当然,而且我主要是看美女。不过,华妃是编造的,但是有年妃吧?”陈丹洋接口。
“对,这个是有,年妃是年羹尧的妹妹,不过人家不仅生过孩子,还生过四个!而且年羹尧被杀,她也没受很严重的牵连,最后是病死的。而年羹尧的哥哥年希尧,更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陈丹洋对这段历史的确不了解,“年妃没大事儿,因为是皇帝的妃子;年希尧是年羹尧的哥哥,而且在朝为官,也没事儿?”
“本来是应该有事儿的。”孙中原点点头,“年羹尧的罪名是谋逆,按说他哥哥肯定跑不了。”
雍正让年羹尧自裁而不是直接砍了,是顾念年羹尧的战功。之后,他调查了一下,年希尧居然曾经劝说过年羹尧,但是年羹尧和他哥哥关系不怎么好,根本不当回事儿。
所以,年希尧受到的牵连,只是革职。
而且他被革职,其实不过雍正玩了一手。弟弟谋逆,哥哥总得受点儿处罚吧?让他避避风头而已,这说明,雍正确实是很喜欢年希尧。
这一手,轻描淡写,一个月之后,重新起用年希尧。
重新起用的意思,不是官复原职,而是······升官!原来只是负责瓷都御窑厂,现在还成了内务府总管!
年希尧负责瓷都御窑厂十年,这十年,精品迭出。这十年的雍正官窑,就是年窑。
陈丹洋听得很是投入,“我说,咱们要是探访那几个地方没捞到什么好处,我跟着你混,就你这水平,在古玩行里不发财才怪呢!”
“刚开始说的时候,你说要送我一场富贵,现在怎么转过头来就泄气了?”
“问题是这个局太大了!我这不是两手准备嘛!”
“你一开始和我聊的时候,还真有点儿指点江山的意思,我怎么现在觉得你越来越俗了呢?”
“莫装逼,装逼被雷劈。”陈丹洋毫不在意,“我本来就是一个俗人,这也不毫不影响我的玄学水平。”
“其实我就喜欢你这种,要是高深莫测的道统模样,我还真受不了!”
“齐头并进!本来嘛,探访那几个地方,和发财不矛盾!”陈丹洋居然笑着捏了捏孙中原的肩膀,“我也喜欢你这种。”
孙中原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儿把手里的棒槌瓶扔出去,“卧槽,你不会是个基佬吧?”
第257章 规矩()
陈丹洋相貌清秀,身形略显柔弱,孙中原还真是被吓到了。
“哈哈哈哈!”陈丹洋大笑,“我让你一副稳若泰山的架势!”
孙中原看了看陈丹洋得意的样子,这才觉得这厮估计是故意吓唬他。
他不是鄙视同性的取向,但无论如何接受不了有这样的人撩他。
“行了,哥们儿的取向很正常,谁让你刚才装逼过头,我不小小惩戒你一下,不舒服斯基。”
孙中原这才彻底放了心。两人继续往前逛。
陈丹洋拿下了一块九宫八卦牌,初尝到甜头,情绪比较高涨。孙中原却觉得,接连拿下两件东西,怕是难有什么收获了。
因为是周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