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原看了看老金,“价格是没问题,不过我看蔡老师是个实诚人。”
老金愣了,“孙先生,我看你应该对行里的事儿很熟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今天你不要,以后也有人要,蔡老师能拿到手的,始终是三十万。”
“我当然不是不要!”孙中原应道。老金这句“以后也有人要”让他忽而皱了皱眉头,接着便立即说道,“好,那今天先收了再说。”
老金连忙笑着点点头,跑到蔡老师面前,“成交成交。三十万就三十万。”
孙中原冲蔡老师点点头,“我用手机转账,蔡老师你报个账号吧!”
蔡老师却先走进了屋里,拿出了两张合同。这合同肯定是他早就写好的,字体清秀挺拔,端的好看。上面只是空着数额和买卖双方。
孙中原签了字,转账的时候点了个“加急”,蔡老师的手机几分钟后就来了短信提示。
离开之前,孙中原和蔡老师互留了电话。
在出租车上,孙中原又给老金转了一万,本来应该是六千,但是孙中原多转了四千。老金很是高兴,“孙先生,这东西必定卖个大价钱!”
“到时候亏待不了你。”孙中原明白老金的意思。
抱着枣木盒子回到阁楼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孙中原却没感到饥饿。
他心里始终有点儿别扭。
蔡老师的寒酸之中透出的气质,对老娘的孝道,还有孩子虽然没什么锦衣美食却对父母无限依赖的亲情,都让他觉得这个漏儿捡得很不舒服!
或许,只有他这种从小无父无母的人才能体会。
坐下抽了好几根烟之后,他不由拍了下桌子,“算了,我就傻逼一回!”
掐掉烟头,他拿起手机给蔡老师打了回去。
“拍卖?”当蔡老师听孙中原说完,不由愣住了。
“这东西拍出的价格,可能会比你想像得要高得多。你如果愿意,这东西算咱俩一起拍的,而最终的成交价减去三十万和佣金,赚的钱咱俩平分。”孙中原道。
孙中原倒也没高尚得过于泛滥,这东西他既然过手了,总是要赚些钱的,所以提出了两人平分的想法。实际上,这东西随便拍拍,蔡老师能赚到的钱,就会让这三十万相形见绌。
蔡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拿到三十万了,而且签了合同,这笔买卖已经完成了。而孙中原说的,简直就是给他送钱!是把孙中原自己应该多赚的钱拿出一半来给他!
虽然,确实是因为他的东西才赚了钱。
“孙老师,咱俩素不相识,你这是?”
“我本来就是拍卖行的,也能增加点儿业绩。”
不过,孙中原的这个理由,就连蔡老师也不相信。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孙中原是好意,而且也不可能有恶意,因为他本身没有什么能让孙中原赚的便宜。
“那······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你先照顾老娘。这东西上我们拍卖行的秋拍,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到钱,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在蔡老师一连串的道谢声中,孙中原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不由一声苦笑!现在手里有俩钱儿了,还刚捡漏了蓝瑛的画儿和明代的黄玉骆驼,而且定窑盖罐上拍还能再赚不少,但这一次,毕竟是少赚一笔,要说不肉疼那是假的!
不过,肉虽疼,心里却好像通畅多了。
这时候,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孙中原懒得出去了,起身到厨房,下了一袋速冻饺子。
他端着饺子坐在桌前,打开了电脑,进入了那个围棋论坛,发现,居然有一条私信。
第69章 血泪十局()
点开私信,发现是一个小时前一个叫“三尺涵尽”的人发来的。这个人的头像是个大胡子,标注性别为“男”,但是这昵称却很是雅致。
“请问,您是从哪里得来棋局?”
孙中原吃了俩饺子,放下了碗,想了想回复道:前两天在小公园里,无意中看了一场对局,觉得有意思,就记下来了。
回复完之后,孙中原继续吃饺子。吃完之后,也不见那个“三尺涵尽”回复。
他点了一支烟,这才看了看原帖,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回复的。还有一个人说:棋局我不知道,但我特么服你这数字标注法!
不知道扯什么犊子?孙中原心说,这个“三尺涵尽”估计也摸不着头绪吧?问了一句就没动静了!
结果,“三尺涵尽”的回复却又来了:我知道这个棋局,不过你得给我说实话,而且,你只有一次机会。
孙中原狠吸了一口烟,呃,这怎么说实话?难道要说从老云子上吸收的棋谱光影?这还不被当成精神病看?
“真是实话。不过,这棋局是两个老人一边摆出来、一边切磋。一个老人说,这局棋,是他无意中得到一本老棋谱上的,但是现在棋谱没了!”孙中原最终如此回复。
“没了?”
“嗯,没了,他说棋谱上本来有十局!”
“十局?真的?你问没问,他全都记得吗?”
“这个不好说,我也没详细问。他只给我说了一局,估计他也就是记得一局。而且棋谱没了,能记得一局就不错了!”
“太可惜了!”对方这一句,是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的。
“好了,你可以说了么?”
“这应该是血泪十局当中的一局。只是可惜,血泪十局已经失传了!他的棋谱,本来可能是正宗,但是你说没了,那就更可惜了!”
孙中原一看,这话有点儿怪啊。
“既然失传了,你怎么知道这是其中一局?”
“所谓的失传,是正宗版本的失传,目前还流传着各种版本,但是却不能完整认定就是。我手头,有《受子谱》,有《黄龙士先生棋谱》,有《国弈》的初刊、二刊,三刊,里面的血泪十局,有相同相似的,也有不同的。你这一局,里面有重合的棋路,也有不同的部分。但是,却是我看过的棋局里面,最为精妙的一局!”
孙中原立即跟了一句:你是高手啊!
随后,他立即上网,搜了搜这个所谓的“血泪十局”。
原来,血泪十局,是清代康熙时期,国手黄龙士和徐星友之间的十盘围棋对局,是让子棋的著名对局。当时,黄龙士是棋坛霸主,徐星友的水平,得黄龙士让二子,但是黄龙士仍旧让了三子,和徐星友下了十局棋。
如此下法,激发了徐星友的潜力和技巧,使得徐星友也就此精进,成为国手。因为这十局棋非常激烈,对局的两个人又都是清代棋坛大名鼎鼎的人物,所以这十局棋名头不小,被人称为血泪十局,或者血泪篇。
孙中原大体看了看,心说,这老云子是明代的,要说清代康熙年间,黄龙士和徐星友用过这副棋子,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我能从这老云子上吸收当时对局的路数?换句话说,我吸收光影之后,相当于脑中记录了棋谱?那我“整理”出来的十局棋,就应该是血泪十局了?!
同时,还有一些招数和变化,那应该是其他棋局上来的,但是没能形成完整的棋局。难道,是因为那些棋局不是通盘精妙?我这只能吸收最为精妙的部分?
要是这样,那了不得了啊!从围棋老云子能吸收绝妙棋招,那要是从其他老物件上,能不能吸收别的绝技?
不过这画儿上,是吸收不了绘画技法,从蓝瑛的画儿上就能印证。这玉器上,也吸收不了琢玉技艺。
看来,这个还有待进一步考证,不过,苗头还是很牛逼滴!
孙中原想得七七八八了,才又看了看“三尺涵尽”的回复:我不是什么高手,我只是喜欢围棋和古琴。
喜欢围棋和古琴?够风雅的啊!
孙中原心想,自己大体搞明白这件事儿,算是“三尺涵尽”帮了他一个忙,便回复道:这样吧,我再去问问那个老先生,看看他到底能记得多少,到时候都给你!
“三尺涵尽”先是发来了三个叹号,而后又道:太感谢了,留个QQ吧!
本来孙中原想加微信,但是既然人家提了这个,那就这样吧。
加了“三尺涵尽”的QQ,孙中原才发现,虽然昵称和头像没换,但是性别标注,已经变成了“女”,便问道:你是女同胞?怪不得喜欢古琴,围棋是高手,弹琴也是高手吧?
“只是爱好而已。你既然能看人下棋,还能记录棋谱,肯定也会下棋吧?要不咱们在网上来一局?”
孙中原想了想,“好,就一局啊!”
两人在网上进入对局平台,孙中原让“三尺涵尽”执黑先行。
这当然不是他托大,而是他得根据对方的路数,才能调动脑中的棋谱光影。
结果,下到中盘,公孙涵尽就表示认输了。
“你这棋路,我怎么好像感觉大部分是从血泪十局来的啊,当然,也有其他精妙的招数。你才是高手啊!”公孙涵尽说道。
“我就是野路子,确实看过一些古代棋谱,杂七杂八的,侥幸侥幸。”
“你太谦虚了,敢问贵庚?”
“二十三。”
“这么巧?我也是二十三!你几月的?”
两人这一对,结果孙中原是农历二月,只比“三尺涵尽”大不到三个月。
“三尺涵尽”又问道:我在燕京,你在哪里?
“我在南城。”
“噢。那你以后能有时间在网上和我切磋一下吗?”
“这个······真不一定有,而且我给你说实话,我不算是真的爱好者,只不过就是闲的时候玩玩。”
“噢。那先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公孙涵,是艺术学校的古琴老师。”
第70章 龙光射牛斗之墟()
公孙?还是个复姓。
孙中原回复道:我姓孙,孙中原。虽然这俩姓不是一回事儿,但也算巧了,有重合。公孙小妹,时间不早了,我得休息了。棋谱的事儿有眉目我就联系你!
孙中原打出“小妹”这个词儿很自然,虽然只是大了不到三个月,而且还未曾谋面。
“好,晚安!”
关了电脑,孙中原直接躺到了床上,今儿本来就有些累,而且下围棋也不是个轻松活儿。
很快,他就睡着了。
这个时候,那个来自蓝蝎兵团的“骆驼”,刚刚走出了盛华东的病房。
在他进入病房的时候,盛华东要求陪床的保镖离开关门,和骆驼单独聊了几句。基本上是些挽留的话,毕竟,骆驼是他花大力气请来的,虽然面对孙中原败北,但还是很有用的。而且,骆驼主动来看他,也说明他不想走。
虽然,他从来不会把什么关键的事情告诉骆驼。
但是,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病房里,盛华东却闭着眼睛,告诉了骆驼家里隐秘保险箱的具体设置!
因为,他被催眠了。
说完之后,盛华东便传来了阵阵鼾声。
骆驼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事儿如此顺利,多少也得感谢盛强。老爹都这样了,按说作为独生子,应该夜夜都来陪床的。要是盛强在,盛华东不会把儿子支出去,骆驼一下子想催眠两人,是有一定难度的。
随后,骆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圆铁盒,里面,则是一块膏状医用硅胶,他拿起了盛华东的右手,提取了食指的指纹。
出了病房,他对那保镖说了一声“盛董睡着了”,便飘然离去。
在医院一处偏僻的角落,骆驼打开了小铁盒,夜风中,膏状的医用硅胶,很快硬化定型。上面,清晰地留下了一个凹陷的指纹,只不过,这个指纹是反向的。
随后,骆驼又拿出了一个小瓶,往硬化定型的硅胶凹陷里倒入了一种看起来很粘稠的液体。
不到十分钟,液体也硬化定型。骆驼抠出了这一小块定型的“指肚”。
这,就成了盛华东右手食指的指纹模型。
夜深了,骆驼进入了盛家别墅。
盛强不在家中,正在某酒店和一个嫩模厮混。盛华东的小老婆,则已经睡了。
骆驼很轻松地避开监控,进入了一间客卧。这件客卧,陈设很简单,实际上也没有招待过客人。
取下客卧内部卫生间洗手池上的镜子,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露了出来。
骆驼带上手套,迅速输入了密码,接着用指纹模型轻轻刷动了一下。
这还不行,因为还得有钥匙,不过,这个难不倒骆驼,他用一根曲别针就搞定了。
保险柜打开了。
但是,骆驼却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这里面,只有一个暗黄的老信封。
信封并没有封口,打开,里面只有一张比信封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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