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但是在距离小护士头部几厘米处停住了,一阵劲风扫过,护士帽被吹落在地,小护士尖叫一声,吓得抱着头趴在了桌上。
“走!”常乐的胳膊搭上了孙中原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孙中原就是我的兄弟,请你吃宵夜去!”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走出医院的时候,孙中原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他不想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但常乐很是真诚,也不太好拒绝。
“乐兄,我救你是无心之举,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没必要。”走到医院门口,眼看常乐要打车了,孙中原开口道。
常乐看了看孙中原,“其实你单凭救了我,我只会报恩,一笔还一笔,不会把你当我的兄弟!但是,你救了我,却什么要求也没有,接着就要走!这样的兄弟,我常乐不能不认!”
第37章 掏老宅()
孙中原没说话。
“我明白了!”常乐叹了口气,“你是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是这样,那你就走吧,我给你留个电话,有事儿要帮忙,联系我就行。”
孙中原听了,心里突然震动了一下,这常乐虽然是江湖中人,但是讲规矩,有道义,确实是个可交的人!
“好!兄弟我认!”
“哈哈哈哈。”常乐大笑,一边伸手叫车,一边问道,“南城有什么不错的吃宵夜的地儿么?”
“既然是兄弟,那我就不客套了。”孙中原道,“这太晚了,我刚入职,明天真得上班,这么着,你再多待一天,明天晚上咱们哥俩再好好喝一场,早点儿喝,怎么样?”
常乐一看孙中原挺坚决,“那行,先把你送回家,我回酒店。”
孙中原回去之后,登时感到疲惫不堪,倒头睡去。
结果,又被“绿光”的门铃声吵醒了,睁眼看看表,才七点。
开门,果然是黎千千。
“噢,你没事就好。”黎千千掉头就走。
“大姐,没早餐啊?”孙中原揉了揉惺忪睡眼。
“我下夜班之后已经吃了,现在回家睡觉。”黎千千噔噔下楼,头也没回。
孙中原摇头关门,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最后,只得起床洗漱一下,然后下了点儿速冻饺子吃了。
拍卖行是九点上班,孙中原还不到八点就出门了,打了个车,八点半就到了。还没进大门,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霍晓东。
“难不成是又想好心捎我上班?”孙中原笑道。
“今儿不用上班了!我给陈主任说了,有活儿!”霍晓东很兴奋,“我快到你小区了!”
“什么活儿?”
“当然是看东西了!”
“史老告诉你的?”
“算是吧!”
“行了,你别去了小区,直接给我发个信息,说地方,我都到单位门口了!”孙中原有些郁闷,早知道晚点儿走了。
霍晓东说的地方,是南城的LC区这一片,既有受保护的老街巷,四合院,也有普通的老平房和老筒子楼。
到了一处胡同口,见面之后,孙中原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霍晓东先把孙中原拉到一边说了说。
原来,昨天晚上有个远房亲戚,请史老看了一件东西。这东西呢,是他从南城的一处四合院里收来的。这处四合院,是民国时期的老房,如今的后代,只剩下个快四十岁的光棍。
这光棍,平时好逸恶劳,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赚点儿钱,一直也没娶上媳妇。最近呢,找了个女朋友,女方对这套房子很满意,毕竟有正房有厢房有院儿,还在市区,这样的四合院可不便宜,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不过,结婚只有房子还不行,什么彩礼嫁妆婚礼等等都需要开销。这个光棍祖上留下点儿东西,就开始张罗着往外卖。如今,这东西已经卖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合着是掏老宅啊!不过,这都快卖光了,而且肯定是人家挑剩下的,咱们来有什么意思?”孙中原一听,也就不着急往里进了,顺势点了一支烟。
“你有所不知,大部分东西是卖了,他这需要的钱也够了。但是这个人挺贼,因为他不懂啊,怕上当,有件重器,非得走拍卖,宁可晚点儿拿钱,也要多赚稳赚。”霍晓东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赶紧吧!”孙中原灭了烟,往里走。
敲开了门,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脸上油腻腻,头发乱蓬蓬,一看就是刚起来还没洗漱,“你们找谁?”
“我们是星辰拍卖行的,听说您有东西想出手?”霍晓东一边说,一边递上了名片。
汉子接过名片,“星辰拍卖行?噢,那进来吧!”
进了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里还有个葡萄架子,上面有几嘟噜葡萄已经紫了,下面还有一个大水缸。
汉子拎出了三个马扎,递给孙中原和霍晓东俩,然后自己一屁股先坐下了。
孙中原掏出烟来,递给汉子一支,那汉子乐呵呵拿过来,接着点上了,“你俩这么年轻,能看明白东西吗?”
“我们是拍卖行的,又不是夹包袱的,您就放心吧!”孙中原笑道。
“是有一件东西想走拍卖,不过我想要的底价挺高,你们能接受吗?”
霍晓东着急道,“高不高的,得看东西啊,您说是不是?”
汉子猛抽了几口烟,“行,你们等着!”
汉子先拿出来的,是一张小方桌,摆在了孙中原和霍晓东面前,随后,再次进了屋里。这一次,拿出来的,是一只青花天球瓶!
天球瓶,是因为小口直径,肚子又大又圆,有点儿像一个球从天而降的意思,故此得名。
这只天球瓶器型硕大,高四十多公分,肚子的直径也足有一尺。
上面的青花纹饰,是祥云龙纹,在瓶口一圈祥云纹下面,留着从右至左的青花楷书款儿:大明宣德年制。
孙中原仔细盯了一会儿,这天球瓶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同时,也有一丝细弱的金光被他吸收了。
霍晓东倒是把住瓶身先看了看底,然后看了看胎釉,最后盯着青花发色一通研究,放大镜都用上了。看完之后,望向了孙中原。
孙中原却对他使了个眼色,若有若无地轻轻摇头。
“看完了?怎么样?”汉子见两人目光交流,没有说话,接着问道。
孙中原想了想,“这么着吧,我们商量下。”
“那行,你们在院里商量着,我正好饿得够呛,弄点儿早饭吃。”汉子说完,抱着天球瓶回了屋。
霍晓东拉着孙中原走到院门口附近,低声道,“我看这青花发色不错啊,而且铁锈斑挺自然,真有点儿像是苏麻离青。”
这个永乐、宣德俩皇帝中间,虽然跨着一个洪熙皇帝,但洪熙在位也就一年,所以常被合称为永宣。比如青花瓷器,在这一时期,就被称为永宣青花。
永宣青花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大部分精品的着色青料,用的是从波斯来的苏麻离青,这和元青花精品是一样的。苏麻离青的发色,浓重青翠,而且釉面容易出现黑褐色的结晶斑,俗称铁锈斑。
所以,霍晓东着重看的就是这青花发色和状态特点。本来,这铁锈斑算是个毛病,后来倒成了鉴定要点了。
第38章 腌蒜的小罐()
孙中原也压低声音说道:“我看,像是民国早期的高仿。仿得不错,而且这也过了百年了,按说也算是老仿,勉强能称之为古董。但要是说上拍,恐怕拍不出什么高价,而且你看这主儿,当宝贝了,不够咱们费事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有暗淡的宝光和金光,却并不明显。在这个基础上,孙中原又鉴定了一下,确定是高仿无疑,虽说也有点儿年份。
霍晓东本来就是想靠着孙中原掌眼,听他这么一说,信了。
而且,听这个汉子说什么非要上拍,说不定是没卖出去所以留手里了也不一定。
两人正说着,那汉子端了一碗面条出来了,放到了小饭桌上,坐在马扎上吃了起来。
这是一碗清汤面,他吃得还挺香,刚吃了两口,他突然放下了碗,朝着西厢房走去,走到门口停了停,看了看大门口的孙中原和霍晓东,“甭着急,慢慢商量!这好东西啊,不愁买主儿!”
他从西厢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却拿着一个白瓷小罐,而后走回方桌,放下,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头糖蒜,剥开就着面条吃了起来。
孙中原走上前去,“老兄,我们商量好了,你这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眼那个小罐,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
这个小罐高不过十厘米,圆肚,白釉微微闪青,罐体在阳光的照射下,能看到划花纹饰,依稀是缠枝莲纹。这个盖和罐子之间是子母扣,盖上有一段弯曲的“莲枝”,恰好成了盖钮。
孙中原不由得仔细盯着这个小罐审视起来。
一层厚重的白光笼罩在了罐上,接着,一道强烈的金光倏然直没入眉心!
“接着说啊!”汉子吸溜了一口面条,嗑了一口糖蒜瓣。
孙中原笑了笑,直接在汉子对面的马扎上坐了下来,“你这天球瓶吧,我看还真是好东西!不过,越是好东西越得慎重,我们打算回去汇报一下。您看,拍几张照片行吗?”
“不行不行。”汉子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要是拿不准,让你们拍卖行的老师傅来!你拿着照片出去,骑驴怎么办?”
嘿!孙中原心想,这哥们儿还知道“骑驴”!没准儿是这一阵卖东西恶补了一下。
所谓骑驴,是指有中间人占在买卖双方之间,暗做手脚,买空卖空,从中渔利。而买卖双方还互不知情,让这个中间人给算计了。
此时,霍晓东也走上前来,他不明白孙中原为什么突然改了口,本来应该是一走了之的事儿嘛。不过,他很快也注意到了那只白瓷小罐。
孙中原叹了口气,“好吧,这事儿肯定得听您的。不过我们俩人来了,白跑一趟,空手回去肯定被领导血骂,您再琢磨琢磨,还有什么东西能出手么?”
一边说,一边又看了那个小罐几眼。
“没了没了,就这一件天球瓶了!你俩要是拿不定主意,那就赶紧走吧!一会儿我还得去趟建材市场,买点材料拾掇房子!”汉子在吃面间隙开口,倒没注意孙中原的眼神。
霍晓东却看到了,突然会意,上前配合了一把,“哎?你看这个小罐怎么样?”
孙中原心中暗喜,行,反应不慢!却白了他一眼,“你什么眼神儿?咱们收的是古董!而且,这是个腌蒜的小罐,多味儿啊!”
“我就是觉得挺好看······”霍晓东嘟囔着。
那汉子突然眼睛一亮,抬头对孙中原说,“你还别自以为是,你这眼力还不如你的同事呢!这小罐,有年头了!少说也是民国的!腌蒜怎么了?想当年,我们祖上,金痰盂都用过!”
“噢?”孙中原露出一脸惊讶,“民国的?”随后盯着小罐看了起来,“还真有点儿像!”
“什么叫有点儿像啊!正儿八经的老东西!”那汉子已然吃完了面,拿筷子点划着小罐,“就这东西,少了一千我也不卖!”
孙中原勉强撑住惊讶的表情,心里却放开了满天烟花:一千?这下要赚翻了!
霍晓东此时又配合了一句,“我去,你这是抢钱啊!”
汉子白了霍晓东一眼,“刚夸你眼力好!你懂什么,民国早期的,也有一百年了!”
孙中原又递给汉子一支烟,而后慢悠悠对霍晓东说道,“不行就收了吧,好歹咱们跑出来一上午,拿件东西回去,也不至于让主任那个黄世仁说咱们旷工!”
一听孙中原说自己的主任是黄世仁,那汉子乐了,“我以前当保安,队长姓黄,我也叫他黄世仁!”
孙中原哈哈大笑,“那您再便宜点儿!这东西我俩直接收货算了!”
“不行不行!这是最低价儿!你们俩是拿回去上拍还是自己眯着卖,我也不管了!”汉子眼见孙中原竟然真的想买,又有点儿后悔没多叫点儿了。
但实际上,就这么个一直扔在西厢厨房里的腌蒜的小罐,他能喊出一千,就已经是极力模仿狮子了。
孙中原和霍晓东又“商量”了一下,最后同意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霍晓东还从包里拿出两张纸,和汉子简单签了合同,按了手印,一式两份。
当然,这合同,是买卖合同,不是拍卖合同。也就是说,这汉子一千元将这件小罐卖给了霍晓东和孙中原。
那汉子也不管这个,数好钱心想,这天球瓶有几个行家看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